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贰拾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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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小心暗器！寻欢你太仁慈了！】
神识覆盖千里，身在李园的杨戬还未回来，就已知晓针灸结束的李寻欢遭遇了谁。
龙小云，为林诗音和龙啸云的孩子。不到十岁便爱琢磨阴诡，眼高于顶，心狠手辣。惯爱仗着自己的武功天赋、父母及其狐朋狗友的威势横行霸道，杀强凌弱。
早在来李园之前，这些信息就已被呈在杨戬面前，所以他知道李寻欢的宽容良善是多么愚蠢。面对龙小云这种阴险豺狼，是绝不能有一丝一毫包容之心的。
更何况李寻欢看他年幼，听他服软感动，竟还想要出手教导他，收他为徒，把他引回正轨——殊不知那都是麻痹的手段，是鳄鱼的眼泪，毒蛇的悔悟。
更甚者，若龙小云已认清自己的实力，真拜寻欢为师，将来学成也很有可能原形毕露——这种出力不讨好，与虎谋皮，甚至还会被人怨恨，被其反咬一口的事情，也只有李寻欢甘愿去做！
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得知恩图报，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被宽容相待。
以怨报德，恩将仇报，这种事在三界并非寥寥。历经这些岁月，难道李寻欢还不懂其中关窍？
原本已然垂眸放松的李寻欢因突然炸响在脑海中的警示再次绷紧了神经，抬眸的瞬间便见三道乌光自龙小云背后急射而出，嗖的一下直冲他的心脏。
刚抬起手想接下这三把暗器，一道金光闪过，杨戬竟已站在他身前，把他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你有没有事？！”心猛地一颤，李寻欢赶忙握住杨戬的手急声道。
“无碍。”看着在自己手中已然折断的三把暗器，杨戬嗤笑着随意把其掷在龙小云脚下。
“你真是豺狼之心！太狠毒了！”看杨戬安然无恙，李寻欢才松了口气，随即汹涌的怒火便袭上心头，让他一直温和的黑眸蓦然凌厉了起来“今日我就要为武林除害！”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臭丫头！也配替我爹娘教训我！？也配收我这个徒弟？”闻此龙小云不禁大骂道，因杨戬突然出现的震惊和慌乱顿时消失殆尽“今天我一定要废了你！然后再把你卖去青a楼当最底层的ji女方解我心头之恨！”
“放肆！”神情顿时阴暗，看着挥着拳扑上来的龙小云，杨戬握住李寻欢的肩膀压下他的愤怒，一动未动就让龙小云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你、你是什么人…用的什么妖法！？你们这两个恶人，我要杀了你们！”痛苦的呻a吟着，眼泪顿时从眼眶里涌出，龙小云又哭又骂，哼哼唧唧的想从地上爬起来“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只要你们敢伤我一根毫毛，我父母不将你们乱刀分尸，大卸八块才怪！”
看着杨戬步步逼近，龙小云顿时慌了，恐惧从眸中氤氲而出。
\"小小年纪就如此人面兽心，仗势欺人，当真是武林一害！你杀人，不论是何缘由，你父母都会为你高歌鼓掌，认为是理所当然，别人若伤你一丝，他们就恼羞成怒，要为你报复如斯？\"第一次如此愤怒，脸色沉沉，李寻欢站在杨戬身边，紧蹙着眉凝视着龙小云色令内荏的脸“原本因为你年纪还小，我不愿出手，但现在若放任你自行其是，日后必定会让武林乌烟瘴气！因你遭受无妄之灾的可怜人也不会瞑目！”
“不论你父母是谁，不论有谁来救你，你今天必死。”冰冷的审判，看着面露惊恐的龙小云，杨戬微微眯起了眼睛“竟敢对寻欢如此不敬。”
说着，杨戬抬起手，有银蓝的微光在手中闪耀。
“等等！”看杨戬的动作，李寻欢赶忙拦下，被怒气激出一丝血色的脸上浮起了一抹不忍“还是饶过他性命吧，毕竟只是个孩子，以后若被好好教导或许他能悔过自新，走上正道。废掉武功让他以后无法再随意伤人，横行奡桀即可。”
“我不会因他是个孩子而优待他，更不会因他可能的悔过而饶恕他。”随意的一挥手，刚还哭叫怒骂的龙小云便再无声息，头一歪便瘫软在地“教导这孩子并非你我的义务。以他瑕疵必报的狠毒性子，不论下多大功夫教导也是难有成效的，更何况他如此作为的根源在他父母，若不从根本解决问题，再多的教导也是徒劳。”
