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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好弟弟,坏 ...

  •   因她知道自己年纪尚小,虽美丽,却没有没有成熟女人的韵味,是故保留脸上原有的稚气的一面,而放大那双可以野性起来的双眼,犹如初见时那样,略微发青的眼圈,艳丽的嘴唇,配一张莹白的脸,如瀑的黑发轻轻束在脑后,雪白的肌肤从上等杭绸的披肩里露出来,往下是宝蓝广袖裙。

      这一身衣着原是规规矩矩的,但它的心机之处在于脖子之下,能给予人无限遐想,远远瞧去,正是颓废而不失风情的。在隋意的认知里,这样的穿着打扮理应是:钓好色男人专用。所以寻常时候并不能穿出世。

      待一切准备就绪,萧萧躬身凑在镜子跟前,仔细打量隋意这奇怪的妆面,却觉得有种异样的美感,忍不住叹道:“小姐,您今晚是要去抓小孩吗?”以她的年龄及审美,实在不能理解这吸血妖精一般的妆面到底能钓上安国侯府那位世子吗?

      隋意对萧萧的揶揄不可置否地一笑,而后在双手抹上淡淡的香膏,抹匀后又放在鼻子前闻闻,这才露出一个甜美可人的笑。萧萧见状,做出双手合十的手势对着空气拜了一拜:“谢天谢地,我小姐回来了。”

      “萧萧,画舫上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隋意今日是全然把她当做小孩一般对待,因此不和她插科打诨,见天色渐晚,也就是该出门的时候了。

      萧萧将梳妆台整理干净,跟在她身后回话:“都准备好了,回头您逛累了就上画舫,我和长青长柏哥哥都在岸边的酒肆当中等您。”

      隋意点点头:“好。”

      天色渐黑,月上梢头,长樱街上华灯初上,街道两旁早早就亮起了各式各样的宫灯,这日子是大家闺秀们难得能够出门的日子,街上大多是成双成对地走。而楚稚,也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与初十于闹市之中约了一顿酒。

      由于楚稚出门较晚,初十便坐在运河的回廊上等她,一脚悬在空中,怀里抱着剑,手中端着酒,静静打望着来往行人——置身闹市之中,他单是看,并不参与,人生百态打他眼前一一掠过,却都静默无声。有一瞬间,他似乎认为自己失聪了,可事实只是大脑接收到他心里的信号,从而屏蔽了一切与他不相关的人和事,只留下一个鲜活有声的形象给隋意。 

      就如此盼望着,运河上最大的画舫渐渐点起宫灯,没一会儿便将船身照得灯火通明,画舫四周均被身着便服的带刀侍卫密密麻麻地保护起来,其中为首负责一切指挥调度的,正是沈文安。透过甲板上的黑影细细看去,舫中尚有能歌善舞的女子正在献舞,而正座之上,正是着一身玄衣的霍崇秋,一本正经的欣赏眼前的美景及美人。

      因霍崇秋从初十嘴里得来的假情报,得知自己不能通过这道桥梁与隋意光明正大地私会,于是细想之下,索性解散了宫中的中秋家宴,此举正是合了那些兄弟姐妹的意,因为彼此都早已不想在宫内枯坐——吃,吃不上;看;看不上。简直可说是最毫无意义的消遣了。

      得知楚稚送了隋意一艘画舫,霍崇秋便巴巴地搬来一艘更大的画舫,为得就是引起一阵舆论和好奇心,让隋意对这画舫关注起来,那时,当他出现在这艘巨大又华美的画舫之上时,隋意便只剩下目瞪口呆了。他自认是个好色的人,可经过几次与隋意的偶遇,以及从楚稚等人口中了解到的隋意,他完全可以确认,隋意是一个值得他认真对到的女子。

      美是其次,救过他,才是最要紧的。

      对于今晚,霍崇秋完全做足了准备,应对各式各样的突发状况,他的人生里,是不允许出现失败的。

      依照事先约定的那般,隋意等人先行逛夜市,吃吃喝喝,待到酒足饭饱,余下三人就在运河边的酒肆二楼找个靠窗的位置小酌,静静等待偶遇计划结束,再一同打道回府,为了保证她的安全,长青长柏会每半个时辰就换班查看运河上的情况。

      当隋意坐上前往画舫的小舟,就已注定了她今晚的艳遇。

      霍崇秋向来是个闲不住的人,许是他并不全信初十的话,又也许是二人心有灵犀,他坚信自己今晚能够与隋意相遇,是故当他玩乐时,就提前安排沈文安为他在甲板上站岗,好时刻注意对面画舫上的动向。可当他在画舫上的一切节目都观赏一遍后,隋意仍旧没出现,正当他百无聊赖之际,岸上却传来初十的纸条,霍崇秋站在甲板上望向运河廊道下两个熟悉的身影,将纸条打开,上面赫然写着:良夜难得,余邀兄长共饮,万望赏脸。

      霍崇秋对岸上的楚稚和初十挥挥手,而后任纸条飘飘摇摇随波而去,初十在昏黄的灯光下做出一副甚是不满的脸色,若不是画舫离岸太远,他必是要展示自己那轻功水上漂的技艺将霍崇秋抓来陪酒的。就在他生出这念头约莫一弹指的功夫,就见画舫之上放下一叶小舟,霍崇秋在沈文安的陪同下向岸划来。

      初十从廊下起身前去台阶上接他,霍崇秋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好弟弟,你要为兄陪你喝什么酒?”

