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美思夫人的委托（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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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美思夫人回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说？”
“……”汗水滴到余舒的眼睛里，强烈的蛰痛刺激得他脱口而出，“是的夫人！”
“我是第一组的，我们今天晚上抵御了凯特骑士。她是一个女人，身手灵活，即使被我们团团包围也不落下风。她虽然没用武器，但被她的手划一下就好像遭受了猛兽的攻击……”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说到这儿看向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赵磊，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有一个队友就被她打伤了。”
美思夫人一个字都没评价，只摇着蕾丝折扇闲闲地问：“还有人想说吗？”
赵磊恨不得手舞足蹈，可偏偏被黏住的嘴就是吐不出一个字来，美思夫人勾着唇角笑，“没人要说了？”
“夫人……我们还有一个队员没说……”余舒壮着胆子开口。美思夫人瞥了他一眼——真像神祇无意中看到一只蝼蚁那样漫不经心，“那他说呀。”
赵磊崩溃地抓着自己的脑袋，仿佛名画《呐喊》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的□□扭曲成可以表意的符号，然而他的嘴唇还是紧闭着，就像被看不见的线缝上了。
“既然不说，那我可走了。”
美思夫人咯咯笑着，似乎乐不可支，“亲爱的客人们，我们一会儿见～”
一些仆人簇拥着她离去，一些仆人还在进进出出地忙碌着……当然，更多的仆人在看他们的笑话。
随着那华美裙摆上的最后一抹流光也消逝在黑暗之中，赵磊终于爆发出一声怒吼——众人还没看清他的嘴唇究竟怎么样了，他就已如疯狗一般冲向余舒——
“砰！！”
“余老师！”
余舒仰躺在地，鼻血横流，赵磊犹不解恨，又下死手给了他两拳，余舒连叫都没叫出来一声，直接被打休克了。
艾静楠拼命地拉扯着他，然而那力道就如蚍蜉撼树，幸亏其他人也赶紧过来拉架，几个人合力才把发疯的赵磊扯开。
“滚！你们都滚！”赵磊挥舞着手臂，见谁打谁，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杀父仇人一样。
叶盼柔没强化过身体，不小心被扫到了肩膀，顿时感到一阵闷痛，她连忙退了出来，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被误伤了，这时候再讲道理已经没有用了，赵磊现在恨不得和他们同归于尽，“都是你们！你们害了我！去死吧！都去死吧！”
最后还是凤青找到旁边的仆人，“都这样了，你们还站在这儿看戏！还不快把那个疯子拉开！要是打扰了夫人的晚宴你们可没好果子吃！”
那些仆人这才诚惶诚恐地上去拉架，没一会儿就把发疯的赵磊控制住了——他被一个四肢粗壮浑身长满黑毛的高大仆人像拎小鸡一样抓在手里，即使咬牙切齿、充满仇恨地瞪视着他们每个人，也没办法逃脱桎梏，对他们造成威胁了。
“余老师！余老师！”艾静楠推了推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余舒，他满脸是血，鼻梁都被打断了。赵磊肯定强化过体力，要不是刚才大家一起上去拉他，余舒的脑袋都能被他打瘪。
这里除了余舒没人有治疗技能，眼下虽然他的情况十分危险，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
甜腻腻的声音十分不合气氛地响起，美思夫人换了一套仿佛绵软彩纸裁成的轻便长裙，朝他们款款而来——她每走一步，那处的光线就更盛一分，就好像点亮了一盏盏看不见的烛火一般。
虽然美思夫人的笑容看似亲切，但没人敢贸然开口，结果一不小心就叫一个仆人抢了先，“夫人，有个客人发疯了——他刚刚攻击了其他客人，我们已经把他控制住了。”
“哦？”美思夫人似乎很感兴趣地挑起眉毛，她看了看被钳制住的赵磊，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余舒，最后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凤青等人，“……是这样吗？”
凤青迟疑了一下，“我想赵磊应该是受了一些刺激……”
