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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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能和我一起去一趟长野吗？”
“嗯，要在那边呆上好一阵子。”
“稍微……有些在意的地方……”
......
远处是已经落满了雪的山脉，从旅馆房间的窗外望去是一条倒影着雪山的河川，它沿着河道缓缓地流向远处。
桌上散落着写满了字的资料，Camus跪坐在矮桌前，对比着满桌资料之间的差异，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说：“我的日本史学得可不太好啊……”
坐在对面的诸伏景光同样也是看着资料，紧皱着眉头，思考着资料与资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听到Camus的声音，他将注意力从资料中抽出一部分，问：“嗯？是哪里有问题吗？”
Camus拿起一份内封上写着一个‘X’的档案和另一份写着‘G’的文档，摆在桌子的中央摊开，那份写着‘X’的档案里面有好几个人的头像和简单的介绍。Camus指了指其中一个头像，说：
“这些人的名字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这个名字是松山信介的。我了解了一下，他的姓氏原先是油川，但在两年前就改姓了。”
“但我不太确定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诸伏景光看着档案上强调着的名字，沉思了一会，说：“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姓氏最直接的联系，都是武田信玄的家臣。”翻了翻后面的档案，“而且啄木鸟这种鸟也被用来称作武田信玄的一种战术。”
Camus听了之后，反而将眉皱得更厉害了，语气有些不确定，说：“光。你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吗？”
“嗯？”诸伏景光重新审阅着档案里的资料，沉吟了一会，还是点了点那个叫松山信介的人的照片，说：“就好像是故意让这个人进会一样。”
“还有就是……”Camu像顾虑什么那样顿了一下，从那个写有‘G’的档案里翻出一张照片，推到诸伏景光的面前，问：“这个，你应该知道。”
照片上是一把□□19手枪。
诸伏景光拿过照片，长期积累的知识让他快速的辨别出了枪支的类型：“□□19。”
Camus微微的点了点头，以示确认：“嗯。这是我在某个成员的车上发现的。”
这下反而是诸伏景光有些不太明白，反问道：
“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呢？”
“像啄木鸟会这种组织，是依靠收缴回来的枪支进行走私的。”
“但收缴回来的枪支大多是仿制的‘托卡列夫’，极少出现□□19这种枪。”
“除非……”
诸伏景光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看正端正地坐在对面的Camus。Camus一边伸出手将其他资料都收拢回来，一边冷静地说道：
“如果不是在黑市上的走私回来的，那就是从‘那里’得来的了。”
“虽然这个啄木鸟会和组织没多大关系……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老鼠’告诉我的。”
【恭喜玩家松本遥获得称号——老鼠。】
【……你可闭嘴吧，你。】
【不过修治好像打乱了‘他’的计划啊。】
【嗯……算是吧。】
诸伏景光心情沉重的看着摆在桌面上的资料，他自然很清楚Camus所说的‘那里’是什么地方，原本只是以为这些资料所指向的是，县警里的黑暗，没想到线却牵扯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想不到组织的手伸到了这么远。看来当初的暴露并不像是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了……’
手指在矮桌上有节奏的敲打着，但在规律的敲打声中却插进了一些不太协调的音符。诸伏景光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见Camus匆忙地随手拿起一份档案，像遮掩着什么那样，挡住了自己的脸。拿着档案的手微微颤抖着，像是在为刚刚那些不协调的音符而羞愧着。
“肚子饿了吗？”诸伏景光笑着将挡在Camus脸前的文档拉下来。Camus的耳尖上带着薄红，因为失礼而苦恼的神色跃然脸上，侧目而视并摇了摇头，“没有……我不饿。”
“欸？”诸伏景光用文档轻轻拍了拍Camus的头，无视了他疑惑的反问，说：“走吧。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一家店的味道挺好的。”
Camus虽然不是很想出门，但一对上诸伏景光的眼睛，神差鬼使般答应了，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有说过。
不行啊……
那双眼睛……
我必须要远离才行……
我必须要毁了它才行……
不然……
不然……
Camus将围巾拉高了点，挡住了有些寒意的秋风，也挡住了自己的脸。
......
