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叁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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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杨姑娘，你一定渴了吧，看，我给你拿了酒来。”
打开被锁上的房门，龙小云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双手捧着酒壶和酒杯“为何他们刚刚没把你抬到床上，反而让你坐在这呢？”
“毕竟你也长得很美，美人就合该躺在床上等人来拯救的。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竟这么粗心，不让美人休息。”看被点了穴的李寻欢静静地端坐在软椅上，龙小云孩子气的假意抱怨道“不过也省事了，否则我还得把你扶起来。”
“那些大侠能宽容的让我坐在这间客房里，而不是把我丢去柴房，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不是吗？”淡淡的微笑道，李寻欢的视线落在了龙小云小小的手掌上。
“小云，你怎么会给我送酒来？”温和的笑了笑，李寻欢轻声询问。
“你和李寻欢一样，天天都拿着酒壶，我当然会给你送酒来。”龙小云天真的得意道“看，这是陈年的竹叶青，若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给你喝这壶酒。”
“好，什么问题？”李寻欢又笑了笑。
“你和李寻欢很熟悉，熟悉到什么程度？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稚嫩的脸上带了丝促狭，龙小云试探道。
“差不多，我确实知晓他的一切。”心底微微苦笑，李寻欢回答。
“那你知道他和我娘原来是什么关系？他们曾经确实有过什么？”天真的笑容顿时阴沉，龙小云瞪着眼，提问道“自他带你来了兴云庄，我娘就老关上房门，一个人躲着偷偷地哭。”
“这不是你该问的话。”唇角的弧度蓦然一僵，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淡，李寻欢蹙起眉拒绝回答“你难道不明白你母亲全心全意的爱着你，你怎敢这样问？”
“我为什么不该问，母亲的事，儿子当然有权知道。”咄咄逼人，不依不饶，龙小云冷声道。
“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但绝不能怀疑你的母亲，她绝没有丝毫能被人怀疑之处。”心在发苦发颤，李寻欢哑声道“带着你的酒离开吧。”
“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蠢，你竟在为我的母亲，你的情敌说话。”泛着恨意的眸中闪烁出惊诧，龙小云嘲弄的笑道“难道你不知自己是怎么落到这般田地的？难道你不知道我母亲是故意挽住你拿着飞刀的手臂的？难道你不知道——”
“你大概是误会了！你母亲怎么会是故意的呢？我说了，你怀疑谁，都不该怀疑你的母亲。”打断了龙小云的话头，李寻欢咬着牙颤声道，心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愈发沉重，愈发酸楚。
“你为什么要对我母亲这么好？”顿了顿，脸上划过奇异的光彩，龙小云困惑的皱起眉“我想起来了…李寻欢为了维护你，多次让我母亲伤了心，但是你，你却——”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伪装？你是真的圣母，还是假意宽容？”围着李寻欢转了圈，龙小云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我真是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就连让妻送家产给我父亲的李寻欢也比你要硬气一些。”
“…原来你都知道？”身子蓦地一颤，默然一瞬，李寻欢闭了闭眼，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愁苦与悲伤“虽然清楚，但我却并不想说什么，也并不怪你母亲…”
“为什么？你是为了谁才会这样？李寻欢吗？”急促的问道，龙小云不解的很“难道李寻欢还爱着我母亲？你不过是一个替代品，所以才不敢去怪她——”
“小云，这个点你该去睡觉了。”
突然，柔软的女声响起，林诗音推门走了进来，娇美的脸上无悲亦无喜。
“可是杨姑娘还没有喝酒呢。”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龙小云举了举酒杯。
“我来照顾杨姑娘，你确实该上床睡觉了，去吧。”美目中流露出一丝悲戚，下一秒却被决绝坚定掩盖，林诗音温柔的道。
“你竟然知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何甘愿沉默？为何你不会怪我？”
