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逢君》麻瓜酱香饼

8、流萤一 雨还下着，

　　雨还下着，越来越大。
　　怕是刺骨的冷气愈加强烈，路上鲜少有人行走，彼时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
　　为首的胖小孩用脚猛踢角落里瘦瘦弱弱的小男孩。
　　“喂，交出来！把你手上的饽饽交出来！”
　　“聋了吗！！！”‘
　　角落里瘦瘦弱弱的小男孩死死用手护住小小一块的白饽饽。
　　“啧，不交算了，不过你这名字，柳流萤，女儿家家的名字，哈哈哈哈挺适合你这种娘里娘气的。”
　　“你！”
　　“还嘴硬，本大哥放过你就不错了！这可是你自己找的！说完反手给了柳一巴掌”
　　正当他准备打第二掌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抓住了他。
　　那人穿得一身白衣，就着雨雾也能看清长着张姣好的面容，撑得一把油纸伞。
　　“滚开！”
　　那人将胖小孩手腕捏得生疼，胖小孩赶紧跑，那速度蚊子都追不上他。
　　时年苏远年十五岁，正值少年鲜衣怒马时。
　　柳侵晓感到脑子里一团糨糊，一眼看去，这人定是富贵人家，长久的颠沛流
　　离的生活使他萌生了奇怪的念头一一抱大腿争取做“豪门太太”。
　　于是他一把抱住苏远年，睁着那双大眼睛。苏远年脑子里没反应过来，手先抱住了。
　　“哥哥，我饿！"
　　苏远年一把将他抱起。
　　“哥哥先带你去个避雨的地方，再给你大馒头好吗？“
　　“嗯"
　　他们不停地走，不知过了多久，停在了一座寺庙前。
　　曾经有座寺庙，它经历了物是人非却没有被埋没，但在那里，潜藏着些小确幸。
　　“来来来快坐下，唉嗨慢点，小弟弟今年几岁？叫什么名字？”
　　“我叫柳侵晓，字流萤，今年8岁了。”说完自顾自地啃咬着被他捏得稀巴烂的饽饽。
　　苏远年静静地看着柳侵晓。
　　柳侵晓这才抬眼仔细打量苏远年，他着一身白衣，风度翩翩有匪君子，但那双卧蚕眉尚有英勇凌厉之气。那双眼，好看到不可方物，仿佛一年四季，绍绍星河，皆纳在他眼里。
　　苏远年静静地看着这个看他连白饽饽都不吃的小男孩，“扑哧”地笑了出来。
　　苏远年面相生得极为好看，特别是笑起来。
　　“花得灿烂，不由春，由苏郎。”
　　坊间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咳咳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京都苏氏苏远年，年十五。”
　　“你字…字…什么？”
　　“归止”
　　采薇采薇，曰归亦止。
　　“轰”
　　柳侵晓一下子扑在苏的身上禁不住的抖，苏将柳的头埋进自己宽阔的胸膛。
　　“不怕，我在。”
　　好听的男声传入柳的耳朵，他止住了发抖，痴痴地望着苏远年。
　　这世道，能保全自己就不错了，哪能顾及别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京都内人潮汕涌，夜夜笙歌，城外民不聊生，饿饥病痛如鬼魅魍魉一样缠着人们。那些所谓的官员苛绢杂税，每天给皇帝呈上去的奏折，一律全是好话。近年也有农民起义，可没过多久也被镇压。
　　这世道，一个乱字！岂得了！
　　柳侵晓不说话，享受着苏远年怀抱的温暖。
　　雨慢慢变小了。
　　最后雨停了，天开始放睛。
　　苏远年的手轻轻握住了柳侵晓
　　的手。
　　“小流萤，走吧。”
　　“大哥哥，我们去哪儿？”
　　“去填饱肚子。”
　　“哦哦”
　　柳侵晓笑了，露出一颗刚掉完的大门牙，眼睛弯得像个月牙儿。阳光打在他的笑颜上。
　　岁月静好，日子漫长。
　　从那时起，柳侵晓拥有了未来。至少，他不用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