“受了刺激，所以疯了。”美思夫人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自己总结得十分到位。
“那个……”凤青觉得不太妙，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而美思夫人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疯了还怎么完成委托呢？哎呀呀，真可惜～”
她不耐地挥了挥手，吩咐那些仆人，“处理了吧。”
眼见着那些仆人就要扑上去把赵磊撕成碎片，凤青忙叫道：“不是的！他不是疯子，他只是一时想不开，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啊！”
“哦？”美思夫人轻轻抬起了手，那些仆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住了动作，她似笑非笑地看向凤青，“他自己也控制不住？那你就能帮他控制住了吗？”
凤青呆住了，“……什么意思？”
“如果你肯为他担保的话，那我就让人放开他喽～”美思夫人自觉很通情达理地说，“只不过下次他如果又想不开……那你就要和他一起……”
“嘶拉——”她突然撕碎了自己的折扇，咯咯大笑了起来。
破碎的折扇摔落在地，昭示着如果她不答应，赵磊马上将要面临的命运……但如果为这么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担保……凤青瞥了眼赵磊，与其说他的眼里是满满的求生欲，还不如说是扭曲的愤恨和不甘。
良久，凤青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是平静无波，“我不敢为他担保。”她的声音比之前还要冰冷。
美思夫人似乎早有预料，她愉悦地挑了挑眉，又环视其他人，“你们呢？”
“只要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他担保，我就放过他哦～”
没有人说话，他们甚至动都不敢动。
叶盼柔还好，她几乎没做什么心理斗争——第一她和赵磊根本不熟，也没什么好印象，根本没必要出手帮他；第二赵磊性格确实冲动，帮他的结果大概就是明天和他一起死——而她根本不想死。
所以不管其他人怎么选，她是绝不会站出来的。
最后还是艾静楠哆哆嗦嗦地求情，“如果他死了……第一组不是少了一个人吗？我听说他是重要战力……要是抵挡不了凯特……不就误了夫人您的事吗？”
她说得颤颤巍巍，但也有几分在理，谁知美思夫人浑不在意，“没了他还有别人嘛，放心，想接我委托的人还是很多的～”
“你们就说，有没有人肯为他担保吧？”美思夫人慢悠悠地催了一句——其实她很清楚根本不会有人站出来，但偏偏就要这么一遍又一遍地折磨他们。
“真的没人吗？看他的眼神，多渴望呀！我想他在恳求你们呢！”
她甜蜜蜜地保证，“只要站出来做他的担保人，你们就都能参加我的晚宴啦～”
说得轻巧，但非亲非故，没人敢冒这个险。
叶盼柔已经记不清类似的话美思夫人问了多少遍了，最后她假惺惺地哀叹一声，“哎呀呀，不是我不放，是你们没人敢担保呀～”
赵磊瞪着众人，就像要把他们的一个个嚼碎了，连骨带皮吞进肚子里。他眼中的仇恨如此浓郁，简直像是要炸裂开——然而下一秒裂开的却是他的身体，这个强壮、易怒的年轻男人，就在他们的眼前被撕成了碎片。
就像是喷泉飞溅开无数水珠，叶盼柔先是感觉脸上有点热，抹了一把，才发现原来是血。
破损的折扇漂浮在血泊里，繁复的蕾丝蜿蜒开妖娆的花样——它至少还有尸体，而赵磊连尸体都没留下——“咔嚓咔嚓”、“咕叽咕叽”，咀嚼声不绝于耳，十几个仆人一拥而上，飞快地分食了他。
“我在餐厅等你们～”美思夫人满足地笑了，仿佛刚欣赏完一出精彩的餐前戏剧，随着她的身影离开，这里的光线再一次暗了下来。
没有指责，也没有诘问——或许赵磊下午就死在凯特手里还比这好些，或许美思夫人第一次要撕碎他时凤青没拦那一下也行——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刚刚他们谁都没有站出来。
现在被淋了一头一脸的血。
他们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够高尚……还是不够傻。
沉默地在仆人的引领下走向餐厅，这回没有人说话，除了凤青和艾静楠拖着昏迷不醒的余舒，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
没有同伴，只有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美思夫人的委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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