看着龙小云的身影消失在窗边，林诗音才轻声喃喃道，美丽的脸上透出了一种奇异的悲哀。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沉默了一会，李寻欢才轻声叹息道，眸中深深浅浅的沉浮着愧疚与痛苦“是我打扰了你原本平和幸福的生活，所以不论你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美目中溢出盈盈泪水，林诗音急促的喘息着，剧烈挣扎的眼波中不禁漾出了几分自嘲，又掺杂了几分怜悯“我终于知道，为何你能与表哥长相厮守了，因为你太傻，也太大度了。”
“不，我只是不想让你——”蓦然止住话头，李寻欢咳嗽着，把内心所有的懊悔，所有的愧疚，所有的哀痛都咽了回去，因为他已想起，自己现在并不是自己，而是杨姑娘——杨逆天。
他现在不是李寻欢，他没有资格对林诗音说出那些话。
“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让我有多难过，有多痛苦？”仿佛没有听到李寻欢声嘶力竭的咳声，林诗音颤声哭道，浑身都已发起抖来“我从未见过表哥如此维护一个人，就连我、就连我都——”
哽住了嗓子，林诗音沉默了一瞬，猛然把酒壶里的酒倒了出来“我请你喝这杯酒，我希望你能把这酒喝光，因为、因为它一定能缓解你的痛苦，给你带来快乐。”
“若是你知道是我让小云给你下的yao，若是你知道，我看你拿出飞刀，才故意走出去挽住你的手臂，若是你能撑过今夜——”
看着勉强停下了咳嗽的李寻欢顺从的就着杯子喝完了酒，林诗音才松懈下来，低声喃喃道，美目中再次溢满了水光。
“我、我一定会给你赔罪…不论你是否原谅我，我都…你是个好姑娘，但是我——我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捂着脸庞，林诗音悲戚的痛哭，却同时伸手解开了李寻欢的穴道。
“你放心，你不会感到难过的，因为、因为你已经喝了这酒…”
“为何你还在这里？”突然，门又一次被从外面推开，龙啸云，百晓生，田七，赵正义还有公孙摩云走了进来。
“啸云…你们为何这么快就来了？杨姑娘才刚刚喝下这酒！你们不该——”眸中划过一抹惊慌，林诗音哑声道。
“龙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早些来晚些来不都一样？”好笑的看着林诗音泪流满面的凄惨模样，百晓生摊手无奈道“我们早已等不及了，你难道没有感觉迫不及待吗？”
“我…我怎么会…”声音不由得弱了下去，林诗音咬了咬唇，抬头看了眼一直凝视着她，却不发一言的龙啸云“我本以为…你不会来的…你也变了…”
“是，我是变了，但你却没变！”闻此顿时扭曲了表情，满面阴沉，龙啸云嘲弄的低笑道“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李寻欢，我就知道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既如此，你已做出了选择，我为何还要觍着脸，巴着你不放？如你一样，我也有了更好更光明的选择！”
“你…”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林诗音颤抖着，却逃避般的躲开了龙啸云的视线，把目光投向了神情震惊而困惑却警惕非常的李寻欢。
“杨姑娘，对不起…”说完，林诗音就再也不管旁边的五人，抽噎着径直小跑了出去。
“龙大哥，你们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擦了擦自额上淌下的热汗，李寻欢的一颗心不禁提到了半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你倒也挺关心她，怎么，难道你不知诗音做了什么吗？”诧异的扫向李寻欢，龙啸云讽笑道“她可是要抢你的心上人啊！你竟一点也不恨她！”
“心上人…”蓦然瞪大了眼，李寻欢的心不由得一颤，杨戬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可是，她是龙夫人…”
“以后就不再是了，她会去做李夫人，今夜过后。”神色阴沉，龙啸云冷哼道“而我，我会有一个比李寻欢，比他们更美好的未来！”
“哈哈哈没错！林诗音根本不知道她放弃了什么！”田七忍不住大笑道，面上满是喜色“这江湖中，谁不想要名利双收，美人在怀！这天下，又有谁不想要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就连当今圣上，也不能免俗啊！”得意的哼笑道，百晓生的眸中闪着贪婪的幽光“但哪怕是圣上，也不可能得到这些！这天下的所有人都不会比我们更幸运，更强大！”
“哈哈哈，我们再也不会在乎能不能名垂青史了！”赵正义附和的点头，渴望的搓着手“能长生不老，要什么名垂青史！那都是面对光阴流逝，面对生老病死无能为力的弱者才会在乎的！”
“你们——咳咳咳…”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李寻欢刚想说话，就因眼前突然扭曲的画面而头脑晕眩。同时，体内慢慢升腾起的那股热意也让他的呼吸愈发急促——
这股莫名熟悉的难耐热意，让他的心猛然沉到了深渊海底。不详的预感膨胀着爆发，让他下意识的默默念起了杨戬的名字。
