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叭”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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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清坐在长椅上，左手握着海绵宝宝的氢气球，右手拿着一个冰淇淋，慢慢地吃着。
她的眼眶有些红，明显是哭过，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点晶莹的液体。
林逾静坐在她旁边，隔着半米的距离，两手交握，手肘拄在膝盖上，额头抵着手背，显得有些消沉。
“对不起。”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林逾静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这个称呼，实在是……”她抿着嘴唇，搜肠刮肚般地斟酌着用词，平日里对着大爷大妈时比相声演员还利索的嘴皮子不知怎么就不好使了，“总之，对不起。”
沈长清默默地舔着冰淇淋，她盯着地面，攥紧了手里的气球。
她并不是讨厌林逾静叫她小朋友，林逾静这样叫她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她找不到词来形容，但是很喜欢。她很喜欢林逾静那样叫她，语调轻轻上扬，带着一点调侃一点宠溺，笑着叫她小朋友。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眼泪就掉下来了，她不明白。
她弄不明白。
“警察姐姐。我十八岁了。”沈长清抬头看着林逾静，任凭冰淇淋化在手里。
林逾静心里一动，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真的十八岁了。”沈长清对她的郑重道歉有些手足无措，她抿着唇角，眼瞳上还蒙着一层尚未散去的水雾。“我不是有意要哭的……我只是、我只是、我真的十八岁了……虽然是虚岁，但也是十八岁了……”
你可以叫我小朋友，但是不能真的拿我当成小朋友来看待。
“我不是小孩子了……”
原来是这样。
林逾静只感觉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她起身，走到沈长清身前蹲下，从包里掏出纸巾，先是在已经开始融化了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口，防止冰淇淋化得更厉害，再擦干净对方手里化开的冰淇淋。
沈长清微微睁大了眼睛，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似乎是在问：我们明明在好好说话，你怎么突然吃我的冰淇淋？
“我知道的，清清今年十八岁了。”林逾静第一次这么叫沈长清，但却叫得无比熟练，仿佛叫过了千百次一般，“但对我来说，你还是小朋友，我今年二十九岁了。”她顿了顿，强调道：“周岁是二十八。”
二十八周岁。
沈长清呆住了。她虽然知道警察姐姐年纪要比她大一些，却没想到大了足足十岁还多。
怎么大了她这么多还这么好看？
“如果按照你说的虚岁的话，那我就是二十九岁。我叫你小朋友不是因为觉得你年纪小，虽然也有这么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觉得你可爱。”林逾静揉了揉她的头，在她的冰淇淋上又咬了一口。
沈长清抿着唇，目光凝视着她，最后声音微弱地道：“那个冰淇淋是我的，你不能再吃了，再吃就没有了……”
林逾静顿时笑了出来。
“姐姐再给你买一个。”
沈长清默默点头，等她恢复情绪，林逾静又给她买了个新的香草冰淇淋，两个人闲着无事，又坐上了观光缆车。
入了九月之后，松江市的天色黑得愈来愈快，过了六点便迅速地变天了。
逐渐变得黑暗的游乐园在一瞬间炫耀夺目起来，摩天轮上的灯交替闪烁着，观光车轨上的灯随着缆车的移动一盏接一盏地点亮，像是踩着林逾静心跳的节奏。
已经不记得是坐了第几次了。
林逾静第一次觉得，松江市这座落后的十八线小城其实很漂亮，很有韵味。快节奏自然有快节奏的好，交通便利，生活富足，但慢节奏也不该一无是处。
她不着痕迹地偏头，坐在她旁边的沈长清一直没有说话。她望着远方的夜景，稍显轻薄的嘴唇微抿，各色的灯光映在她眼眸里，明亮极了，远比实际年龄看着要小的脸颊在灯光里显得愈发稚嫩，却又带着点凝重，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对比着，胸腔里情绪不断起伏着的林逾静就显得十分龌龊。
估计回去就会被删微信了。
林逾静在心里想。
世界上的人千千万，有个怪癖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她只是好像喜欢上了比自己小十岁的女孩儿。喜欢会出现的场合总是千奇百怪的，喜欢上也不奇怪，但看沈长清的反应，显然是没想到她已经二十九了，一直沉默着……也难怪，女人过了三十岁就要被叫阿姨了，再和十几岁的孩子相处，会被误以为是在带孩子吧。
