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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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清晨，邱天睡得正香，手上摸到了什么热烘烘的东西，定了两秒，直接吓醒。
发现是拿铁趴在床边，而他刚才睡觉时手无意间伸出了床檐，拿铁就过来贴贴了。
见他醒了，拿铁的尾巴开始螺旋桨似地拍打地面。
邱天无奈摸摸狗头，“今天周末，小狗也不用早起的，知道吗？”
拿铁以为要跟它玩，前脚撑在地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站了起来原地蹦了蹦。
邱天只得从床上坐起来，哈欠连连。
昨晚拿铁刚到的时候，他们就带它到宠物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坏死的眼球最好是摘除，以免出现一系列排异反应。
约好了手术时间，在那之前先带回家好好养养身体。
顾清黎本来想在庭院给拿铁做个狗窝，但拿铁不愿意待，拼命跟着上了阁楼。
可能是害怕再一次离开主人，非要待在有主人熟悉味道的地方才放心。
于是，就在沙发上扔了件顾清黎的旧衣服当窝，拿铁可稀罕了。
房门被推开，顾清黎端着狗盆进来了，后面跟着扯着他裤管的张麦麦。
张麦麦见着邱天嘻嘻一笑，“太阳都要晒屁股啦，还不起床，羞羞脸。”
邱天找拖鞋，“张麦麦，你知道哥哥高中毕业就要会做什么工作吗？”
“粉刷匠？”张麦麦认真想了想，老是看到邱天拿着刷笔在涂涂画画。
邱天猛地捉住她，吓唬道：
“我以后就做老师，从你的小学老师，做到初中老师，高中老师，语文课文连标点符号都要背下来，数学没做对就抄一万遍，体育不及格天天跑三千米，给你独一份观照。”
张麦麦脸色骤变，小朋友对老师的恐惧深入灵魂。她又躲到顾清黎的裤管后面，撞得顾清黎身形一抖，碗里的两颗狗粮掉在了地上。
拿铁眼疾手快地过来，把一颗粮咽下。
邱天胜利地朝顾清黎扬了扬眉，顾清黎面露无奈。
张麦麦好奇地瞧着拿铁，又因为拿铁身材有些大，有些害怕不敢靠近。
她指了指地上还剩的一颗粮，小声提醒它，“还有一颗。”
拿铁用鼻子把狗粮往她那边推了推，张麦麦愣着没动，拿铁又把那颗狗粮朝她那推了推。
邱天走过来，“乖你自己吃就好了，姐姐不吃这个。”
他捡起狗粮，朝空中一扔，拿铁反射性地跳起来接住，嚼吧两下咽进去，吃完也不催促，蹲在地上，眼巴巴看着顾清黎手中的碗。
张麦麦歪着脑袋，第一次这么直观地在一只狗狗的脸上，看到笑容。
顾清黎把饭盆放在地上，拿铁也是细嚼慢咽，吃相很秀气。顾清黎趁此拿出治疗皮肤病的药，给拿铁涂。
待邱天洗漱上来，张麦麦已经慷慨地把自己的气球拿了过来，和拿铁顶气球玩。
顾清黎看了眼邱天，指了指手机，“王明俊在群里@你了。”
邱天打开群聊——
爸爸：@所有人，是这样的，我问了校方，咱们那个奇葩的体检大礼包不能折换成现金，咱们可能还是得去体检了。明天周日，要不要一起去体检？
静静不想静静：本周约了小姐妹唱K。不是，哪个领导用屁股做的决定啊，谁家好学校用体检做获奖大礼包啊？
未来现象级大主播：有个视频还没剪，去不了一点。笑鼠，能不能转给我家里人用啊，我觉得我倍儿健康不用检查啊。
爸爸的跟班1号：我本来不打算去的，好麻烦，但老大你去的话我就去。
爸爸的跟班2号：只有我还挺想去的吗？
爸爸：@爸爸的爸爸@爸爸的爸爸的爸爸？
用屁股做决定的邱天连打好几个喷嚏，敲下字数：
“不了，我们今天就去。”
爸爸：？？？你们怎么可以抛下我？不行——可恶，为什么我家今天有亲戚要来？？？我也好想和你们一起去！
顾清黎看到了消息，心生奇怪，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非今天去不可的理由。
邱天清了清嗓子，“那个，最近身体总觉得有些不爽快，早点去检查检查的好。”
顾清黎闻言立刻道了句，“哪里不舒服？”
邱天当即捂住腰，“好像胃总是有些不舒服，难道是肠胃还没有调整过来？”
顾清黎静了两秒，“……那里应该是肾。”
邱天：？
男人绝不能说肾不好。
他当即收回手，顾清黎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蹙眉道：
“手肘这怎么青了。”
邱天之前没注意，顾清黎这么说才看见，“可能是又不小心在哪磕到了，脆皮高中生。”
顾清黎沉吟片刻，松开他的手，拉开衣柜找衣服：“张麦麦，哥哥们去医院体检，你陪拿铁好好玩一下。”
“好呀好呀。”张麦麦牵着拿铁的绳子，风风火火地下楼了。
邱天松了口气，总算说服顾清黎和自己今天去体检，他特意给顾清黎加了个心理检测，要是和其他同学一起体检就露馅了。
