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女神 ...
-
遗落在世间的神啊，
请看看你的造物们，
被神抛弃的子民，
渴望着神的再次降临。
————蜜雪莉雅（Michaellia）
我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我从哪里来，
当我睁眼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绿色的森林，
脑中只有一个名字——
蜜雪莉雅，
大概是我的名字吧。
我被一个老妪救起，
她问我是哪个种族的，
我不知道，
她看我疑惑的眼神和我普及了一些种族的特征——
我没有精灵族尖尖的耳朵，
我不是侏儒族矮小的身形，
我不可以龙族在龙形态和人形态之间自如切换，
我不是像亡灵族一样漆黑的斗篷下面是一具骷髅，
我没有魔族长而扭曲的犄角，
——
那么我应该就是人族了，
和神最接近的种族。
。
我在老妪家里生活了很久，
我如同一张白纸的婴儿，
老妪耐心地教导我一些常识性的东西，
她说我很聪明，
她教给我的东西我一点就会，
我觉得我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人类了。
“没有，蜜雪莉雅，你还有一种东西没有学会。”
老妪慈爱地看着我，
我不解地看着她，
“感情啊，蜜雪莉雅，你还没有学会人类的感情。”
感情，
那是什么？
但是老妪已经来不及教我了，
她老了，老的快死了。
她这一生都是一个人，
为神明献上了自己的全部，
她说死亡是回归神明的怀抱，
她很开心。
我说不清我是什么感受，
心里闷闷的，做什么事都无法集中精神，
在又一次摔碎一个碗后，
她握住了我的手，对我说，
“亲爱的孩子，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我知道你实力很强，能否帮我取得一束森林深处的月华花吗？”
我同意了，
但是我没有森林的地图，我无法准确地找到月华花的位置，
就在这时，我得知了小镇中心的雇佣兵大厅里面，
有人发布了击溃魔狼老巢的任务，
——魔狼老巢在森林深处，
接下任务就可以获得雇主提供的森林地图，
但是森林深处十分危险，没有雇佣兵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为了这份地图，
我成功注册成为了一名雇佣兵。
接下任务后，我没有离开，
我认真地阅读着雇佣兵注意事项。
这时大厅的工作人员对我说有个人想要我这个任务，
我抬头，
是个有着亚麻短发的男孩，麻布织成的短袖，雇佣兵常见的作战裤，腰间别着一把剑，左手腕至小臂缠着白色的绷带，眼睛微眯——他对我的实力表示怀疑。
“我想你可以退掉这个任务，因为我需要这个任务。”
我盯着他的眼睛，
对他说这个任务对我也很重要，
我可以和他组队，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同意了，
我对他的态度毫不关心，我只想要得到月华花。
。
森林深处确实很危险，但是时间紧迫，
我要尽快杀掉魔狼再去取得月华花，
魔狼巢穴被我击溃了，
他在旁边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拿着地图前往月华花的栖息地摘了一大捧。
提交任务后，
我与他分了任务报酬后脚步不停地回到了老妪的小屋，
她很高兴——
看到了我手中的月华花，
夜晚降临，
我坐在老妪的身边，
她坐在躺椅上，
“我很开心，蜜雪莉雅。”
她微笑着抚摸着手里的月华花，
“你知道月华花代表着什么吗？”
我抬眼望着她，
“月华花代表着对神纯洁虔诚的信仰，
我们这些信徒一生都在渴望着，
渴望着神能垂眸看看我们这些信仰着祗的人类，
我很高兴啊，蜜雪莉雅，
我能与你相遇。”
她握住了我的手，
“我有点累了，蜜雪莉雅，能帮我从屋子里拿一床毯子吗，我就眯一下眼。”
我起身进了屋子，
当我拿着毯子出来的时候，
我感知到了什么，
我沉默着，将手中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伸手将她微微张开的下巴合上，
月色很美，月华花也很美，
但我感到了迷茫。
。
我应着她生前的要求，
将银白的月华花铺在她身上，
从中选出的最美丽的月华花握在她交叉放在胸前的手里，
我想，
等她见到她信仰的神，
神看着祗的信徒带着月华花，
神一定能明白祗的信徒的虔诚，
她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
我还是继续接着雇佣兵大厅的任务，
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这是老妪给我留下的去处，
我隐约这样感觉到了。
之前的那个人类一直在和我组队，
我也从来没有和老妪以外的人类相处那么久，
我觉得很稀奇，
