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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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俊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去吃庆功宴，但邱天担心顾清黎的身体，还是婉拒了，强硬拽着还想在网吧值班的顾清黎回家。
每次触碰到心里的那些禁区，顾清黎都会生理反应到恶心想吐，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力被邱天分散的原因，只是有些精神不济。
回到阁楼，他早早就睡了。
邱天夜里睡得不踏实，总是起来瞅两眼顾清黎，后者梦里似乎也不太安宁，身上出了不少汗，好在这次没有发热。
右手也没像上次那样，被他自己挠得血肉模糊。
后半夜直接失眠。
邱天下了决定，这次英语演讲比赛一定要拿到第一名，到时候就和马校长操作一下，把第一名的神秘大奖换成医院体检大礼包。
口头上让顾清黎去医院做体检，他肯定不愿意，而且他把日子过得那么紧巴，也不可能会舍得花这个钱。
想到上辈子，顾清黎就是因为免疫力太低，才病毒感染意外去世。
体弱肯定是三年里慢慢积压的，趁现在才第一年，赶紧让顾清黎把身体里的小毛病都治好，强壮起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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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顾清黎和张叔请了几天的假，和邱天约定好，每天放学的时候练练英语剧本。
张叔听到他们要学习，举双手双脚赞成，还叮嘱张麦麦好好以哥哥们为榜样。
最后一堂课本是自习，被班主任胡立军强行占用。
他再三敲打本班同学，说估摸就是这两天开始，上面就会有领导因为“文明高校”的创立来我校视察，千万不要看到我们班的同学出岔子，不然一个个都会秋后算账。
邱天都懒得给他眼神，兀自琢磨着他的《变形记》小话剧的配角之事。
学校有规定，参演同学必须是本校的同学，他也没法从帝都拉人来陪演。
可他在这学校，先不说有没有朋友吧，树敌倒是一大堆，真让人发愁啊。
下课铃响，胡立军前脚刚出了教室，邱天后脚就站上了讲台，用黑板擦敲了敲黑板，试图引起全班同学的注意，热情地号召：
“同学们——我要参加学生处组织的这次英语话剧比赛，现在有6个配角的名额空出来了，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顾清黎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他。
左静本来在补口红，放下镜子，面露犹豫。
陈海波在清书包，闻言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嘲了声：“真是痴人说梦，这种活动，哪一年不是文科火箭班自娱自乐把第一第二第三都拿了？我们参加干嘛，去当炮灰啊？”
班上不少同学赞同他的话，纷纷点头。
邱天神烦这陈海波，刚才还看到有一两个同学心动了，他这嘴巴一张一合，直接把蠢蠢欲动的同学扼杀在摇篮里。
有这么当班长的？涨他人志气灭自己班威风。
“请同学们相信我，我有十足的把握，”说着，他看向顾清黎，“剧本我这边已经都整理好了，剧情简单有深度，来了直接就能上手，不会的我们也能手把手教……”
却不想忘记拿手机的胡立军去而复返，站在门口看完了他全程的动员会，嗤笑一声：
“看你们是我的亲学生，我好心劝你们一句，别不自量力。”
当时，他听负责管报名的老师说，他们班有一个小组想要参赛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下。
待知道报名人写着“邱天”、“顾清黎”之后，胡立军只觉得他们心里没数，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到时候恐怕要给他这个班主任兼英语老师丢大脸。
现在要是能说得他们打消这个念头是最好，但他看过去，邱天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那好，就让他们把南墙撞穿了，再知道听他一席话，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胡立军转身就走，迎面撞见王明俊领着卷毛猴子，大摇大摆地朝十班走。
他心里一突，该不会又要来闹事，他下意识放慢脚步。
教室里——
细狗男把门框当篮筐，扔了几次篮球，砸得咚咚响：“你们想演话剧，没人拦你们，就是能不能别报我们十班的名字，牵连我们可不好。”
气球男在旁边附和：“就是，十班又没人愿意和你们一起出演。想想也不奇怪，傻子才愿意跟你一起你们丢这个洋相吧！”