往往总能在那些门口挂着红灯笼、印着文字的布帘和从纸质拉门里透过暖暖的微光里面，感受到里面如细水般浮动着的人情温暖。那是Camus从未体会到的，来自于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温馨。
但他也清楚，这种感觉注定是与他无缘的。
“下次带你来尝尝信州荞麦面。”诸伏景光熟练地向有些年迈的店长点了两个蛋包饭，用右手撑着下巴，刚转过头就发现Camus在身旁坐得端端正正，仿佛在某家高级餐厅里面用餐。不由得笑了出声：“修治，怎么了？”
因为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Camus在公共场合上只要不是出任务，就总是带着一种让人难以靠近的淡漠和与生俱来的疏远，尽管在一般情况之下，极少有人能留意到他的存在。但只要有人留意到他，就不会感觉不到他身上的异样，就像是与整个世界都隔离开来，无处可去的，被遗弃了的存在。
但诸伏景光知道这种淡漠和疏离只是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如果将这些伪装撕去，再去看他，就只会看到一个坐在一旁害怕外人靠近和搭讪，又渴望着别人看见自己的小孩子而已。
Camus有些迷茫地歪了歪头，在听到诸伏景光的声音时，笼罩在他身旁的迷雾骤然消失，如明月初现般将他的身影照亮。他有些迟疑，显然在他印象里面，对这个并不是很熟悉，只好回答道：“信州……荞麦面？那是什么？”
“那可是长野的特产喔，小哥。”店长将两盘装有蛋包饭的碟子放在桌子上，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自豪的神色，说：“如果你们要去试试的话，我推荐隔壁高桥一家开的店喔。”
“是啊是啊，高桥他们家的荞麦面，味道可是一绝的啊。”坐在角落里的老顾客，一边说着一边向Camus的方向举了举装满了啤酒的酒杯。诸伏景光和Camus也朝那人微微点头示意，“怎么样？要去试试吗？”诸伏景光连眼角都像是带着笑意，问道。Camus点了点头，没有看他，只是说了声好。
因为没什么人来店里的缘故，店长也清闲了下来。他先是用毛巾擦了擦手，再一直看着Camus，以至于Camus都差点要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沾上了饭粒。Camus疑惑地对上店长的眼睛，正准备询问的时候就听到店长说：“这位客人......真的不是某个古老的家族出身的吗？”
“欸？”这下倒是让Camus充满了疑惑，听了店长那迟疑的言语之后，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店长也知道自己的言辞多有所不当，也带着歉意说：“抱歉。只是觉得您的气质和那些在大河剧里面饰演贵族一角的演员很是相像。所以，有所疑问而已。给您带来困扰真是抱歉。”
“啊......不是不是，您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烦恼，您也不需要道歉。”Camus向来不习惯有人这样恭恭敬敬地对待他，只好不知所措地摆着手连忙否认着，在犹豫了一小会后才略带歉意说：“我并没有什么显赫的出身，只是小时候有幸得到了一位‘老师’的教导罢了。”
‘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总觉得Camus在说这个词语的时候，像是带着不喜的韵味在里头，与表面上的赞扬和感谢相比，反而更像是在表达着厌恶。
【这可真的是自己讨厌自己了啊。】
【要不要获得一个新的成就？】
【嗯？什么？】
【成就——讨人厌。】
【01……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这只是正常范围内的挑刺。】
【……放心，那件事快结束了。】
道别了小店里的店长，诸伏景光和Camus并肩走在回旅馆的道路上面。因为已经入夜，而且这里也并不是什么市中心，因此道路上也安安静静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今晚没有月亮，就连星星也只有少数几颗。越往外走，道路两旁就越是出现了自然的景观，城市与乡村就这样慢慢地递进着，演变着。
就在这安静的环境之中，Camus突然出声，说：“我刚刚……其实……说谎了。”然后他又是习惯性的把围巾拉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走路。还没等诸伏景光说话，便继续像是倾述般，说道：“实际上……从我被收养的那一刻起，就算是死亡将我从这个世界带离，都无法改变我是其中一人的这个事实。”
“组织啊……”
