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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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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唐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了家门,正巧撞上刚回来的唐霆。
她面色无神,小脸惨白,嘴唇似乎染上了一层白霜,唐霆不由一慌,快步走上去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比平时温柔数百倍:“月儿,你怎么了?”
唐月停住脚步,抬眸有气无力的盯着他,“哥,司若尘……”
她抿了抿嘴唇,垂眸,最终没有说出那个字。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眼眶微红,气若游丝,语气极其低,身体也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现在只想睡一觉,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觉醒来,司若尘没有死,他骑马而来笑着张开怀抱:“月儿,我回来了。”
“怕你像现在这般难过,没告诉你!”唐霆叹了一口气,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却甚是疑惑:自家小妹怎么这么迷司若尘?莫不是听了他的丰功伟绩产生了崇拜之情?
唐月愣在原地,看着唐霆的样子不由惨淡垂眸一笑,宽慰道:“哥,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回去休息休息。”
唐霆没有说话,眼神中却满满的担心,盯着她缓慢离开。
她还有哥哥,她还有爹爹,她还有嫂子,她还有他们的孩子,有爱她的人,有需要保护的人,她何以这般颓废?
唐月垂眸自嘲一笑,不能任性太久。
——
司若尘回京,司府办起丧礼,雪白色的白色花圈,黄白色麻布织就的衣衫,黑色的棺材,一切都变得那么清冷悲凉。
唐月缠着唐霆去了司府,哀乐四起,她站在灵前愣了许久,直到唐霆离开才将她拉走。
余光瞥过司零雨,他的目光更是空洞,一身粗布麻衣,阳光下皱着眉头似乎很是悲伤又像是因为适应强光的反应。
唐月心中微微不舒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不过看到他,她心中猛的涌上一个念头,脑海中不停地翻滚。
“怎么不见司家二老?”
出了门,唐月微微惊讶,就算司若尘再不亲近,儿子没了也总该有些伤心吧。
“司王爷在听说消息之时便病倒了。”唐韵堂解释,转头看向唐月苍白的小脸,不由皱了皱眉,“回去让厨房多做些很好吃的,你看你的脸色,也快病倒了!”
唐月浅浅勾起一抹笑容,笑意却未在眼眸中出现。
她的心能感受到温暖,却无法不难过,转头看向已经走出的司府大门。
大红色的朱门,司府明晃晃的匾额让人看了晃眼,然而门框边上的白色丝绸却甚是扎心,每每想到他便是钻心的疼痛。
而她却无能为力,若是当时守在他身边该有多好。
唐月垂眸,百思不得其解:“爹爹,司将军是如何中毒的?”
明明离开的时候没有问题啊!
唐霆率先开了口,“听师父说,司将军是中了一种迷惑性的媚药。”
“媚药?”唐月言语微微有些颤抖,忽而想起韩冉在司若尘下的媚药,是她从未见过的。心中猜测着,排斥着,似乎呼吸都变得缓慢了下来,紧张的不敢呼吸。
“嗯!”唐霆点点头继续道,“这种媚药有两重作用,若是不能与女子交合,便会即刻死亡;若是与女子交合,那么便会化解为一种不易察觉的慢性毒药,随着发觉时间的延长,便无药可解。”
唐月麻木的迈着步子,心中传来钻心的疼痛,懊悔之意涌入脑海:原来是自己间接的害了他。
她死死的咬着下唇,眼眶中的泪几乎夺眶而出,她匆匆垂下头,咬牙切齿憎恨着自己:“那女子真是该死!”
唐霆自是不知那女子是唐月,为其打抱不平:“怎么能怪那女子呢?若是没有她,他可能立即就没了,哪还有慢性中毒。若是及时发现,或许还能解的了毒,只不过是司将军发现的太晚了。”
是啊!为什么没有尽早发现!明明自己就是一个大夫!