毕竟她也没多喜欢和四十岁的人相处，难怪的。
三岁一个代沟，十岁怕是隔了万丈深渊。
何必跳下去呢？
大衣回去要送到干洗店里清洗之后挂起来，裤子可以当便服穿，衬衫不太适合还是收起来，车子……还是放着吃灰好了，零食是丢了还是……算了，自己吃了吧，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警察姐姐。”
“嗯？”
“你喜欢我吗？”
在轮子与轨道的摩擦声中，林逾静的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她稳了稳情绪，发现沈长清神情正常，既没有脸红也没有羞涩，只是有点局促不安。
“喜欢。”
她听见远处烟花炸开的声音。
“那我，之后的周末还能来找你玩吗？”
什么啊……我还以为……林逾静稳了稳心神，所以一直沉默只是想问我能不能再来玩？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
沈长清侧身看着她。
林逾静抿了抿唇，一时嘴误，我能申请删档重来吗？
“那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去借宿？”沈长清笑得坦荡荡：“寝室今天没有人，我忘记带钥匙了，警察姐姐收留我一下好不好？”
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林逾静都不好意思去猜测是不是故意没带钥匙。
那还能怎么办呢？
……
时隔半个月，沈长清又和这间房子见面了。
“我又回来啦。”她坐在沙发上，轻轻拍了拍抱枕，显得很是开心。
林逾静哑然失笑，见到沙发是值得这么开心的事情吗？她觉得不是，但小朋友很开心，那她也很开心。
“要吃点水果吗？”
“要吃。”
林逾静洗了一小盘水果给她。
沈长清拿了一个青提塞进嘴里，刚洗过的水果上还带着干净的水珠，沾得她嘴唇湿润润的，嘴唇上的唇釉早在午饭时就被吃掉了，少女未加修饰的唇瓣不甚红润，但是很饱满。
林逾静偏过头，目光在客厅里漫无目地的转了一圈，最终落在电视柜上。
“玩游戏吗？”
“要玩。”
“要玩什么？”
沈长清看了看xbox，又看了看她没见过的键盘式游戏机，“想玩这个。”她指着后者说。
“这个……”应该还没坏吧。
林逾静硬着头皮将老旧的游戏机连上显示器，看着指示灯顺利亮起，她松了口气。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盒棕黄色的卡带，插在游戏机的卡槽里，将已经被磨损的几乎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手柄从游戏机上拆下来，又把xbox上的黑色手柄拆下来安装到老式游戏机上，递了一个给沈长清。
“超级玛丽玩过吗？”
“在电脑上玩过。”沈长清好奇地看着那个老旧的游戏机，她从没见过这东西，xbox和psp等游戏机她家里都有，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这个是什么啊？”
“红白机，任天堂的，听说过吗？”林逾静笑着启动游戏机，“虽然是国内盗版的。”
“任天堂啊……我都没有见过。”
“这个流行起来是你出生前的事情了，八八年出的，我小时候和、和我爸经常玩。”林逾静顿了一下，“零零年之后就被光盘式的取代了，就是小霸王。”
“唔，那个我知道。”
沈长清控制着光标在一排英文字符上选着游戏，最后选中一个。
“和我玩的不一样……”
“我们那个时候叫小人顶蘑菇，超级玛丽是后来的名称。”
沈长清看着林逾静控制着游戏里的小红人跑跳着，吃蘑菇踩蘑菇，十分顺利地过了第一关，然后立刻在第二关跳了崖。
“……”你故意的吗？
她用眼睛控诉林逾静的无情。
“别这样看着我啊，我就是示范一下，有好几条命的。”
沈长清轻哼一声，控制着她的小绿人蹦蹦跳跳地走，她不常玩游戏，握着手柄不太熟练，走了大概一半就被蘑菇撞死了。
林逾静忍不住笑出声。
“……”沈长期鼓起了脸颊。
“慢慢来慢慢来，xbox的手柄不太好用。”林逾静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教她操控，“这个是小跳，这个是大跳，吃了两个蘑菇之后可以打豆子，这个按钮是一个这个是两个……”
小朋友身上还带着一股奶香，夹杂着洗发水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长清听着听着就愣了神。
为什么会喜欢带着我玩呢？
她小时候喜欢跟着大她七岁的邻居姐姐玩，但是邻居姐姐特别不喜欢带着她玩，总是玩着玩着人就不见了，几次之后她能感觉到邻居姐姐的排斥，就再也不去找邻居姐姐玩了。
相差七岁都不愿意和我玩，差十一岁就愿意了吗？
但警察姐姐的神情语气上明显没有半分勉强。
沈长清看着林逾静，后者正全神贯注地握着她的手操控手柄。白皙的脸蛋暂且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只用眼睛审视都能看得出肌肤的嫩滑，她慢慢地凑过去，“叭”地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小红人啪地一下撞上火球，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