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Bis dann！》迦勒底梅吹

40、决斗城市后篇（2）

　　马芬在烤箱里膨胀着，微微散发出香味来，少年像平时一样和城之内边等边咋咋呼呼地斗嘴，但又难免因为遗憾而感到了难以抑制的失落
　　——要是乃亚也有机会吃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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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趟过于漫长的旅程。尽管按照寻常的生物钟，日间已然开始，本应已是预定的到达时间，却因为在海底要塞的停留被强制性地延后了。
　　手握重权的社长大人自然有权力缩减修整的时间以确保决赛不会被拖到次日，但那都是到达之后的事了。在尚未到达艾尔卡托拉斯的现下——不得不待在飞艇内的现下——在另一半的妹妹面前暴露了秘密之后的现下——他不得不坐着面对这胶着且尴尬的气氛。
　　咖啡机氤氲出使大脑愉悦的香气，但分秒如同夏日的沥青般黏着在空气中，塞满了分子的间隙，造出令人呼吸不畅的环境来。
　　他们只是静默地坐着，似乎这就能掩盖已然暴露的真相。
　　简直是决斗前的大忌。海马板着脸气闷地想着，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至少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不对，明明是庸才的戒指被他妹妹看到了错在先。
　　如此坦荡地推卸了责任以后，海马濑人甚至开始计划惩罚措施。然后脑海中想象出来的城之内气急败坏地“呸”了他一脸。
　　啧，庸才，连想象version都这么烦人。海马不禁轻轻咋舌。
　　与此同时，静香也终于整理出了自己的问题，但却让他十分意外。
　　“即使您知道继续进行比赛哥哥可能会死，您也不打算停下比赛吗？”
　　海马这才停下了被另一半传染的不靠谱的脑内活动。他身上自带的威压依旧存在，但和貘良倒下后初次打交道时不同，少女带着礼貌的语气并非出于敬畏，而是疏离。这或许是城之内兄妹身上一个有趣的共性——他们鲜少表露出这种冷漠来。喜欢也好，讨厌也好，尽管极端，却反倒能让对方感到自己在被注视着。
　　“冷漠是海马濑人的标志。”自己被如此评价过，但紧跟着的后半句是，“但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可以原谅你。”
　　对另一半的回忆存在于大脑的角角落落，他想要习惯性的勾勾唇角，但现在的海马濑人无疑没有轻松的空闲。他不希望自己对上所有的城之内都会有丢盔卸甲的一次，此时却又后知后觉静香随母姓川井。
　　“您可以回答我吗？”少女再次重复。
　　那是与城之内极其相像的眉眼，却流露出他未曾见过的冷淡。这一点还是不相像的。海马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回道，“不会。”
　　室温保持在极其宜人的范围内，身体的冷暖却并不受控。
　　静香微微地皱起了眉。她说不清内心的情绪是悲伤还是愤怒，只是眼眶的酸涩不时地提醒她自己的脆弱，但这却并非可以放任脆弱的时候。少女吸了吸鼻子状似无虞地正声道，“如果哥哥也像貘良先生和舞小姐那样倒下，”
　　海马却突然地打断了她，“我说得不会是指，他不会倒下，所以没有必要中断。”
　　他做好了争吵的准备，少女却突然地噤了声，并把视线转开，微微向□□身看向了窗外。
　　海景被云层掩住，只透露出些微的蓝。阳光被玻钻割碎，又碾开来，被装进男人的钻戒，和她在码头之下看到的另一枚一样。
　　尽管十分残酷，她却无比清楚地认识到，即便去问哥哥，回答也只会是一样的。
　　飞艇和海面很远，决斗者们的世界和她也很远。

