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朕心》杳杳冰敲月

54、封妃

　　是日，钟离舒册封妃子的大典在朝堂进行。

　　许泱和莫言霏被封为妃子，两人身着礼服，在朝堂上接受册封。许泱封为淑妃娘娘，入住南边的宛央宫，莫言霏封为言妃娘娘，入住北边的芳菲宫，享受同等礼遇。许家和莫家一夕之间又辉煌无比，她们两人同时被册封为陛下的妃子，代表着其中一人将会成为未来的一国之母。

　　其他文武百官们都是一边观望一边巴结的态度，对许府和莫府两边都不敢得罪，更是谨慎小心地站队。

　　册封结束后，许泱由宫女搀扶着来到宛央宫，这里便是她以后将要生活的地方。宛央宫内，素馨身着宫女服，立刻出来迎接许泱。

　　“小姐，可算结束了。”素馨笑着吐了吐舌，纠正自己的称呼道，“以后得喊……淑妃娘娘了。”

　　素馨是钟离舒特别恩准，进宫伺候在许泱身侧的贴身宫女，负责照顾淑妃娘娘和宛央宫的一切事务。

　　许泱瞪了她一眼，随口道，“连你也贫嘴。”

　　换了一身便服之后，许泱前往太后宫中，因为是自家的姑母，原本就亲厚，省了好些多余的俗礼。许泱进了殿内，屏退其他宫人后，和太后相对而坐。

　　太后娘娘看着许泱，满足地捏了下她的手，然后放下说道，“泱泱，这在宫中虽是样样尊贵，可凡事需得小心谨慎，谨言慎行，你能适应吗？”

　　“放心，太后娘娘，泱泱一定会注意的。”

　　屋内的熏香似乎有点重，许泱从踏进宫殿便注意到了，可似乎太后娘娘并未觉得有异样。太后娘娘反而是用力吸了一口，才觉得心口舒服一些。

　　这熏香的味道，许泱总觉得似曾相识，于是问道，“太后娘娘，这熏香的味道很独特，是哪里得来的？”

　　太后娘娘点头道，“是挺好闻的，哀家闻过以后，心口刺痛的症状就少了。这啊，是哀家前段时间浑身不舒服，太医也查不出缘由，后来是瑈儿去寺庙找高僧求来的熏香，哀家闻了才觉得舒服点。”

　　许瑈？

　　太后娘娘将许泱的神色看在眼里，叹了口气道，“哀家知道你和皇儿都对瑈儿心有嫌隙，可她做的那事也只是被爱迷昏了头，用错了方法和手段。你们瞧她现在断了一只手臂，她爹又犯谋逆大罪而死，也该是受到教训了。”

　　许泱冷冷道，“谋逆大罪，她原本也逃不了干系。”

　　“是呀，所以她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也是个可怜人。”太后娘娘露出悲悯的神色，又低低说着，“她每每都同哀家说自己很后悔当初这么对待陛下和你，哭得很惨，可她也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她说誉王殿下不嫌弃她，待她极好，她很满足了。”

　　“泱泱知道啦。”许泱扯开话题，握住太后娘娘的手道，“好姑母，泱泱闻着熏香的味道独特，确实好闻，可否向您讨一些去？”

　　“当然可以。你和瑈儿好歹是姐妹俩，能不闹得鱼死网破，就令哀家欣慰了。”太后娘娘朝外吩咐了一声，命人下去准备了一些熏香给许泱。

　　许泱陪着太后娘娘继续说了好一会的话，因为知道她失去明宣帝之后，整个人变得忧郁空洞，这也是许泱暂时不准备动许瑈的原因之一。许瑈若是真心悔改，好好照顾太后娘娘，也是一件功德。

　　可她会吗？

　　离开之后，许泱随即到了太医院，找到熟识的太医，将熏香交给了他，要求他秘密研究这熏香，看对人体是否有害。许泱并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偏执之人，容易改过自新。

　　黄昏之后，天色变暗，深秋的夜晚来得早。

　　许泱正在宫中用晚膳，这时钟离舒在通报声中出现，许泱立刻起身迎接。钟离舒已来到她的身侧，拎起她的手臂，令她直起身体。

　　钟离舒慢步往里走，笑着道，“在用膳？”

　　许泱应了一声，又听见钟离舒继续说道，“朕忙了一天，突然也觉得饿了，朕可以与泱泱一同用膳吗？”

　　“当然可以，这天下都是陛下一人的，何况这小小的宛央宫呢？”

　　听她这么说，钟离舒已落座在圆凳上，抬头看向她，眸光一深道，“那么，宛央宫的人呢？是属于朕的吗？”

　　许泱面上一怔，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轻手轻脚地坐在他的对面，准备安静地用膳。

　　最近的钟离舒有点令她招架不住，这话表达得太过露骨了……令许泱忍不住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钟离舒本人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了晚膳。

　　钟离舒大大咧咧地坐在罗汉榻上，就着许泱没看完的书页，随意地翻动了几下，然后恢复道原来的书页。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赖着不走了。

　　许泱硬着头皮坐到罗汉榻的另一侧，耐着性子问道，“陛下，可有其他事情？若是没有的话，臣妾要休息了。”

