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哥…… ...
-
还好第二天是周日——这是直男睡醒后的第一个意识。
都快九点了,休息日没有闹铃打扰,他这一觉睡得特别好。
就是身体不大好,骨头快散架了似的,特别是腰部以下。
见情敌还沉沉睡着,睡颜安宁,眉宇间却有一点疲惫,直男忍住呻-吟,悄悄起身下了床,穿衣服去趟菜市场,给情敌和自己做个汤。
实践证明,他俩这体力绝对没有问题,但内脏器官什么的最好还是补补,弹啦粮啦什么的得跟上,毕竟来日方长。
把汤炖上之后,直男也差不多做好了心理建设,小步和缓地迈向情敌的卧室,去整理战场。
——他们最后是在直男的卧室睡下的,因为情敌卧室那战况已经没法睡人了。
偏偏他们在卫生间清洁身体的时候又来了一场,实在是筋疲力竭困倦乏累,没兴致在凌晨收拾屋子,就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刚一进情敌卧室,直男就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差点滑倒。惊慌间他一边稳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双手紧捂住嘴,愣是一声没出。
他低头一看,自己刚刚踩到的东西正是已然空了的润-滑-液瓶。
昨晚天雷勾地火一般的回忆立即重现在了直男的脑海中,他赶紧把东西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记忆本是杂乱无章的,无论刺激的还是劲-爆的都想当仁不让,伴随着直男安静而有条理的打扫,才一点点连贯起来,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处悄然回放。
换床品,擦床头,擦床头柜,擦飘窗,擦衣柜门。
躺着,跪着,站着,趴着,悬着。
抹去窗户上的手印,刷掉软毯上的污迹。
从后-面,从前-面。
还别说,在下面是真的爽耶。
直男在gay吧的时候听过几耳朵,没想到他们说的是真的,更没想到是这么个爽。
一定是情敌技术过硬的缘故。
可情敌明明也是第一次。
那就一定是因为情敌天赋异禀。
反正情敌怎么都好,他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捡起润-滑液的塑料包装,与空瓶丢在一起,扫地,拖地。
拿起换下来的床品,与卫生间外铺了满地的衣物一起,灌进了洗衣机。
一边干活儿一边小声地哼着歌,同时想起,临睡前,他眼睛都睁不开了,情敌应该也差不多,却仍能对他悉心照顾,在他彻底睡过去之前,还亲吻了他的额头,直男就忍不住想笑。
嘿嘿,还挺浪漫。
等到叫情敌起床的时候,直男走路都顺拐了。
可临到门口,面对着因担心吵到情敌而关上的门,直男的手就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拧不下去。
他昨晚到底是怎么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事的?
……太羞-耻了。
但,下次还敢。
脸是烫的,心跳是快的。
今天的他和情已经敌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见到情敌,他该怎么站,怎么坐,怎么说话,怎么笑?好像怎么都行,又好像怎么都不行。
咋整啊……要不再让他睡会儿吧。
可这都中午了,他肠胃不大好,多少得吃点东西吧?
直男还没合计出个结果,门已经开了。他一抬头就看到,情敌正穿着他的帽衫和长裤,愣愣地站在他面前。
“……哥?”
“啊?啊!厨房里还有汤,你坐,我去盛汤!”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了。
情敌怔了一会儿,才走向厨房。
直男一手扶腰,一手盛汤,忽觉腰上覆了又一只手,猛地一激灵:“哎呀是你呀!”
情敌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淡淡地收回:“不然呢。”
“嘿嘿,你出去坐着就好了,这些活儿都不用你。”直男说着背过身去。
情敌定定地看了一眼直男的背影,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情敌拿了个医药箱来。
直男快速瞥了一眼,继续背对着情敌:“干啥呀?”
“你的脸。”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还用擦药吗,不疼了。”
“肿了一点点。”
“肿了?!”直男连忙借着油烟机的光面瞧了瞧自己,发现嘴角确实肿了,显然不止一点点,更不想让情敌看到自己了。见情敌拿起棉签沾了药,他忙甩开汤勺,夺过棉签,躲闪着情敌的目光,笑道,“我自己来就行,给你汤,你先出去吃吧,我等会儿就来。”
“……”情敌把手中尚未被夺的药放在一边的料理台上,状若无事地低头一笑,“哥,我只是关心你。”
“嘿嘿,哥知道。”
“我以前也关心过你的。”
“是啊是啊,哥记得。”
“可你以前不会躲我。”
大约是上个床把脑子上开窍了,直男生平第一次这么敏锐,觉察到了情敌情绪不对。
情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叹了口气:“昨晚的事,是我不好,就当没发生过吧。如果可以,我们就还和以前一样,要是哥觉得不行,那我就搬出去一阵子。”
“???”
“我不太饿,先去书房了。”
情敌刚走到客厅,就被直男追了上来,直接甩在了沙发上:
“你刚刚说的什么玩意儿?”