“唉…我只是有些不忍，有些可惜…”无奈的摇了摇头，李寻欢叹道“这孩子看上去还不到十岁，若非…我本想废他武功让他好生反省，否则以他那般毒辣之行事，长大后必遭横祸。”
“你宽容太过了，圣人在你面前都要自愧不如。寻欢，你不知他在见你之前还在为难一对爷孙，要拔了他们的舌头，还要废掉拔刀相助的阿飞的武功，甚至杀了他。”微挑起眉，杨戬给李寻欢传了一小段用神识洞察到的场面。
“阿飞！还好他聪明在衣内垫了一块木板，否则…”眉宇间的担忧和缓下来，李寻欢微微一笑道，随即又叹了口气“这孩子当真是豺狼之心，太可恶了！唉，也算恶有恶报。”
“李大侠，手下留情啊！”
突然，门被砰砰砰的敲响，一精悍短小的汉子焦急的闯了进来“云小爷！他怎么了？为什么会——”
“他已经死了。”眸中划过幽光，杨戬的气势瞬间柔和下来，眉宇间也染上了一抹悲天悯人的无奈“既然你来了，那就好好安葬他吧。”
“什么！？不！可——可是他身上没有飞刀！怎么会死——李大侠，您怎么能下如此狠手啊！”汉子哭嚎道，满脸都是不知所措。
“十年未见，李探花一出手就如此歹毒！竟下这般狠手！”突然，一紫面长髯的老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是扭曲的愤怒和难以言明的恐慌“面对一个小孩子，你竟毫不留情，真是天理难容！巴英，你说是吗？”
虽是问那汉子，老人却瞪视着杨戬，急促的喘息着，似是在衡量什么，眸中有恶毒的狠意一闪而过。
“原来是\'铁胆震八方\'秦孝仪，难怪这孩子敢随意杀人，横行霸道了。”怕杨戬不知道来人是谁，李寻欢便先开口讽笑道“今日这孩子若杀了我们，日后传出去，必不会说他是为了要抢大夫而杀人的，必定要说他和秦大侠又为江湖除了一害了。”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出言不逊！污蔑于我！”难堪从老脸上一闪而逝，秦孝仪恨恨地瞪向李寻欢，却在触及到他的脸庞后愣了一瞬。
随即，浓重的恶意在他眸底氤氲喷薄，冰冷的打量着面前桃李年华，样貌昳丽的女子，秦孝仪冷笑一声道“看来李探花关外这十年也是快活的很呐！怪不得一入关就如此横行霸道，竟丧心病狂的对故人之子痛下毒手！”
“故人之子？”杨戬适时地接口，疑惑的微微一笑“秦大侠所说的故人必然是和你一样，惯爱替天行道，伸张正义，才会养出这么个恃强行凶，横行霸道，心狠手辣的孩子吧？”
“李探花你…呵，确实如此，这孩子不仅有一个好父亲，更有一位好母亲！他们对小云这样聪明伶俐的孩子自然是万般宠爱的，所以他从未吃过亏！没想到啊…小云第一次栽跟头，就是栽在了你李探花的手上！”狠毒的眸光中掺杂了幸灾乐祸的笑意，秦孝仪缓缓道“他父母确都是你的故人，也确实惯爱替天行道，伸张正义！可惜了他们的独子，竟遭此横祸！被你残害至死！”
“所以，他是什么人的孩子？要知道我的故人既有如你这般道貌岸然的老朽，也有如这孩子一般的恶毒猖狂之徒。”把秦孝仪眼底的狠毒和幸灾乐祸尽收眼中，杨戬慢悠悠的说道，视线却缓缓笼住了身旁的李寻欢。
“这孩子就是你的生死八拜之交！龙啸云龙四爷的公子龙小云！”
这话如一道惊雷，猛然炸响在李寻欢耳边，让他瞬间惨白了脸庞，蓦然失声，不敢置信“他是什么人的儿子？！”
“小云就是龙四爷和林诗音的儿子。”巴英下意识的叹了口气重复道，下一秒却不由得一愣，因为方才问出这话的竟是一个清亮女声，而不是李寻欢！
“寻欢！”看李寻欢顿时脱力的后退，顾不得演戏，杨戬赶忙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帮他稳住摇晃的身体“你怎么样？”
如五雷轰顶，李寻欢木然的垂眸凝视着龙小云的尸体，惨白的嘴唇轻颤，方才还明亮锐利的眸此刻也被阴翳覆盖，有脆弱的水光在其中氤氲，弥漫溢出…
“怎么回事？这姑娘怎么…”
诧异的喃喃，秦孝仪困惑的看着如遭雷劈，脸色蓦然惨白的女子，又去望竟丝毫没受影响的‘李寻欢’，不禁皱紧了眉“呵，李探花还真是怜香惜玉啊！竟然只顾新人笑，不顾旧人哭！”
“逆天？哪家姑娘叫这种名字？”看着‘李寻欢’搂着那姑娘关怀备至，全然无视他们的模样，巴英也奇怪的很。
“寻欢，别理他们。”扶着李寻欢虚软无力的身子，杨戬低声道，冷然的黑眸中也不免划过几分担忧“我这就让他们离开。”
“不…都怪我…都是我的错…”闭了闭眼，李寻欢颤抖的喃喃，赶忙伸手抓住了杨戬的衣袖“清源…他、他是龙兄和表妹的孩子…我却、我怎么可以…”
无奈的看着完全陷入了错乱的李寻欢，杨戬一挥手，便暂停了秦孝仪和巴英的时间，让他们失去了所有意识并建立了结界。