他似乎和老妪有点不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还没学会感情的我也想不出来答案。
几次和我组队下任务之后，
突然有一次他在背后出声提醒我，
“小心右边。”
我虽然早就知道有一只魔兽在那里埋伏，
但是也奇怪于他的转变——
他从前在我战斗的时候从不提醒我，
自那次以后，
他越来越热情，
也开始配合我的战斗，
我觉得很有趣，
我开始期待了起来。
在又一次庆祝任务圆满成功的庆功宴上，
他开心地搂住了我的脖子，带着酒气，
“我们现在应该是搭档了吧？”
我疑惑，
搭档是什么，
老妪也没有教过我这个词的意思，
他看着我的神情很惊讶，随即大笑了起来，大力拍着我的肩膀，
等他笑够了之后他向我解释了搭档的意思，
“搭档就是像我们这样，并肩战斗，互相扶持，对方有困难的时候另一个人会帮助；战斗的时候彼此之间有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彼此不离不弃，这就是搭档。”
我眨眨眼，我听懂了，
没错，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那天他们喝了很多酒，
我好奇这像清水一般的液体为什么会让他们晕乎乎的，
我喝了一口——
火辣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我想了想，仰头灌了一瓶，
但是我并没有什么感觉，
除了辣，我觉得与清水无异。
。
我感受到了远方的呼唤，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无论何时都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传入耳中，
仔细辨认，却总是听不清内容到底是什么，
但是我却如此笃定声音是在呼唤我。
他最近邀请了我，
“我们实力已经再也提升不了了，不如我们去游历大陆吧。还有好多种族我们没有见过呢！”
其他种族？
我有些好奇，
其他种族是什么样的呢，
以往都是通过别人的口中得知，我也从来没有见过，
于是我同意了。
。
首先我们前往的是大陆南面的精灵族，
从小镇的森林穿过，马上就到了精灵之森，
精灵之森的树更加高大，郁郁葱葱，抬头望去看不到边际，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映射到地面上，
听闻精灵族居住在精灵之森深处，居住地外面有一个迷阵，没有精灵族的带领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们居住的地方。
他们厌恶着争斗，并且他们也不需要与外界交换物资，因为他们自己喝清晨的露水、吃着森林里的果子，弓箭也可以用树木掉落下的枝条制作——他们是天生的弓箭手。
但是他们并不是与外界毫无联系——精灵族总有些叛逆的小孩子，喜欢偷跑来到精灵之森旁边的森林，甚至到达我们之前居住的小镇。
我和他本来打算让一只小精灵带我们来到他们居住地，
很明显的是，我与他的运气并不好，这段时间再也没有偷跑出来的调皮的精灵了，
我们只得自己摸索着找入口，
如果运气够好的话。
不过很幸运的是，
当我们眼前的浓雾散开后，我和他来到了精灵族的居住地。
精灵王来见了我们，
他本来想请我们出去，不过第二天他改变了注意，
他邀请我们前去生命树，帮助他找到生命树停止生命活动的原因，
我和他束手无策，
但当我想离开的时候，
那个沉寂已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脚尖一顿，
——那像生命树的悲鸣。
精灵王很失望，但是天色已晚，他还是将我们留了一夜。
夜晚，
我自己偷偷地来到生命树下，
我想知道白天的声音是否是幻听，
但是我被精灵王发现了，
他很生气，想要现在就把我们赶出精灵之森，
我犹豫了，
我把我白日听到生命树的声音告诉了他，
他很惊讶，
我向他解释了我听到的声音
——那就像那个赐予自己生命的主人，造物发现了主人陨落后的悲痛，于是忠诚的它愿意追随于它的主人。
精灵王站立良久，他深深地看着我，挥手让我回去，
我安然无恙地回到了睡觉的树屋，
其实我还瞒着精灵王一件事
——生命树向我呼喊着“大人”
我很想努力回忆我与生命树有什么关系，但是脑中如同笼罩着一层薄雾，永远拨不开去探寻真相。
次日，精灵王却开口让我们下来在这里多玩几天，
于是我和他趁此机会在精灵之森里面向精灵族学习箭术和精灵族专属的魔法技能，
期间精灵王单独找过我，
“尊贵的客人，请问您真的不知道如何唤醒生命树的求生意志吗？”
我歪了歪头，告诉了他生命树的决绝，我确实没有办法唤醒它的求生意志，
精灵王看起来很失望，但他并没有为难我。
时间过得很快，我和他都在精灵族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离去之前，精灵王还给我们留了一句话，
