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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风前灯 風前の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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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地救了几个人。
战斗结束的时候,淬过猩猩绯砂石的苦无已经抹了两只鬼的脖子,那算不得什么高等级的敌人,却仍旧让团藏陷入了苦战。
……感谢扉间大人坚持要他去练的单手结印,这种时候真是帮了大忙。
战场上一片狼藉,鬼杀队的成员死了好几个,团藏逐一扫过他们的面孔,其中有些熟悉有些陌生。通常来说,他需要迅速从中判断“哪些人的伤还救得回来”,优先救援那些有价值的目标,如果还有余裕的话,再判断一下这些人身上的伤是否会影响后续的战斗。
毕竟在战场上,轻伤员休养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恢复,可若是失去了一条腿,今后的人生恐怕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以忍者的自尊心而言,这比切实的死亡还令人难以接受。
但场面太过凶险,他只是刚刚停在一位鬼杀队的少年面前,就被鬼的利爪贯穿前胸。
那名倒在地上的倒霉成员还没惨叫出声就被拎住后腰带撤出十几尺,突然施加在身上的力道让他几乎想要将胃里的饭都呕出去,视线错动之际,他只来得及看到原本“团藏”所在的位置砰地一声变成了一根树桩。
生死关头三身术真的很好用,新入学的学生每人都应该学学这个,团藏一边逃跑一边想。
战斗持续了一整夜,到最后他连刀口都砍得卷了刃,汗水大颗大颗滴落在地上。产屋敷的少年主公拿出湿毛巾给他擦拭额头,轻轻说着“辛苦了,今天晚上就到这里”。
汗水融入绵软的织物当中,团藏不动声色地看着远处,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桑岛慈悟郎先生刚刚从昏迷当中醒来。
对方说着“一定能杀死鬼”,事实上他最后也完成了这个目标,代价却是属于自己的一条腿。
那完了,团藏想,接下来的一生他都只能远离战斗,鸣柱的战斗技法来自于高超的速度,失去了最了不起的得意技,一辈子都只能拄着拐杖,他又要怎样面对自己今后的人生呢?
“嗯……”
产屋敷俊作沉吟片刻:“这样确实不能再担任鸣柱了。”
但是现在的鬼杀队成员当中,并没有人能够将雷之呼吸练得和他一样好,于是少年很快为他想好了今后的出路——“就请您培养出下一代了不起的剑士吧。”
*
唉,剧烈运动过后浑身都疼。
早知道就别那么卖力了,团藏一边赶路一边后悔,原本自己剩下的体力就不多,睡眠是让他休息的手段,可在梦里结束了一夜的战斗后,两边的疲惫共同施加在身体上,让他跳起来的一瞬间差点栽倒在地。
他忍不住叹气,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究竟杀人和杀鬼哪边更轻松。
前方还有敌人的伏击圈,感谢队友沿途留下的记号,他费心思绕了些路才赶回木叶。任务拖期需要给直属上司述职讲明白原因,碍于团藏的特殊性,这个“述职”得亲自去跟扉间大人讲个清楚。
然而他直奔办公室却没有找到人,就连负责均值的守卫也少了一半。
团藏:“……?”
敌人打进木叶了?不应该啊。
他又转而去情报室,这是扉间大人第二常出没的地方,在这里他逮住了一个山中家的忍者,对方语气有些沉痛地表示,扉间大人现在在医院。
“您的几个队友也在。”
他说,“……现在过去,恐怕还来得及。”
“……哈?”
更难理解了。
他带着一脑袋的问号赶到了医院,病房里挤着很多人,甚至没有他挤占其中的位置。团藏在人群当中找到了熟悉的面孔,他拍了拍日斩的肩膀,询问对方“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老师。”
猿飞日斩说:“生了病。”
“……え?”