“不过,”唐霆忽然从唐韵堂身侧窜到唐月身后,探出脑袋神秘的叨叨,“林侍郎的姑娘林小鱼也病了,父母、爱人、哥哥的丧礼,司零雨现在可是忙得很。若是你现在想要解除婚约,怂恿他一下,或许就成功了。”
“霆儿……”唐韵堂不悦的看向唐霆,这还是大街上,来来往往前来祭拜司若尘的人甚多,若是被谁一耳朵听说,不知道唐月身上又会出什么闲言碎语。
唐月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将眼泪掩去,没有理会,垂眸没有言语。
无论从什么方面,这婚事恐怕很难再退。
于公,司若尘刚刚离开人世,虽然司零雨立了战功却也没有什么威望,司家大势已去,唐家此刻退婚必会引来落井下石的骂声,皇上更是不会轻易同意修改圣旨。
于私,她不想让司若尘的孩子改为他姓。
所以,她必须与司零雨好好谈谈,利益交换。他与林小鱼她自是不在乎,只要给孩子一个名分便好。
这般想着,她忽而顿住脚步,抬眸渴望的看向唐韵堂:“爹爹,我想与司零雨单独谈谈。”
唐韵堂同样停住脚步,满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快去快回。”
她匆匆离开,司家依旧是一片带着哀乐的喧闹,眼神触及那端端正正的黑色棺材之时,心中又是一次钻心的疼痛,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努力打起精神。
灵堂依旧宾客来来往往,司零雨却不见了踪迹,问了下人才知他去处理伤口,换一下绷带。
后院无人,正巧也是洽谈的机会。
她又辗转去了后院,问了丫鬟,毫不避讳的直接闯进了司零雨的房间。
“司零雨……”
绕过屏风,映入瞳孔的场景不由让她愣住了。
司零雨有着和司若尘相似的面容,只是多了些犹犹豫豫文弱书生的气息,刚刚在院落之内见他却多了些许刚毅,全然没了之前的柔弱,所以才觉得有些许变化。此刻他已经褪去上衣,赤裸着上身,将从左肩膀缠绕到腰间的绷带取下一半,见到唐月,他警惕的站起身,眼神紧紧盯着她,如同盯着什么危险的敌人一般。
见了唐月,他微微挤出一抹笑容,言语中戏谑却充满了危险:“唐姑娘,如此直闯我的房间,可是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唐月眼神幽深紧紧盯着他白嫩的胸口,平坦的胸口没有任何的伤痕,也没有一丝彼岸花的纹理!!
她同样微微笑了笑,抬眸与他对视,却又一种针锋相对的意味:“司公子莫不是忘了与唐月的婚约,那可是圣上赐婚,唐月有什么可怕的?”
司零雨同样理直气壮,眼神邪魅:“呵呵,抱歉……只想着小鱼了,我倒是忘了唐姑娘了。”
“不管司公子心中想着谁,我们的婚事是不争的事实。家父有心为司公子庆功,五日之后待心情好些,我们等你!”唐月脑海中思绪飞快旋转,心中隐隐猜测,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司公子,您好好休息,不打扰了。”说罢,不等司零雨同意便跑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她微微愣住了,微微喘着粗气,心中不紧张是假的。
司家世代都有彼岸花纹身,代代相传。司若尘有,司零雨自然也有,以后得孩子也会有。
清风不会骗我,而彼岸花作为家族象征司零雨绝不可能将它抹去,更何况胸口并没有受伤的去疤的痕迹,那么解释有两种可能了。
一司零雨不是司家的孩子,但是几乎可以排除了,司零雨与司若尘相貌相同,若不是司法天的孩子早就被怀疑了。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眼前的司零雨并不是真正的司零雨。而真正的司零雨很有可能已经……
她不敢想,她更想司零雨还在,那样或许还能商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但是若是司零雨不是司零雨,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咳咳咳……”
“若尘……若尘……”
她思索着,也不知走到哪里了,只听得一声一声的呼唤声,虚弱的声音熟悉的名字让她脚下一顿。
她转头看去,半掩的门户因为众人集中在前院,这里无人看护。
她蹑手蹑脚的向前走了几步,推开房门,房间一片昏暗。雕花的窗户隐隐约约照进一些亮光,才看到床榻之上有两个人。
她向着院落看了看,没有任何人,又侧身挤进了房间。
房间被中药味道充斥,她缓步走上前才发现是司法天夫妇。司法天睡得安详些,其夫人呼吸却是粗重,不安分皱着眉头似乎做了什么噩梦。
她走上前,从厚厚的棉被中拿出她的手腕,刹那间愣住了。
她呼吸一滞,震惊的望着她憔悴不安的脸,又上前靠近拿出司法天的手,同样的情况,不由得向后退了退。
因为司若尘的离开,情绪悲伤到昏迷自是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会中毒?
莫非也是这个司零雨做的?
她向后退了退,电石火花之间,忽然想到:那林小鱼的病,会不会也是他……
如果司法天夫妇、林小鱼不能发现司零雨是假的,那么别人说再多他变了,也仅仅只是觉得他上战场变了,司若尘不在变了。
只要三人无药可治,他便可以相安无事的在司府。
而他的目的呢?
此刻不能多想,她眼神环视过周围,快步退出房间离开。
司府此刻是危险之地,她必须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