“精灵之森永远欢迎你们。”
我们挥别了精灵族。
精灵族的事我开始认为只是一个巧合，
或许生命树把我错认为它的一个故人呢？
我也不敢我或许与神有关，
因为我各种表现的是一个有特别之处的人类，
神的血液是金色的，
我之前受过伤，血液是普通的红色，
神是无所不能的，祗全知全能，一个覆手就能毁掉一个城市，
我只是比凯撒强一点，我没有那么强的力量，
如此我得出结论，
我是一个有特别之处的人类，仅此而已。
但是之后，
我与他游历了龙族、亡灵族、侏儒族、人族、魔族，
我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发现，
龙族的力量之源临近枯竭，从而导致龙族的后代凋零；
亡灵族的启智之魂似灯火般微弱，从而导致新生亡灵没有神智；
侏儒族机械城的机械之心停止了运转，从而导致侏儒族为无法找到新能源而恐慌；
人族的智慧之书再也无法打开，从而导致人族再也无法得知祗的预言；
魔族的魔渊魔气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消失，从而导致魔族的力量逐渐衰退。
我发现，龙族的力量之源、亡灵族的启智之魂、侏儒族的机械之心、人族的智慧之书、魔族的魔渊——
它们的声音我都能听见，
然而无论是生命树、力量之源、启智之魂等都是各个种族的神祗送给造物们的礼物。
我失去的记忆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与神祗有什么关系？
我迫切地想要掀开脑中的那层纱、拨开那片迷雾，
去探寻真相。
。
我和他回到了小镇，
走之前我充满雀跃，对外面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然而现在的我内心装着许多事，
我的心变得沉重，
我受到了那个声音的指引，
我察觉到了，
最后的真相，
必定是我无法承受的。
这些我没有与任何人说，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所以当他问问最近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
我没有回答，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他似乎也没有发现我的敷衍，
他现在被小镇的不平常的气氛所困扰，也没有细想我的表现，现在的他正在拦着一个路人询问，
我早先也察觉到了，
察觉到了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
最后他打听出来了原因，
果然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
人族，
果然是个最像神的种族。
无来由的，我脑中突然蹦出了这句话，
我怔住，
为什么........我会得出这个结论呢........
我还是想不明白，
记忆被掀起了一角，但我还是窥不见它的真面目。
。
我与他被帝国邀请参加战争，
我本不想参与人族的战争，
但是他看起来很想去，
“国王答应了我们，这次战争如果战功卓越，就算是平民也可以封官进爵。”
“我......”他低下了头，“我想要保护更多的人，更多的平民，或许这次战争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看着他，
我想他也有不能说的秘密，
我也是，
所以我选择了和他一起去，
毕竟我们是搭档，
要同进退。
。
战争很惨烈，
血液染红了土地，
战火纷飞，
断壁残垣，
这人间炼狱的景象，
似曾相识。
我和他奋勇杀敌，
我深知他不喜欢战争，
不喜欢人族之间的内斗，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参加，
他有着必须要实现的理由。
。
战争终于结束了，
帝国愉悦地举办了庆功宴，
宴会中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我百无聊赖地在角落吃着他们不理会的点心，
王宫的大厨的确为这场宴会费了心思，
可惜除了我没有人注意到。
宴会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没有注意之前国王说了什么让气氛如此诡异，
也与我无关。
。
宴会结束后，
我和他回到了王城里的临时落脚点，各自回了房间。
我刚准备躺下睡觉，
他敲开了我的房门，
深夜来临的他问了一个让我觉得奇怪的问题，
“你愿意我娶公主吗？”
这个问题显而易见，应该是他自己决定，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
他却惨白了脸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