“不仅仅是组织，也是……”
“那个家族。”
但这句话被吵杂的声音所吞没了，旅馆门前聚集着好几个人，他们神色紧张而匆忙，手里还拿着铲子等工具。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诸伏景光向他们询问道。旅馆的老板有些着急的回答道：“昨天附近的山上发生了雪崩，把进山道路都淹没了！可是，旅馆有名客人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回来！”
“联系上那名客人了吗？”
“就是没有啊！我们已经报了警了，但想起来他说他要进山去。所以我们觉得他现在可能被雪灾困在里面了。”
“那……不介意我们搭把手吧？”
“可以吗？这可真是帮了大忙！太感谢了！”
【通常这种时候就很想念空。】
【你就是馋她的道具而已。】
Camus和诸伏景光在雪地里艰难地行走着，如果那个人被困在雪灾里面这么久，生还的几率是很低的。Camus并不知道为什么旅馆老板他们以及景光要做这样明知道希望很渺茫的事情。
就像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事在组织的人看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那样，在他看来，这样的事情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生命的光辉都微弱到几乎快要熄灭了，这样子还有人希望找到这样的光辉吗？
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里高处好像有什么东西。Camus在对人的气息这一方面向来要比其他人要熟悉，但他不敢肯定，只是拉了拉诸伏景光的衣袖，指了指那个方向。因为害怕声音会带来其他的二次灾害，因此也没解释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同样也点了点头示意，向那个方向走去。
【你确定是那里？感觉没什么生命体征的样子啊。】
【请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好吗？】
生命或许是一件很难以猜测的事情，有时候它流逝得犹如划过天际的流星，璀璨夺目，却也易逝；但有时候它又像是烛焰，就这样静静的燃烧着，却从不熄灭。
那里躺着一个呼吸微弱的男人，左眼处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鲜血在寒冷的天气下凝结成了块，黏着散落下来的头发。他的左腿受了伤，因此Camus并没有去碰他，免得造成二次伤害。
诸伏景光在一旁联系着救护人员，而Camus则是将能做到的都做好了，将那个男人从鬼门关的旁边拉了一把，至于剩下的他也没办法。毕竟他也不是专业医生，尽管知道是哪里受了伤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进行医治。
“生命……奇迹……”
医护人员的低语将Camus的思绪一下子拉扯到很远。
……
“Alice姐姐……生命是什么呢？”
“那是一个奇迹。”
“奇迹……？”
“嗯。那是和‘光’一样是奇迹般的事物。”
“我不太明白……”
“等你以后找到了，就知道了。”
桌上摆着几株迷迭香，微风吹过，幼小的孩童坐在窗前，故事被一页一页地翻过……
……
“修治？修治？”熟悉的声音在混合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响起，让Camus从泛黄的回忆之中抽离。
他抬起头，对上诸伏景光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看向在病床上昏睡过去的男人，语气温和但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黯然：“像我这样的人，也能拯救别人的生命啊。有些意外……”
“这不挺好的吗？”诸伏景光在Camus身边坐下来，打断了Camus接下来想要自怨自艾的言语，“如果不是你发现了他，他可能直到现在还在雪山之上，而我们也有可能在继续搜寻之中遭遇到危险。”
“嗯……”
“所以，要好好感谢你啊，修治。”
“嗯……”
Camus只是“嗯”了好几声，没有说别的。但微微扬起的嘴角暴露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生命确实是奇迹。’
‘是就像你一样的，温暖的，奇迹。’
身在沼泽中的人，也想去挽救更多即将逝去的‘奇迹’，也想要更多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