“你他妈骂谁傻子呢？”王明俊站在门口，正要进来，细狗男手里的球差点砸到他的面门上。
细狗男脸色都变了，忙把球抱住。
气球男也尴尬定在原地，“王哥，我没说你，我说邱……”
王明俊板着一张脸，“说我邱大哥，就是说我！”
门外的胡立军一愣，邱……邱什么？邱大哥？
陈海波等人的脸色也是十分精彩，上次这两拨人不还打得天翻地覆，怎么突然关系这么好了？
邱天没想到滨城小霸王王明俊会来，惊讶程度不比另外几人少。
王明俊冲邱天挑挑眉，又中二地朝后排的顾清黎虚虚敬了个礼，“我王明俊，携俩同学，申请加入邱大哥的英语演讲小组，不知道可不可以？”
全班顿时大跌眼镜。
他王明俊在学校向来是横着走，还从没有过请求别人干什么事，此时此刻倒是对转学生和扫把星十分地心悦诚服。
能不服吗？昨夜王明俊回到家，一晚上没睡着，脑海里一直回放着网吧里和职高比拼的全过程，浑身充斥着从未有过的热血。
他在这小城里土生土长，大家从小就尊敬他，世界都是围着他转，未来也是一眼看到头，无非是浑浑噩噩混到高中毕业，可能考不上大学或者读个大专，出来继承老爹的产业。
他喜欢周欣怡，但喜欢的同时又不免自卑，觉得自己除了出生就衣食无忧以外，配不上那么优秀的她。
他很想上进，很想改变，却没有方向。
但昨天，他似乎第一次窥见了外面的天光。
一种令他雀跃的全新可能性，是那种遇到优秀的人，忍不住想要跟随靠近的冲动。
所以今天听到邱天他们要弄英语话剧演讲，生怕被别人抢了先，立马第一时间冲来了。
邱天有些发懵：“可以是可以……”他望向顾清黎，后者思索片刻，冲他点点头。
“行吧。”邱天同意了。
王明俊面色一喜，非常自来熟地进了十班，还在十班的地盘上放下豪言：
“今后谁要是欺负我邱大哥和顾神，先来问我答不答应！”
陈海波脸色黑得见底，提着书包就走了，其他同学生怕招惹到王明俊，也跟着快快放学。
门外的胡立军嘲笑着摇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烂人和烂人做朋友，也不奇怪。他鼻尖轻哼一声，现下连这小霸王都加入了，这话剧是彻底一坨狗屎了。
邱天抽了抽嘴角，这王明俊一定是港片看多了。
班上同学走得差不多了，邱天和顾清黎打算带着王明俊三人去室内体育场排练。
第一排的左静磨磨蹭蹭起身，不好意思地聚了个手：“那个，邱天，我可以参加吗？”
邱天意外地看着她：“自然是欢迎的。”
左静仍在犹豫：“就是我英语不怎么好。”
邱天.朝王明俊抬了抬下巴：“没事，能不好过他吗？”
王明俊微笑冲左静招手。
“既然这样的话——”身后又传来了一个女孩儿的声音，曹婷原来也没走：
“我也想参加！英语倒是勉强能及格！”
她其实一直想参加这类活动，就是班上的风气不好，好像学习是什么特别丢人的事情，她就没好意思说。
左静和她对视了一眼，才知道大家其实都有颗向上的心，就是碍于一些很别扭的情绪隐藏了起来，尤其胡立军总是说她们上不得台面，他们也就没了自信。
“你们能来就太好不过了！”简直是解了邱天的燃眉之急。
竟然这么顺利就招到了人，邱天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开门红，干劲满满地给大家伙都打印了剧本。
一行人决定大干一场，风风火火地到了体育馆。
半小时后，他两眼一抹黑，决定收回刚才说顺利的那段话……
曹婷的英语勉强凑合，左静基本没有语法的概念，王明俊卷毛猴子基本就会背ABCDEFG……的程度。
王明俊能在火箭班，纯纯是他爹望子成龙，花钱塞进去的。
邱天崩溃地看向顾清黎，咬牙低声道：“我是不是派人把其他队伍暗杀了，比这还更容易点？”
余光瞥见顾清黎的唇角勾了下，斜眼看着他：“你刚是不是笑了？”
顾清黎面无表情：“没有。”
他走到一边，闲适地靠在篮球架旁。
邱天摁了摁额角，给大家伙分配角色。
他自己呢，饰演独白最多的，一夜起来变成了只巨大昆虫的主人公——格里高尔。
曹婷扮演起初拥有善意，后来绝情的主人公妹妹。
左静饰演总是被主人公吓晕的，台词较少的主人公妈妈。
王明俊三人则演的是这个屋子的刁钻租客，细分最少，但出场就对主人公百般嫌弃。
算来算去，还剩一个古板又势力自私的主人公爸爸，没人扮演。
“这不有个大活人——”王明俊指了指顾清黎。
邱天摇头，“他是我们的英语指导，不参与出演。”
众人皆是一呆，虽说昨天领略过顾清黎的计算机水平，对他已经一改之前的印象，满满都是佩服。
但这顾清黎的英语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成绩还不如王明俊呢，这能指导些什么？
大家各怀鬼胎，你看我我看你，却不好意思直说。
邱天焦虑地揉了揉头发，正想着，王明俊人脉广，要不让他上哪去捞一个同学。
顾清黎轻咳一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后，望向门口。
邱天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他们班上那个戴眼镜的小土豆正站在篮球场边，想说话又不敢开口。