闭上眼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对我的呼唤，
我想，
是时候去寻找我的记忆了。
。
第二天，
我听闻他与公主的婚事，
我由衷的为他高兴，
那就参加完他的婚礼我再同他道别。
我安心的在王城中留下，
但是我没想到我的搭档的未婚妻——公主，
突然来到我的住处，
我没想过公主竟然是曾经一起上战场的上士，
她还是如以前一样，一开口便是训斥，
“你尽快离开凯撒，他马上就会和我结婚了！”
她看起来很生气，也很没有底气，
“我打算参加完你们的婚礼再去游历大陆。”
她睁大了眼睛，看起来很不可思议，
“你......你是说真的吗？”
“我没理由骗你。”
我对追问的公主产生了一丝厌烦，
让我更加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王宫。
。
婚礼如期举行，
他看起来在与贵族之间游刃有余，
他似乎与从前的少年有点不一样了，
这种想法让我心情复杂，
但是我还是决定过会向他道别，
最重要的事还是找到我失去的记忆，
我有种预感，
这与各个种族的巨变有关。
。
我对他说我要离开了，
我要去游历大陆，
他也没有询问我原因，我也没有说，
他看起来对我离开的决定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
我很放心，
同时，
就算我离开了我也一直会是他的搭档，
当他有难的时候我还是会回来帮助他。
。
我预感到，
我的记忆与神祗赐予各个种族的礼物有关。
。
在这几十年里，
我的足迹布满整个大陆，
无论是多么贫瘠、偏僻的地方，
我都踏足过。
期间我帮助过很多人族、精灵族、龙族、侏儒族，
甚至有魔族和亡灵族，
我感觉到真相距我只有一步之遥，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层薄薄的纸，
记忆的真面目就能被我看见。
但是我也发现，
这几十年来我的容貌从来没有变过，
我发现了我与其他人类的不同，
然而时间是神给造物划下的禁区，
除了神没有种族可以不受时间的困扰，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我是神。
。
就在我出现这个念头的一瞬间，
记忆如同冲开了牢笼，
将我淹没，
我想起来了，
我是神，
是这世上唯一的神，
也是——
神战中幸存的、遗落在世间的神。
。
神不是高贵纯洁没有邪念的，
人族与神很像，
不仅仅是外貌，也有性格，
唯一不同的是，
神有着足以毁灭世间的力量，
正因为这份力量，
神不能离开神国，
祗只能远远地在九天之上看着祗的造物，
通过放下投影来降下神迹，
但是神不是纯粹的，
祗也有欲望，
有欲望就会有矛盾，
有矛盾就会发酵成战争，
几十万年来，神国也不是没有过战争，
但是最近的这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众神陨落，
只剩下我——
一个刚刚出生的新神，
刚出生的我就传承了记忆，
但是世界意识为了保护我将我的记忆封印，丢下了下界，
我也因此混混沌沌的在大陆生活了很久，
直到我想起了神的身份，
但是我想起来也无济于事，
我也回不去神国了，
那次众神陨落的战争彻底触怒了世界意识，
神国的通道关闭了，
我活了下来，
代价是回不去神国，
同时力量也被下界限制，
尽管如此，
觉醒了神的记忆的我也是世间最强，
永生不死。
。
最近我发现有人在追杀我，
觉醒了记忆的我力量也回归了，
他们的手段在我眼中都无所遁形，
很轻松地从他们的围捕中逃脱，
但是我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知道我的弱点，
准确的说是我还未恢复记忆的时候的弱点，
我想不到别人，
只有他，
我的搭档，
我大概能明白为什么，
他终究是个人类，
逃不过对死亡的恐惧罢了。
。
他们对我的围捕越来越变本加厉，
对我的杀心越来越强烈，
虽然我应对他们很简单，
但是小蚂蚁太多了也着实烦人，
就在这时我知道了他病重的消息，
我选择了前去见他最后一面。
。
他老了，
记忆中那个朝气的少年已成回忆，
他会是一个名垂青史的国王，
但是他也是一个恐惧死亡的人类，
我看着他，
不由叹息，
神和人类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神虽长生不老却拥有欲望，
他有着想活下去的欲望，
后者更纯粹。
我告诉了他真相，
他好像并不惊讶，
也是，
我没有刻意掩饰，
那么聪明的他肯定已有猜测。
我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他快不行了。
我走了，
我不想看见他的死亡。
。
我继续游行在这个世间，
没有人认识我，
我是流落在这世间最后的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