情敌抬眸望了直男一眼,又立即垂下眼去:“哥,再过几年,咱们都三十岁了,这种事我拎得清的,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要是有合适的女孩子,就相处看看,我这里也会帮你注意着……”
“注意个屁!”直男炸了,“行啊,能耐了,看不出来你眉清目秀的也要做渣男啊,还学会拔-雕无情了,睡完就扔,都不负责的?”
直男的嘴角肿着,身上还穿着围裙,看起来非常滑稽,但两个人都笑不出来。
“……你想我怎么负责?”
“我……”
“那这样吧,在你找到人生伴侣之前,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你看行吗?”
“啥关系,假情侣,真炮-友?”
“你怎么舒服怎么来,你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如果有一天,你想分开,告诉我一声就行。”
“我觉得你是我女朋友!”
情敌的手一直紧握着,掌心被指甲划开了一个小口。
观察到情敌眉心一蹙,直男发现了他的拳头,赶紧去厨房取来了一个创可贴,坐在他身边帮他包扎,却听他开口:
“我改变不了性别,不好意思。”
直男立马甩开了情敌的手:“自己包去吧!”
情敌凝视着掌心的血痕,忽然不收敛了:“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为什么我说出来了,你反倒生气了?你在生什么气?我到底要怎么对你才行,是我不够顺从体贴,还是没有包容忍让?作为朋友,能做的我都做了,不能做的我也做了,我尽力了。不是你说好聚好散,各过各的,我一直在配合你,是你一次又一次打破约定,现在又后悔了,不是么?”
直男有点懵:“不是你先说要……”
“我只说不想有第二次相亲,不要再让你爸妈担心,我从没说过,要假扮情侣来搪塞父母。”
“所以,相亲那天,你其实是想……是我白担心了?别走啊你!”恍然间,直男赶紧拉住起身要走的情敌,着急忙慌地解释,“我……其实我当时也……但我看你好像没那意思,不想你为难,所以才……你这啥表情,不信啊?”
“……”
“你凭什么不信啊?”
“哥……我的勇气很有限,一次用光在三年前,一次用光在与你重逢的那一天。”
事实上还有一次,就在刚刚消耗殆尽。
情敌背靠着沙发,放空了全身的力气:“我折腾不起了,随便你吧。”
屋里静了一瞬,直男的声音沉沉响起:“你折腾不起,我就折腾得起了?”
发觉直男在高考之后第二次动了真怒,情敌抬眸看向他。
“我这三年考研、读研,从老家大老远的来到魔都,是我折腾得起吗?我要是不折腾这么一遭,我都在老家做了三年老师了,在我妈的催促下,可能现在都结婚生子了,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提起魔都,不过是和从前一样,就是陌生的两个字,什么别的意义都没有。”
“是啊,你何苦呢……”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这是情敌从未想到过的答案。
他无神的双眼中渐渐有了星火之光。
“说完就忘了,只有我记得是吗?你可真行啊,李轻笛。”直男轻笑了一下,眼圈却红了,“你一个人在这边,我就没放心过,这三年我虽说没联系过你,但我总打听你,你倒好,对我这三年什么都不知道,手机号说换就换,知会都不知会我一声。
“而我呢,就像不知道似的,继续考研,继续读研。考研读研那么容易的吗?我从小到大读书、考试都是什么德行,你最清楚!我还怕我考不上,我怕我毕不了业,这三年,我天天就睡四个小时,高考都没费这么大力气!你说我图什么啊?
“我还怕我做这一切都是没用的,我怕我以后来不了魔都,可我之前就没来过这儿,这城市对我来说那么远那么陌生,我在哪儿不能做老师,我又不想赚大钱,能过日子就行,我干嘛非来不可?
“我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有好几次坚持不下去,看书都要看吐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有必要吗,为什么啊,为什么非要这么折腾自己呢,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我那时想不通,但就是想做,所以就先不想那么多,做了再说,等重新见到你,我才明白,是因为喜欢啊。
“我费尽心力考研读研,就是为了有资格来魔都的学校任教;我千辛万苦来到魔都,就是来找你的。”
直男的控诉铿锵有力,情敌的心就像一口钟,被一字一字敲出了阵阵回响。
“可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三年前我脑子不清楚,错过了,现在就晚了呗?”见情敌只看着自己不说话,直男点了点头,拼命藏起自己的黯然,“行,我不缠着你,我这就搬走。”
直到听见直男的卧室里传出行李箱的轱辘声,情敌才从震撼中缓过神来,忙起身奔过去,堵在卧室门口:“哥……”
直男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推开了情敌:“你别叫我哥。”
情敌愣了愣,在直男走到玄关即将换鞋的时候,忽地冲了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直男。他低头靠着直男的背,声音一时微弱如蚊蝇,却还是被直男听了个分明:
“……老公。”
直男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