他发出呆滞的语气词。
无法理解。
团藏甚至觉得自己的大脑无法解析这句简单的话,这种感觉像是中了一个离谱的幻术,他的第一反应是截了个印,中段自身的查克拉循环说“解”。
幻术没有解开,他现在仍旧置身于现实当中。
日斩的表情很悲伤,团藏很想说,忍者不应该流露出这种动摇的神色,可他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前些日子对方才失去了父亲,要是老师也跟着病倒——不对,这不符合常理,忍者之神怎么可能因为这么好笑的原因倒下。
他们不是医疗忍者,聚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很快千手扉间从病房里走出来,将所有人哄散,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分了一个影分身出去维持任务发放的秩序,又回过头来:“你们几个留下。”
日斩小春水户门和团藏:“好的。”
根据扉间大人的说法,柱间如今的情况与其说是生病,倒不如说是一种忍术的副作用——仙人模式下的千手柱间无论受到多大的伤害都能够在战场上迅速恢复如初,这种战斗技巧也让他在战场上留下了相当显赫的威名。然而这一切并非毫无代价,迅速修复身体的本质不过是催动细胞加速分裂,本质上是一种折寿行为。
原本——原本,森之千手的体质可以一定程度上支撑如此庞大的消耗,尽管看上去效果夸张,仍旧存在一种能够支持着柱间始终以全胜状态屹立在战场上的平衡。
“……但是,发生了‘那场战斗’。”
团藏说。
在扉间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对方所想要表达的含义。
宇智波斑,他在终结之谷的那场战斗中过度地消耗了自己,让这一具身体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衰弱了下来。在这个基础上,他收集尾兽召开会议分发给诸多忍村,造成的负担再次加剧。
“但这些还只是我的推测,具体情况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大哥本人更清楚。”
千手扉间将脸撇向一边,“他不肯和我说太多,也不肯责怪那个混账。”
日斩还盯着那间病房,说实话扉间大人的话他只听懂了一小半——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转寝小春以外大都不知道什么东西叫“细胞”,他们从小锤炼杀人的技巧到现在,没人知道应该怎样去挽回一个病患。
宇智波斑,团藏想,他真不理解这个人。
火焰一样的恨意开始从心底滋生。
可就连这份仇恨也没有方向,斑活着的时候他不觉得自己能赢对方,而现在他大概率是死了,而死亡意味着一切仇恨连锁的终结。
于是他的情绪更趋于茫然。
但现在没人能够顾及情绪,千手扉间继续说,虽然身体会逐渐衰弱下去,但大哥的经验还在,接下来你们几个要跟着他拼命学习,直到继承他想要教导给你们的一切为止。
转寝小春抽泣了一下,但扉间板着脸:“不许哭。”
“哎——吓唬孩子干什么?”
隔着一层病房门,传来了非常陌生的声音。
原来人生了病之后,连嗓音都会发生变化。
团藏不愿意去看英雄显出衰弱的瞬间,但柱间本人倒是非常放得开,对着大家露出了豁达的笑容。
“都是些什么表情,别看起来像是我要死了一样。”
柱间说,“我离死透了还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足够我能够看着你们成为了不起的忍者了。”
这句话没有安慰到任何人,日斩的表情格外难看,泪水在小春的眼眶里来回打转,被这小姑娘硬生生憋了回去。送走三个学生以后,千手扉间将手指搭在柱间的手腕上,感受着由皮肤之下传递而来的脉搏。
这是属于兄弟之间的时刻,团藏倒退半步,原本打算也跟着猿飞日斩离开,扉间大人却一只手搭着柱间的手腕,另一只手拽住了他:“等着。”
“……是。”
团藏停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千手扉间吸了口气:“大哥,他身上的情况,你现在还是没什么头绪吗?”
躺在病床上的人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头发从床边垂下来,团藏几乎不敢和对方的眼睛对视。
“有一些猜想,不过恐怕已经没有机会去验证了。”
他说,“这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个好机会,要抓住。”
团藏点头,表情老师得像是在聆听家中长辈的教诲:“我会努力变强,学习梦境世界里的刀术。”
“……嗐,不是说那个,刀术什么的学不学都无所谓。”
千手柱间笑了一下,仅仅几声笑都让他胸腔起伏不住咳嗽,这种有些熟悉的呛咳声让团藏产生了一些糟糕的联想。
“你要多观察那边的世界。”
柱间说,“你要替更多人看清楚,一个更和平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咳咳——”
“……我知道的,您别说话了!”
团藏连忙打断了对方,沉默几秒之后,千手扉间又问:“那么,关于细胞的事……”
“你来安排。”
柱间的语气很信赖,“这些事你都做得比我好,想必你今后也能成为可靠的火影。”
千手扉间点点头,并没有因为这份信赖而显出什么高兴的神色。他站起身,又用力握了握自己兄长的手,叫上团藏一起直奔了暗部的地下室。
“我有些东西要让你看一看。”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