　　“朕……”钟离舒准备说话，突然扶着自己的太阳穴，皱着眉头，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然后，钟离舒抬头看向许泱，说：“朕这几日睡不安稳，头又疼得厉害。”

　　许泱立刻问道，“我……臣妾给你备的药，陛下按时喝了吗？”

　　钟离舒说，“若是不习惯，可不用自称臣妾。最近朝事繁忙，根本没有时候喝药，所以一直痛得厉害。”

　　她并没有理会。他是陛下，该有的礼仪和本分，她还是懂的。

　　“臣妾再给陛下按几下。”许泱立刻站了起来，站在钟离舒的身侧，双手来到他的太阳穴，开始替他按摩，从太阳穴到脑后，循环往复。

　　其实，自许泱替钟离舒治疗开始，他的症状已经轻了许多，只是他现在除了卖惨博同情，找不到能靠近她的办法。

　　一代帝王，也是很悲催了。

　　一会过后，许泱问道：“陛下，好点了吗？”

　　钟离舒点头，又摇了摇头道，“现在是缓解了，也好了很多，可是，到了深夜的时候，还是会痛得吓人。朕还是睡不安稳。”

　　他又哀叹了好几声，可怜极了。

　　许泱半信半疑道，“到了夜深的时候，还是会头痛？”

　　然后，钟离舒连连点头，“是啊，朕每晚都会被痛醒，可朕总不能这大晚上的，把你从许府喊到宫中，只能自己扛着。”

　　“不过，如今你到了宫中，倒是方便了很多。”

　　许泱挑眉，看向他道，“所以？”

　　钟离舒露出春风般的笑意，大大方方道，“朕以后，每晚喊你侍寝不就行了？反正需要给三王爷做样子，不用顾忌什么。”

　　许泱急着拒绝，“不行。”

　　钟离舒又继续道，“既然这样，朕还有一个不得已的办法。你留朕住一宿，这样也可以缓解朕的头痛。”

　　“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许泱从来不知道钟离舒能有这么无赖的一面，就是前世的他，深情爱着她的时候，也不曾这般无赖过。

　　她说，“你不能专宠臣妾，得雨露均沾，否则莫言霏那里的计划如何进行呢？”

　　钟离舒的眼神暗淡了下去，嘴唇往外撅了一个弧度，低声道，“你把朕推给莫言霏？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这是计划。”许泱蹙眉，又继续道，“臣妾并不是说真的要陛下和她怎么样，至少在外人眼里，莫言霏也是得宠的。至于到底怎么对待她，那是陛下的自由。”

　　钟离舒苦笑了一下，“那朕就知道了。”

　　先前是他犯错在先，如今就是求着宠着也不能有半点怨言和退缩，爱一个人就是如此，不分|身份，管你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还是低如尘埃的百姓。

　　这会他又说道，“泱泱，朕还是头疼。”这般无赖的模样，是打定了主意要纠缠许泱了。

　　许泱没别的法子，恐怕她要是不答应钟离舒，今晚别想睡觉了。她忖度了一下，说道：“那这样，陛下你睡里屋，臣妾睡外头，你有任何事就喊臣妾。”

　　“不可。”钟离舒拉住她的手，松开后说道，“这做戏要演全套，否则被有心人看了去，就前功尽弃了。朕和你睡一床，不过你放心，朕是正人君子，不会动你。”

　　许泱的脸突然就红了起来，窘迫不已，为了不继续这个话题，只好随口答应了他。她事后想想，除了后悔，只剩后悔。

　　之后的一段时间，钟离舒确实做到了雨露均沾，淑妃娘娘侍寝两天，接着是去言妃娘娘那两天，休息两天。唯一的区别就是淑妃娘娘可以留宿龙床，而言妃娘娘则是在芳菲宫侍寝。

　　只有言妃娘娘自己知道，钟离舒和她相敬如宾，至今没有动过她。他说，只要言妃一天不是心甘情愿，他都不会强迫。

　　对此，莫言霏既惊讶又窃喜，因为她爱慕的人是三王爷，不得已成为妃子，也是三王爷的命令。

　　若是能为三王爷夺得皇位的同时，也保住自己的女儿身，是两全其美的事。在这方面，她是感谢钟离舒的，也同时对他稍有改观，觉得他不像三王爷所说那般混账。

　　不过，莫言霏也未曾多想。

　　同时，许泱整天在钟离舒的眼皮底下去给钟离瑾提供情报，半假半真地汇报情况。其中一半真的，钟离瑾会从莫言霏那里得到认证。另一半假的嘛，将会被许泱好好利用。

　　第一步，离间钟离瑾和莫言霏，令他失去在宫中真正的耳目。在那之后，钟离瑾只能依靠许泱来传递情报，依靠她和钟离舒亲近的关系来下杀手。

　　钟离瑾一向是小心谨慎，怀疑心很重的人。许泱跟了他大半辈子，对他实在太过了解，所以很容易拿捏他的弱点。

　　无论最后是怎样的结果，无论将要付出什么，她许泱一定要报上辈子的仇恨，一定要铲除钟离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