他换鞋子，结果脚刚伸进去，觉得里面咯得不太舒服，拿起来倒倒，掉出来好几颗狗粮。
这拿铁怎么还吃一点藏一点呢。
……
二人一起来到体检中心，人还不少。
他们最先去验了血，再吃了两块免费的小饼干垫垫防低血糖，又去别的项目排队。
快排到他们了，邱天才发现是量身高的项目，于是一转身，排到顾清黎身后，“你先。”
顾清黎莫名，还是先去测量了身高，184cm
检测的医生道：“下一位。”
邱天咬了咬牙，顾清黎鞋带还没系好，就被邱天推了出去，“你去外面等着。”
顾清黎被迫站到了走廊，里面的邱天贴着墙站了过去，医生念了数值：“179.5cm”
邱天忙道：“医生你小点声。”
又道：“这机器每天检测这么多人肯定坏了吧？”“医生您今天真美丽，美丽的你能不能给我浅浅加个0.5cm”
“不行，出去。”医生的声音公正严明。
邱天灰头土脸地出来，把体检单对折又对折，捂得严严实实。
他狐疑地看着座椅上的顾清黎，“没偷听吧？”
顾清黎语气淡淡，“听什么，听你离一米八还差0.5厘米吗？”
邱天把体检单拍他背上，“明明是比去年多了2厘米，你等着，再过几年你就得踮脚仰着头跟我说话！”
佯装自己也有心理检测这一项，他率先进了靠左的那间心理咨询师，顾清黎则只能去剩下的右边那间。
转头邱天便出来了，闲着也没事，便去做别的项目。
等到顾清黎出来的时候，邱天已经做完了所有项目的检测，坐在一间诊室门口的长椅上，玩找茬小游戏。
还冲他招了招手，“先来做这个，这里人少，不排队。”
顾清黎闻言，走了进去。
邱天微笑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诊室上面的信息——前列腺检查。
他无声地哇哦了下，跟了进去，顾清黎的背却像铜墙铁壁堵住了他的路。
顾清黎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牌子：【一诊室一病患】
邱天刚才在身高上略输一筹，此时只想在扳回一局，“看看呗，看看又不会少块肉，这么不给看，该不会……”
“怕你自卑。”顾清黎撂下这句，砰地一声光上门，把邱天隔在外面。
邱天：？？？
谁自卑还不一定呢！搞笑！
嘴里嘀咕了好几句，邱天走向了顾清黎刚出来的那间心理咨询室。
推开门，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士，正在给杯子里加热水，她身材娉婷，面容姣好，穿着红色的内搭衬得肤色极为透亮。
她眼下有一颗痣，看向他人的时候，眼神格外温柔，让人忍不住便会生出倾诉的欲望。
见到邱天，她脸上浮起熟络的笑容：“你来了啊。”
“赵阿姨好。”邱天礼貌地打招呼。
从前，他对待这位赵诗雅医生，素来是客气又疏离，只把她当做一个爸爸请来看着自己的心理医生。
如今可是不同了，经历过前世，他知道这位可亲的女医生，和自己的爸爸会有那么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大概率还会成为自己的后妈，会成为他的家人。
赵诗雅知道他一定会来，给他准备了一瓶牛奶。
邱天抿了一口，牛奶还是温的。
“不好意思啊，赵阿姨，把你从帝都那么大老远叫来，邱泽田还说了我一顿。”
他极为关心顾清黎的身体，滨城的医术他不放心，把手头的医疗资源直接搬了过来。
“没事，你爸爸本来也希望我来替他看看你，嘴硬着呢。”赵诗雅坐到椅子上。
邱天连忙问道：“赵阿姨，顾清黎的情况如何？”
“非常好，”赵诗雅拿出检测的试卷，“结果显示非常健康。”
邱天怔了下，“没问题吗？可是……我亲眼看到他遇到一些焦虑之事的时候，会伤害自己。”
“问题就出在这没问题上。”赵诗雅洞察一切地道：
“普通人会有一两道数值异常的答案，但他所有的答案都指向积极乐观，证明他是有意为之。”
邱天意外：“他故意的？”
赵诗雅点点头，“你这朋友不是很配合，不希望我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怎么办。”邱天犯了难。
赵诗雅别有深意地道，“知道这是对你特别重要的朋友，我还留了一手，让他还做了一套测试题。”
邱天看着她拿出了一幅画。
赵诗雅道：“我假设情境背景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沙漠上会出现立方体、马、梯子、花草，接着让他分别说出这些东西的材质形状外表等元素。”
邱天看着画上：
一个空心的透明的玻璃材质的立方体，悬浮在空中，一匹光鲜俊逸的白马在不远处吃着草，梯子躺在地上，没有花。
“这什么意思？”邱天看不懂。
赵诗雅解释道：
“立方体代表着他自己，易碎的玻璃材质，空心又透明，空无一物，代表着他此时的一无所有和自我放逐。
白马代表着伴侣，他心中有一匹高洁的白马，可是对方远离着他。
