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谁是最完美的人（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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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盼柔强行忽略那道阴沉的目光，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那个给大叔投票的人，应该是这位同学。”她指了指胖少年，“他之前就说自己的票可能被当成异常数据，那么他投的人应该是大家都意想不到的——”
叶盼柔解释道：“在我们之中，只有彭小姐和那位大叔和他起过冲突，彭小姐是大明星，投她一点都不奇怪，所以只有投那位大叔才是出乎大家预料的。”
白裙女对于叶盼柔的发言没有任何表示，不过看胖少年那激动样，她应该是说对了。其他人也跃跃欲试，白裙女说：“一位被试发言完毕之后，其余被试即可举手抢答。”
话音未落，罗睿豪就举起了手，西装女露出了懊恼的表情——又慢了一步！
罗睿豪获得白裙女同意后就飞快地说了起来：“我要分析的是那个男孩的票数构成——首先，我认为完美的人一定在某方面很成功，是其他人的榜样。”
“而一个赖在妈妈怀里，连饭都不能自己吃的小孩，恕我没看出有哪里值得我们学习，但凡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把票投给他。”
“但现在出了意外，那么投票的人肯定就只有无条件溺爱他的父母——不可能是他的姐姐，这点不用我多说大家也能看出来。”
他似乎很擅长在人前高谈阔论，说得唾沫横飞，满面红光，只可惜听众不买账——阳阳吸着鼻涕，呆愣愣地看着母亲留下的空座，灿灿乌沉沉的眼睛盯着餐盘，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白裙女依然没对罗睿豪的分析做出任何评价，西装女这次终于抢到了发言机会。
“我要分析的是，那个胖男生的票数。”
西装女面无表情地说：“他那一票是女导购投的。”
“我之前就看到她一直在偷看那个男生，她应该是附近商场里卖奢侈品的，会认出那男生的穿戴价值不菲也不是难事。大概觉得投一票给他长面子，没准两人就这么勾搭上了。”
西装女讽刺地笑了笑，“如果她早知道那小小一票代表着自己的命，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投出去吧？”
没错，叶盼柔也注意到女导购在听说胖少年要请吃饭的时候神情特别激动，大概她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却没想到最后自己会因为没票而淘汰。
在西装女发言结束后举起手来的是彭蕾。
她冲着斜对面的女孩温柔地笑了笑：“灿灿，不要怕，姐姐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你以为爸爸妈妈只爱弟弟不爱你对不对？”彭蕾妩媚的大眼睛盯着她，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其实爸爸妈妈也把票投给了你。”
“姐姐能看到哦，你头上的数字是‘2’，所以你有两张票。”彭蕾柔声安慰她，“爸爸妈妈对你的爱并不比对弟弟的少。”
“现在他们都消失了，你要坚强，照顾好弟弟，姐姐会守护你们的！”
女孩瘦弱的身躯终于动了，她抬起头，幽幽地看着还在灌鸡汤的彭蕾，后者反射性地一颤。
“女孩子不要露出那种表情，不好看的啦。”彭蕾干笑了两声。
她大概是想拉姐弟俩的好感度，所以上演了这么一出戏。
可惜……
虽然知道他们回答错了，但叶盼柔还是不准备站出来——这时候某些人应该更坐不下去了吧！
叶盼柔隐晦地朝长桌那头的李医生看去——
一开始就完美的人，如果不能继续完美下去，那么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将彻底崩塌。
第一轮得票最高的完美男性，如果这回没有精彩表现，其他人会不会大失所望呢？
李医生果然不出她所料，很快就举起了手：“很抱歉，但我不得不纠正之前罗同学的分析，因为你好像给其他人造成了误解。”
罗睿豪露出一副被冒犯的神情。
李医生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我要分析的是阳阳的票数构成——实际上我给两个孩子都投了票，因为我觉得他们还小，未来有无限可能，这不也是一种很完美的状态吗？”
“至于另一票，我想应该是我身边这位孙老师。”他偏头看了眼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黄裙女教师，“看得出来孙老师很爱小孩子，不然也不会选择这个职业，大概孩子在她眼中就是最完美的生灵吧。”
罗睿豪脸都要绿了，孙老师马上举起了手。
“我要分析的是灿灿的票数——是的，刚刚李医生说的对，给她投票的就是我们两个。”
孙老师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对不起，情绪实在有些崩溃，眼睁睁看着六个大活人在我眼前消失……从这个位置看，你们就像我班里的学生一样，就那么没了……我真的受不了……”
卷发女跟着啜泣起来，彭蕾和红裙阿姨也唉声叹气——叶盼柔此时内心却是一片平静，甚至还有些冷酷。
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又怎样呢？你痛苦，谁不痛苦——都被困在这个破实验里了，还是先同情同情自己吧。
她开始考虑什么时候二次上场，这时一直毫无存在感的灿灿突然举起了手，她用蚊蚋般的声音说：“我要分析罗睿豪。”
罗睿豪头上只有一个红色的“1”。
“他那么自信，肯定投了自己。”灿灿的理由只有这么一句话。
有人点头，有人却怀疑地看向卷发女，毕竟之前她和罗睿豪聊的很嗨，没准那一票是她投的。
卷发女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立马举起了手：“我，我有话说。”
“小妹妹，你猜错了。”卷发女一脸抱歉地看向灿灿，“其实那一票是我投给他的，他的那票投给了别人。”
彭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刚要举手，就被叶盼柔抢了先。
“不好意思，”她看向卷发女，“虽然我知道现在是特殊情况，但如果大家相互干扰，我们还能出去吗？”
卷发女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神情。
“彭小姐就是专业演员，你在她面前演戏，不是等着被戳穿吗？”叶盼柔说：“罗同学头上只有一票，如果这一票是你投的，那你不是第一时间就能举手了，为什么等到灿灿给出了合理的答案后才跳出来认领呢？”
不是叶盼柔想当正义使者，只是他们现在似乎与文明社会只有一墙之隔，每个人心中都绝望与希望并存——
或许下一刻就会有人解救他们，或许永远都没有。
人们在道德底线的边缘试探。
卷发女这次说谎看起来只是一件小事，但实际上已经开始破坏了“游戏规则”。之前就算有人答错了，也不是故意的，可如果之后大家都乱答一通，彼此攻讦呢？
或者，思维和表达能力跟不上，那就……直接动手？
叶盼柔瞥了一眼维修工和拾荒者桌子上闪着冷光的不锈钢餐刀，还有罗睿豪左手边，那个丈夫留下的几支熏黑的铁签。
心理学中有个名词叫“破窗效应”——一栋大楼如果有少量破窗却不及时修理，那么很快越来越多的窗子都会被打破，甚至还会有人破窗而入，在大楼中大肆劫掠。
环境中的不良现象如果被放任存在，就会诱使人们仿效，甚至变本加厉。
现在卷发女的谎言和陷害就是第一扇破窗，如果没有人马上站出来谴责，那么很快大家就会发现，突破道德底线原来是那么容易。
一部分人会用拉帮结派、武力逼迫的方式拿到票，而相对老实、柔弱的人则会在一次次忍让中被逐步淘汰掉。
那么实验考察的就不是推理能力了——在武力上她可不占优势，叶盼柔绝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被她揭穿之后，卷发女不自在地转过了脸，垂着头不说话了。彭蕾动了动身子，坐得离她远了点，孙老师和红裙阿姨也对她投去了谴责的目光。
但是在场的大部分男性都无动于衷。拾荒者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餐桌上的刀，又不时抬头观察众人和白裙女，白裙女对众人的言行都保持微笑，似乎发生什么什么都不打算管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谁是最完美的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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