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美思夫人的委托（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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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刚刚会跳出来阻止我。”
放走了芭芭拉，叶盼柔和艾静楠开始寻找莱贝特，一开始她们是很安静地走着，但后来叶盼柔打破了沉默。
艾静楠脚步一滞，不过声音还算平稳：“刚听到的时候确实很惊讶，我没想过要他死，不过……不过倒是想过，要是他能消失就好了……”
她们说的是崔英涛。
二十多分钟前，叶盼柔给芭芭拉提的那个条件就是……杀死崔英涛。
“其实你要杀他很容易的。”叶盼柔轻声说：“只要他晚上照常出来，而你‘秉公处理’就行了。”
芭芭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叶盼柔笑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呢？我不信他杀你的时候也会犹豫。快乐七天？对你来说，倒不如真真正正，与他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的好。”
就是这句话戳中了芭芭拉的病娇之魂，它答应今晚就解决了崔英涛，把他永远留在这里。当然在此之前，那条项链就要在叶盼柔这儿压着了。
和之前的威逼利诱相比，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借刀杀人，利用异类谋害自己的同类，多么可怕的行为，要是往常艾静楠早就受不了了，可这次她却一直沉默着。
艾静楠知道叶盼柔在等自己一个答案，可她自己也没搞清楚，“我不知道……可能我也不希望他活着吧……”
“我也想了很久，这里和我熟悉的世界不一样……或许原来的法则也不是万能的？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比如这里。
“我也想思考怎么活才是正确的，但前提是先活下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从活下去的角度来讲，叶姐你的做法才是对的……既然崔英涛对我们是一大威胁，现在有机会除掉他，放过是不是太傻了？”
叶盼柔默默地听着，好半天才又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的海选是在什么地方？”
“啊？”艾静楠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肯定跟你们的没法比啦，我们一共20个人，有16个学生，剩下的两个老师，一个保安，一个家长——”
“在学校里？”
“算是吧……？”艾静楠有些不确定，“我们学校里有个许愿池，当天我们都往池里投过币……”
“只要投币意识就会被拉进池子里，我们在一个大气泡里，围着一张贝壳做的桌子；气泡外都是水，还有珊瑚，小鱼什么的，就跟电影似的，我们都吓坏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颤抖了起来，带着一丝不知是恐惧还是惊叹的情绪，“然后一大群人鱼游了过来，隔着气泡，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子，只看见确实有鱼尾巴。它们绕着我们游了几圈，然后用手指了一些人，我也被指到了……”
“指到会怎样？”叶盼柔已经被她描述的画面吸引了。
她当初直到有人被吞噬才发现自己被卷入了致命麻烦中，而艾静楠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如果是这样，大家各显神通，逃脱的人会更多吗？
就像有两班学生，一班随便抽了某天的作业批改，二班则提前告知一会儿要考试，倒不是说能准备多少，至少大家都会认真对待，成绩肯定要高一些吧？
可艾静楠接下来说的话狠狠击碎了她的幻想。
“指到的人，直接进入下一轮。”艾静楠像是回忆起了那时的情景，“剩下那些没被指的，都，都消失了……”
她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叶盼柔，“其中那条最大的金尾人鱼说，他们没有参与的资格……”
“那些人鱼是‘观察员’？”叶盼柔问。
“对……”艾静楠皱着眉说，“它们好像很喜欢年轻人，觉得我们有……‘价值’？我不知道，反正我们这些年纪小的几乎都被留下了。”
当初白也说过，只有被观察员选中的人才有资格真正通关海选，看来这一点倒是通用的，只不过白把这项筛选放在了最后，而人鱼们则放到了最开始。
叶盼柔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是马上就要逃出生天却被人轻飘飘地按回地狱……还是比赛没开始就莫名其妙失去了参赛资格？
这群观察员选人的标准又是什么？她过了，耿灿灿过了，而最强壮的维修工却没过……难道真的是看年龄？
可比所有人都小的阳阳就没过。
叶盼柔想不明白。
那边艾静楠继续说着：“我们大概还算幸运的吧，第二轮就是一对一提问，答错也没什么惩罚，就是最后还要互投。”
“有一个学姐特别厉害，所有人给她出题她没一个答不上来的，轮到她给别人出的时候就说一些简单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后来大家就都问一些常识题，连‘床前明月光下一句是什么’都说出来了。”