梯子代表家人。通常，家庭氛围比较好的患者，答案都是梯子会靠在立方体上，代表着彼此间的相互依靠。但他的梯子不仅离得特别远，还倒在地上，可见他和家人的关系极为不好。
花代表孩子，他的世界里没有。草代表朋友，和伴侣一样离得特别远。”
邱天的心里泛起难受。
赵诗雅又拿了一张纸出来：“接着，我又假设来了一场猛烈的沙尘暴，让他设想沙尘暴过去之后，此时那些东西的场景。”’
邱天接过画，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代表他自己的立方体碎成了渣，无力地跌落在地上。
代表伴侣和朋友的马与草都不在了。
而代表家人的梯子，四分五裂地裂在了地上。
赵诗雅叹了口气，“这场风暴意味着人生的变故，你看，在他的潜意识里，遭遇大难后，本就无法依靠的家人会裂开，朋友和伴侣也会离开，只剩他一个人破碎地扔在原地。”
邱天紧紧捏住画，眼底有些发热。
赵诗雅分析说：
“通过小秋你提供的信息，我推测出来他焦虑的根结在于身份的转换后，家人朋友的抛弃，对他打击最深的点也应该在于引以为傲的手被亲人废了。哪怕生理上，这手早就治好了，但每每想到当时那些事的时候，心理上又会疼痛，从而引起焦虑的一系列反应。”
邱天的声音沙哑，“那、这还能治好吗？”
赵诗雅由衷地道：“心理问题，主要还得靠他自己，还有身边人的陪伴。小秋，到现在，他潜意识里还是会觉得所有人都会离开他，你能做的，最好是给予他强有力的信心，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从而走出心里的桎梏。”
邱天恍然想起了早晨在鞋子里发现的那几颗狗粮。
拿铁如今虽然重新找回了主人，但他潜意识里还是会藏食物，这一年的流浪饥饿，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这场身份的更迭，在那时是身体上的剧痛和难以喘息，如今变成了心口上无法触及的绵长伤痛。
赵诗雅摸了摸他的杯壁，“牛奶有些凉了，要不阿姨再帮你热热。”
邱天摇了摇头，捧起来又喝了一口。
赵诗雅观察着他的神色，“说说你吧，看你的状态，最近过得应该挺不错？”
“超级超级好。”邱天一点也不夸张，虽然也挺多闹心的事，但只要和顾清黎在一起，他的唇角就会忍不住地扬起来。
赵诗雅经历过这过去一年，邱天的糟糕状态，如今才来没多久，确实和之前判若两人。
这也是邱泽田原本不同意他转学来不发达的小城，她却竭力劝说的原因。
看来这个选择是对的，如今她总算宽心。
邱天看了眼时间，“赵阿姨，我怕顾清黎出来找不到我，我先出去了啊，谢谢你。”
说着他轻手轻脚地出了心理咨询室。
……
做完全部检查，等了半个小时，他们便拿到了结果。
出了体检中心，顾清黎拿着报告书，有些纳闷，“这出结果的效率这么高？”
这其中自然是邱天的钞能力在作祟，但邱天一脸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装得很单纯。
二人来到门前的长椅上，邱天拿过顾清黎的体检报告，而顾清黎也第一时间翻开邱天的报告。
还好，幸好重生得及时，顾清黎如今只是有些贫血，还没有大毛病。
手上的伤也只是疤痕看着狰狞，早就愈合了。
顾清黎一目十行地翻阅。
邱天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怎么样，你爸爸我比教科书上写的还健康吧？”
邱泽田每年都强制带他体检，一点毛病都没有。
顾清黎紧绷的肩膀也松懈下来，“没什么问题，差的0.5厘米把头发吹高点就行。”
邱天一个报告猛砸顾清黎的怀里，从今天开始他就拼命补钙跳高拜水神！
“我要吃烤肉，今天抽了几管子血，得好好补补。”邱天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刚好到了饭点。
他以后一定会盯着顾清黎好好吃饭，好好补血，保管把他的小脸养得红扑扑的。
顾清黎走到他身边，下意识地拿出香烟。
点燃后，放到唇边，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
邱天便已经抢了过去，摁灭扔了，再把他口袋里的烟盒打火机全部拿了出来，揣进自己的兜里。
“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啊，遵医嘱，从今天开始戒烟。”
顾清黎的手悬在半空中，蹙眉刚要说话，邱天拽着他往前走：
“快点快点，我要饿死了！”
顾清黎的手插进兜里，任由他扣住自己的手腕，传递着掌心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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