“哦？看来你已经发觉了，我们应该不用等了。”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李寻欢愈发红艳的脸庞，公孙摩云准备宽衣解带“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应该让我第一个吧？”冷冷的道，龙啸云不禁皱起眉“我没有兴趣和你们一起搞。”
“切，说的好像我们乐意一样。”田七呸了一声，同样跃跃欲试“虽然shui不到江湖第一美人，但眼前这个也是绝色，风情不同啊。”
“小心——”眼神一肃，公孙摩云吼道，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把熟悉的飞刀插在了田七脖颈中央。
“小李飞刀？！她为什么还有武器？”怒气冲冲的质问，百晓生警惕起来“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趁几人的注意被飞刀吸引，李寻欢已踉踉跄跄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咳咳…”虚弱的摇晃了身体，在这缓缓升腾的热意中，他的视线早已模糊，眼前一片五光十色的幻景——
“杨戬…”
咳出了一口血，李寻欢努力支撑着开始颤抖的身体，尽量施展轻功想要离开——
“往哪跑！”突然，一条尺二寸长的金丝夹藤软棍从后方狠狠地抽了过来，即使李寻欢及时躲避，也被击中了肩膀和胸膛。
“怎么可能！？”闷哼一声，惯性的在半空中翻了一圈，李寻欢才踉跄的落在了地上。
震惊的看着完好无损的田七，捂住被软棍抽的溢出了鲜血的肩膀，李寻欢的脸色愈发惨白。
“哈哈哈没想到吧！凡铁已经奈何不了我了！”把从咽喉上拔下的飞刀狠狠地掷在李寻欢面前，田七得意洋洋的大笑道“乖乖跟我回去吧杨姑娘，我们会好好对待你的！”
“没错，我们已经不是肉体凡胎了！哪怕你习得了李寻欢的飞刀，也毫无用处！”百晓生走上前，阴险的笑道“况且，你已喝了那杯酒，所以你什么也不会感觉到，你甚至会很乐意，很幸福。”
“那酒——”嘶哑着声音，李寻欢握紧了拳，努力的不想露出破绽，额上的热汗却出卖了他，不断地顺着脸庞滑下。
“那可是善良的诗音对你的仁慈和怜悯。”可怜的注视着颤个不停的李寻欢，龙啸云叹息道“你难道还没有看到吗？你心爱的人——”
“你说什么？！”失声惊呼，李寻欢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一直沉稳的神色都猛然变了。
“那酒不仅能cui情，还能骗人惑人，把幻境变成真实，可以编织最美好的梦境！”赞叹的陈述道，公孙摩云哈哈大笑。
“不论你现实中和谁在一起，遭遇了什么，那酒都能让你看到你最爱最憧憬最渴望最需要的人！”收起了武器，田七兴致盎然的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很美妙？”
“怎么会…这不可能…”
慌乱的喃喃，李寻欢已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是怔愣的凝视着虚空，惨白的脸上一片空茫。
龙啸云，田七等人的身影已然消失，眼前再也没有了那些恶心的，多余的事物，只留下了一个从虚幻到凝实的身影——只有他一个人。
不知是悲伤还是凄惘的泪水从眼角慢慢滑落，李寻欢微颤着唇，连呼吸都已紧张的停滞了。
这个身影，这个人，好像已经在他的心里住了很久，很久…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早该发觉的…他怎么会到现在才恍然惊醒…
这是爱吗？或许吧…或许他是真的爱上了，沉溺了，彻底的沦陷了…
但是，他却不配。
他怎么能…怎么有资格呢？
芸芸众生，天下万千，都及不上他凛然翻飞的蹁跹衣袂。
他是桀骜的，是端肃的，是果决的，是清冷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强大战神，是俯瞰众生，心怀大爱的冷傲神君。
他配不上他。
可他却压抑不住，义无反顾的，情不自已就倾尽了自己全部的感情——
他真的，爱上了神明。
而神明也对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杨戬…”颤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李寻欢已然沉陷。
专注的凝视着面前那人俊美清隽的面容，眷恋他温柔的眼神，沉溺于他唇角宠溺的弧度，李寻欢情不自禁的就向前迈出了脚步——
他扑进了杨戬的怀里。
“杨戬…你真的，是杨戬吗…”昏沉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什么，李寻欢下意识的确认道。
“杨戬？对，我当然是了。”
“那就好…”缓缓地放下了提起的心，李寻欢不由得露出了柔软的笑容，随即，凶猛的yu火如一点即燃的炸药，瞬间焚尽了他的所有理智，巨浪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我好热…杨戬，你可不可以，爱我一次？”虚弱的声音满含渴盼与祈求，李寻欢低低的颤声问道，晶莹的泪水已盈了满眶。
“我——我心悦你…”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叁拾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