      初十将他拉上岸,浅浅带笑揶揄道:“坏哥哥,是坊间新出的桂花酿。”二人向前走,初十又回头问:“沈将军也陪咱们小酌两杯?”

      沈文安今晚本是要在家中陪同父母喝酒赏月的,却临时被皇帝拽来护卫,本就心里憋着一口气,此时面对邀约还得先拒绝一道,就更加难受了,但面上却不露痕迹的,伶伶俐俐地抱拳作揖:“末将不敢。”

      霍崇秋近来对隋意上心,又听了小道消息,说是沈文安原与隋意有约在身,是故对着这人就吃味,可他心里万分清楚,面对下属是要赏罚分明不带私心的,再者说沈文安确是一个可造之材,所以并不表露自己的不满,反而宽宏大量地摆手:“是朕搅了将军一家团聚的好日子,今夜就不必见外了,咱们一同举杯畅饮吧!”说罢拉起沈文安的手就往长廊上走。

      楚稚原在摆酒,这厢一抬头,瞧见两个大男人在后头挽着手,另有一个小男人在前头引路,一看是沈文安和霍崇秋,立时觉得见怪不怪了,先秦时期,那些个君主为表示对臣子的好感,均是要挽手示意的,而初十这江湖浪子一旦牵手,她就会打心底里认为这场景很奇异。

      沈文安照例向楚稚请安,楚稚起身,并不拿公主的身份对待她,反而低眉顺眼的,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姐那般,温声细语:“秋哥哥,沈将军请入座吧。”初十最小,与楚稚坐在一处,只等她尝一口这刚上市的桂花酿,便将她面前的酒壶端走,转而摆上一杯清口的阳羡雪芽,生怕她酒量不好会醉得不省人事,否则他可担不起太后姑姑的骂。

      沈文安自被霍崇秋挽手后心里便是很不安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价值能到哪里,霍崇秋对他的信任与宠爱到如今似乎是已到头了,并且最近他才知道,父亲那一头,一向在与霍崇秋的四叔接触,那个曾与先皇抢夺太后的野心家,虽已年迈,野心却是不老。

      霍崇秋不会想到,自己的宽容在沈文安眼中是敲打与掌控,并且他从未认为自己对沈文安的宠爱就此到头,他需要一条言听计从的狗不错,可沈文安从不在这‘狗’的选拔之列,他更加适合做为一把利刃,为他清理集权路上的所有的荆刺。

      在楚稚眼中,这二人都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彼此都未能清楚自己在彼此心里的定位,若到往后要紧时,这错误可是会致命。

      初十本就不算朝堂中人,此番情景自然是应付不来,他甚至看不懂这三人为何喝着喝着酒便开始玩大眼瞪小眼,敌不动我不动的游戏。静寂半晌,四周几乎只能听见他们的心跳,初十忽然眉头一皱,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他们都被绝世高手给点了穴?

      夜已深了,夜市的行人已自行散去,初十先是左右张望一番,再是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周遭并未出现什么怪异的声音,这时才长舒一口气,将手放到霍崇秋眼前晃了晃:“刚温的酒,已经凉了。”他摸不清这几人在打什么心理战,似乎是有了情绪,气得咂咂嘴,环抱双臂:“良辰美景奈何天,一群俗人。”语毕,抬腿就走。

      见状,楚稚忽然忍俊不禁起来:“好啦,促狭鬼,快来坐着。”

      霍崇秋连忙接话:“听你姑姑说你已习得紫云宫的点穴手法,哥哥逗着你玩呢!”

      初十被闹得头都要大了,连忙解释:“什么点穴手法那都是江湖之中骗人玩的把戏!”

      沈文安明白,眼前这位就是个祖宗,自己得跟皇帝公主一样把他给哄着,遂笑:“那公子的水上漂可是真的?”

      初十咂摸过来这几位都把他当小孩子哄,忽然不屑向他们展示自己真实的本领,顺手从脚下捡起一块碎瓦片向水面一扔,那瓦片果真顺着河面的涟漪漂了三四下,他面赛铁板地问:“这算不算?”

      正在霍崇秋思忖着如何哄他的时候,沈文安忽然指着远处运河上的小画舫道:“灯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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