“有什么事吗？”邱天走了过去。
小土豆名叫何亮，属于班上那种特别刻苦，但成绩就是怎么不见好的同学。
他想借英语话剧练练英语口语，但碍于刚才陈海波在班上，他没敢说自己要参加。
都走回家了，他想想觉得可惜，又回到学校。
“邱大哥，我、我也想加入你们。”他有些害怕王明俊，不由紧张得结巴起来。
“齐活了，”王明俊冲他招招手，对左静笑道：“你老公这不就来了。”
左静无语凝噎，气不过，拿出口红要往他身上画，王明俊连忙跳到邱天后面：“剧里的剧里的！大哥救我……”
邱天的太阳穴跳了跳：“我再说最后一遍，昨天那些话都是说来吓唬职高那帮人的，谁再叫我大哥谁就当主角大甲虫！”
“别了别了……”大家伙瞬间老实了，主人公大段大段的英文独白，要他们老命了。
邱天把何亮要饰演的角色介绍了下，末了，还是问了句：
“你英语水平怎么样？”
何亮推了推眼镜：“本学期最高58分。”
邱天：他就不该问！
他求助地看向顾清黎，后者这才慢悠悠地朝众人走了过来。
王明俊不放心地在邱天耳边低语：“那什么，要不要我花钱去请个英语家教？”
邱天没吭声。
众人盘坐在地上，顾清黎手里拿着剧本，翻了两页：“我先通读一遍，大家可以拿手机录下来，过后反复听。”
大家十分怀疑地掏出手机，做做样子。
顾清黎沉吟两秒，方才轻启嘴唇，字正腔圆的英式发音，从他齿尖溢出，语调流畅如清润的流水，舒服地淌过众人的心房。
卷毛的嘴巴张得老大。
何亮在他旁边仿佛入定。
猴子震惊道：“顾清黎你是华裔还是华侨吗？”
曹婷不敢置信地揉揉耳朵：“比考试的英语听力还要标准！”
左静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王明俊的眼底浮上狂喜，他果然没看错人！
顾清黎是扫把星的传言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说他是文曲星转世还差不多。
他虽然家境不好，但却是个大隐隐于市的天才，他有过人的天赋，却对成为人中龙凤不屑一顾。
顾清黎此时在王明俊的心中，已经有两米高，和武侠小说里赠送武功秘诀的老人没什么差了。
邱天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出言提醒：“还不录下来？”
众人犹梦初醒，赶紧拿手机录。
顾清黎神色不变地念着台词，抑扬顿挫，他只是站在那，大家便觉得如听仙乐。
他们本来坐得歪七扭八没个正形，不由自主地端正了态度，此时一个个背挺得比谁都直，还认真记笔记。
邱天撑着脑袋，看着顾清黎，和记忆里的杜清黎高度重合，眼底露出怀念之色。
无论杜家人试图如何抹杀他身上的印记，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任何人也学不来。
念完一遍稿，顾清黎给大家消化的时间，又习惯性站到人群的最边上。
邱天垂下眼眸，他一定会帮顾清黎站回人群的中心。
今天是排练第一天，主要任务是帮大家熟悉剧本和人设，两个小时过后——
他们各个都表情沉重，如临大敌。
他们首先要把英文剧本翻译成中文来理解故事，然后还要记下这个单词怎么读，但他们音标学得又不好，需要用中文记下发音，倒来倒去。
卷毛和猴子没什么大志向，本来就是王明俊揪来的，此时要不是王明俊眼神不允许他们走，他们早跑了。
邱天都被他们都整得不自信了，救命啊，他的体检大全套不会要黄了吧！
但他作为小组的领头人，不能表现出来，勉强拾起微笑，冲大家振了振，鼓舞士气：
“熟能生巧，大家回去多练练，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这时，场馆门口走来一人。
邱天回看，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一趟的顾清黎，此时两手提着食物与饮料。
竟是去拿外卖了？
他什么时候买的外卖？
邱天太沉浸话剧，都忘了大家没吃晚饭。
以前也是这样，邱天若是有什么事做的不周全，或者考虑不到位，都是顾清黎默默地替他做。
体育馆的顶光倾泻而下，在邱天的眼里，顾清黎的周身似乎发着光。
顾清黎走到他面前，放下快递盒，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愣着干什么。”
邱天有些失神道：“我可能看到了……达利园效应。”
顾清黎怔了下。
其他人闻着香味就围了过来。
“邱天买的，大家吃点东西再走。”顾清黎将外卖盒分发给众人。
“哇哦——又有沙拉又有炸鸡！！！”左静开心低呼。
还怕男生吃不饱，周到地买了面食。
“谢谢大哥，谢谢顾神——”大家哄作一团，称呼又乱套了。
邱天看着向他走来的顾清黎，“你是傻狗吗？”
明明是自己买的，非说是他买的。
事做了，人情都留给他。
大傻狗。
“那可能还是你比较傻一点。”顾清黎说。
邱天歪着脑袋看他。
顾清黎在他耳边轻声道：“达利园是吃的，那个叫丁达尔效应。”
邱天：……哦。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