她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带着一点怀念和向往，“她是真的很善良，就是她提议我们一个给一个投票，保证人人都有票……总之，第二轮我们没有一个被淘汰。”
这倒是一个很理想的状态，但最后一定没那么十全十美吧？
果然艾静楠的声音又低落下去，“当时我真以为我们全都能活着出去，结果那群人鱼放了一堆海底怪兽出来，什么海蛇鲨鱼大螃蟹之类的，我们必须得离开保护气泡，游到二百米外的珊瑚丛里……”
“而且我们只有十分钟……”她的声音盛满了恐惧，“不会游泳的，直接就死了；受一点小伤就会引来鲨鱼穷追不舍……我当时只知道赶紧游，好像再慢一点就会被缠住……”
“还有那个学姐，虽然不是游得最快的，但她还救了一个人，我当时就想，要是能像她一样该多好啊……”
“其实我们也死了不少人，但没一个是死在自己人手上的。”艾静楠绞着手指，声音低低的，“所以到这儿就有点不适应吧……”
叶盼柔也不想评价她天真或愚蠢——如果事情真像她说的这样，那她一开始有那种想跟大家互帮互助的心态也挺正常，毕竟她海选就是这么过来的。
恐怕在她心中，其余被试与其说是对手，不如说是同伴，都是一个学校的，说不准还认识，彼此之间的防备也就没那么多……可其他海选就不一样了，男女老少，三教九流，都是陌生人，谁能相信谁啊？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要是有开在监狱、赌场、精神病院之类地方的海选，那激烈程度就更不用说了，人间炼狱怕是也不过如此。
而这些不同海选出来的人最后都要塞进同一个地方竞争——这不就跟把圈养的老虎和野生老虎放一个山头争夺生存权一样吗？就算是同一种动物，成长方式还不一样呢，更何况有的连老虎都不是，纯粹就是一不知道咋混进来的小猫。
那我又是什么？叶盼柔问自己。
圈养的，野生的，还是混进来的？
没等她思考出一个答案，两人就来到了莱贝特所在的地方。
这大概是洞穴最幽深之处，黑黢黢的看不见一丝光亮，周遭静悄悄的，除了她们的脚步声，没有一点动静。
“叶姐……”艾静楠有点害怕，“这些天就没怎么看见那个莱贝特，它平时就，就呆在这里啊……”
橘红的火焰猛地烧破了黑暗的一角，叶盼柔打开不久前得到的火折子，借着那团暖光观察四周——依旧是光秃秃的岩壁和常年累积的土石，但不知为何这里的看起来要更阴森一些。
“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地牢啊……”艾静楠壮着胆子四下走了走，忽然低叫一声，“叶姐！快来！这有两个孔！”
叶盼柔攥紧匕首走了过去，只见她指着一块巨石，拿火折子凑近一看，果然上面有两个明显是人工凿刻而成的孔洞，每个大概都有食指粗细，像是用来栓东西的。
这是什么？
她们之前从未在别的地方看到这样的孔洞。
叶盼柔用匕首在上面轻轻拨了一下，“铛啷啷——”
“叶姐，你听到了吗？”艾静楠胳膊上激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心惊胆战地环顾四周，“哪来的声音啊？”
“铛啷啷——”
那声音又出现了，好像从一边传导到另一边，在整个石壁围成的环形厅内回荡，一时之间好像无处不是这种声响。
艾静楠有些腿软，她正想靠叶盼柔近点，忽然瞥到石壁夹角处有两团红光——
“啊！”她叫了一声，紧接着就反应过来，“谁在那里！”
“嗖”的一声，那光消失了，艾静楠又喊了一遍，“谁在那！快出来！”
还是没人出来，艾静楠低声说：“叶姐，我刚才真的有看到——”
叶盼柔用手指点点唇示意她先不要说话，然后又用刀拨弄了几下……
“铛啷啷——铛啷啷——”那说不上是美妙还是瘆人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石厅之中，艾静楠震惊地瞪大了眼，唇间溢出一声轻呼，“这是……”
“铛啷啷——”
“铛啷啷——”
刀尖在空中拨动，就好像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乐器，只是那缓缓流泻而出的却不是悦耳的音符，而是类似金铁交鸣的铿锵声。
“你们不能这样！”
终于，一个雪白的人影跳了出来，这里光线极暗，她却白得耀眼，叶盼柔转过身，同时又用匕首拨弄了一下——“铛啷啷……”这声音简直像是在挑衅，那道白影猛地朝她冲了过来：“你不能这样！”
艾静楠惊呼一声，“叶姐，小心！”又朝那个人影喊：“莱贝特！你疯了！竟敢无故攻击客人！”
“不行！不行！不允许你们玷污这里！”
莱贝特用头向叶盼柔胸. 口顶去，被后者灵巧地避过，她又要用牙咬，总之要多疯狂有多疯狂，叶盼柔飞快地绕到她后面，狠狠地踹了她一脚，莱贝特一趔趄，但强撑着没倒，转身又要扑过来，叶盼柔大喝一声：“你忘了这是哪里了？疯疯癫癫像什么样子！”
前一秒还发疯的莱贝特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软趴趴地泄了气，她惶然四顾，用手揉弄着白色发带，模样极为扭捏。
“尊，尊敬的客人，对不起……”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只是她的眼神却不是看向身前的两人……明显，这里有更让她在意的东西。
“别看了，你难道还指望有人出来救你吗？”叶盼柔冷笑，“你刚刚挺厉害的嘛，真是应了那句话——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莱贝特浑身一僵，两条发带一下竖了起来，艾静楠倒吸一口凉气，“她，她——”
“莱贝特，rabbit……多明显，她是一只兔子呀。”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美思夫人的委托（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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