　　2
　　当透射的光线不再柔和，那凛然如神明的存在从低空全然不受阻地踱至高空。少女安静地离开了，仿佛真相的揭露确实只是一场造作的闹剧。
　　海马濑人靠上了微硬的沙发背，却已经没了再去找城之内的兴致。双手习惯性地搭在了两侧扶手处，却并不代表了他的运筹帷幄。
　　他憎恶死神却又觉得自己好笑，明明并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但是死神只是一个象征，和游戏总挂在嘴边的千年道具的力量不同，死亡是一位确有其实的访客。事故，灾害，这世上并不存在全然无虞的圣域。而城之内克也，偏也是该死的无法计算，无法掌控。
　　玻璃杯的色散一瞬间袭击了不设防的瞳孔，生理性的刺激让他猛地低头覆上了眼，过少的睡眠导致的头痛也趁机作乱。
　　但甚至是出乎这具身体本身的意料，男人放肆地大笑起来，张狂而跋扈自恣，嚣张而目空一切。
　　“开什么玩笑，区区死神，区区死神，”
　　压迫神经的痛楚却带来了援兵止住了男人肆意妄为。
　　他突然茫然地看了看这个大到可怕的房间，胸前挂坠里木马的照片和右手的戒指是唯二的填充物。
　　死亡真的会带走尘世的记忆，或好，或坏，或黑，或白。
　　他确实快要记不清，爸爸和妈妈的模样了。

　　3
　　“什么嘛，你还真的觉得你能赢马利克吗？”少年用着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往嘴里胡乱塞着马芬却还是保持了口齿清晰。
　　头上冒出井字的青年眯起眼睛靠在案边撑起脸威胁，“需要我提醒你没有回去补觉而给你做吃的城之内大爷是有权收回这份不健康食品的吗。”
　　木马闻言准备把剩下的全部一口吞，但很不幸地噎住了。
　　于是城之内只能无可奈何地帮忙拍背，“怕了你了小祖宗。”青年无奈地望天花板，手却十分熟练地给木马递过水，“好了好了，别硬吞了，吐出来，漱漱口。我烤了不少的。”
　　这是个设备和材料都一应俱全的厨房，城之内甚至要怀疑海马濑人早就做好了要让他做夜宵的准备。凭什么让堂堂市内大会八强选手当家庭煮夫混蛋海马兄弟。他就不该在和杏子聊完后拐到这儿来！
　　报复性地揉了一把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木马的头发，青年手一撑坐上了台板，托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碎碎念，“我怎么就不能赢了，一天到晚只会痛苦啊，憎恨啊，大龄幼稚儿童，哦不对，仔细算来他的黑暗人格才六岁。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马还没听过伊西丝讲述的伊修达尔家的往事，故而也没听懂城之内的调侃，只觉得青年终于还是疯了，但迫于对方作为厨师的淫威，少年没有开口，安分地吃自己的马芬。
　　蛋糕的口感细腻松软，还一并具有巧克力和果干的风味。甜味本是少年人无忧无虑的屏障，但早熟的少年却还是从中掘出了自己的不安，放下手里的蛋糕，变得忸怩起来。
　　“城之内，虽然决斗盘确实能体验攻击伤害，但是貘良了，利希德还有孔雀舞，”组织语言在一瞬间变得很难，少年盯着被自己吃得凹进去的马芬，烦恼地皱起了眉。
　　城之内突然俯下身捏住了他的鼻子。
　　木马反应慢半拍地涨红了脸才想起用嘴呼吸，正生气于对方在说正事时的不着调，却又被对方擦了擦脸颊，“小孩子家家皱什么眉，”
　　“喂！”被当作幼稚园孩子被擦脸的少年进一步地涨红了脸。
　　“决斗是灵魂的战斗，决斗者的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当然如果你哥还敢搞自杀威胁那套，我绝对会揍他的。喏，自己擦。”
　　对上青年没心没肺的笑眼，木马怔愣了好久才垂眸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手帕。
　　地面砖石圆滑的棱角散射出眼花缭乱的效果，尤其是配合上飞行过程中不易察觉的晃动时，心理和生理齐齐作用，胃里紧张地绞着的怪物本已经蠢蠢欲动，却被寻常的笑意奇迹般地安抚了一瞬。
　　“吃完擦干净唷，别被你哥发现啦。那么，我先回去啦。”说罢就跳下了桌子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厨房。
　　“城之内......”木马大声地喊住他，但等喊完名字却再度陷入了欲言又止的困境。
　　青年装作没有听到地摆了摆手，还轻快地哼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