“这不是你的错，龙小云阴狠毒辣，仗势欺人，横行霸道，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与你何干？”杨戬恢复了漠然清冷的神情，眉宇间的威严冷肃对比李寻欢的悲痛欲绝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我说了，不论他是谁的孩子，不论有谁来救他，他都会死。哪怕我不动手，日后也会有他人替天行道。”淡淡的道，杨戬俊美冰冷的脸庞透出了一丝讥讽和鄙夷“呵，能教出这种败类残渣的父母，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不——清源…求你…能不能让他活过来？诗音和龙兄一定是…一定是疏于管教了，才会导致他被旁人带坏。”急急地恳求道，李寻欢攥紧了杨戬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般用力。
看着这双满溢着痛苦和愧疚，泛着盈盈水光的黑眸，杨戬不禁沉默了，眼底滑过一丝失望“本君做出的决定从不会因他人更改，何况龙小云是咎由自取！你当真要为了旧日故人的情谊放任这等恶徒横行世间？”
“他还只是个孩子！若是好好管教，日后绝对可以改邪归正…”凝视着杨戬幽暗深邃的眼眸，李寻欢不禁心底一颤，嗫嚅了下却还是如此低声道“我求你…清源，你能不能，让他死而复生？”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求我？”锋锐的怒意油然而生，杨戬猛地钳住李寻欢的下巴，冷声嗤笑道“你以为我来此是为何？你以为我有这般闲情逸致，去管那些凡人的琐事！？”
“李寻欢，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求我？”
“我…”杨戬突如其来的怒气如一记闷棍，把他猛然敲醒。脸庞再无一丝血色，李寻欢颤着唇瓣，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双铁爪死死地箍住绞紧，让他的呼吸都急促艰难了起来“我…对不起…我只是…”
“我没有资格求你饶恕他…”下巴被捏的生疼，李寻欢垂下眸，逃也般的避开了杨戬富有穿透性的视线，低声喃喃道“我只能随他们去李园见龙兄和诗音，给他们赔罪…就算要赔上这条命，我也毫无怨言…毕竟，一切皆是因我而起…”
“你真是愚不可及！李寻欢，我来此可不是为了给你收尸的！”忍无可忍的松开了他的下巴，杨戬怕再这样下去，他会控制不住力道直接捏碎李寻欢的颚骨。
一拳轰碎旁边的木桌，现在他只觉得恨铁不成钢，当初教育熊孩子沉香的恼火又袭上心头。
“罢了！如你所愿！”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李寻欢欲言又止，不知所措又满含歉意的脸，杨戬猛地挥手，把收入山河社稷图中的魂魄又打回了龙小云的身体里“他真该好好感谢你！若非你求情，我是绝不可能饶恕他的！”
“他的命，我已经如你所愿救回，但武功，我是不可能帮他恢复的。”冰冷的睨着怔愣的李寻欢，杨戬沉声道“你废他武功一是想避免日后有无辜者遭他毒手，二是想予他幡然醒悟的机会，从比他强的人手中保他性命，否则以他行事之狠毒，日后必有一天会被报复或遭横祸致死。”
“但那是你！若是本君，绝不会饶他性命！但现今你非要他活，我便只能按你一开始的想法来，让他永生都无法练武。”看着李寻欢虚弱惨白的脸庞，杨戬冷硬的心竟不由得软了下来，方才蓬勃的怒气也缓缓平复了“寻欢，你的宽容仁厚，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
“清源…谢谢你…”看着杨戬阴沉的脸色，李寻欢却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柔软至极的笑容，那一直欲落不落的泪终于从眼眶中溢出，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我何德何能…”
“我允了你的恳求，你怎么还哭了？”诧异的看着李寻欢梨花带雨，安静柔软的模样，杨戬不禁无奈的叹息一声，伸手抚上他精致的脸庞“傻瓜，动不动就哭，你看你哪有一丝大侠风范？”
“我只是不知该如何言表…”抿了抿唇，李寻欢感受着脸颊上温柔的擦拭，心底蓦然发酵出酸涩的暖意，逐渐膨胀攀升，让他无意识的追逐那正要收回的掌心，慢慢的靠近了杨戬。
“寻欢？”微微一惊，看着突然近在咫尺的脸庞，杨戬心底也不禁一颤。
那双纯澈的眸如清泉，如月光，正满满的映着他的影子，那如蝶翼般的长睫上仍挂着泪珠，欲落不落。他的指尖还触着那湿润的脸庞，柔软又美好，传递过来一抹淡淡的暖意。
时间仿佛停滞了，凝视着李寻欢暖笑柔和的脸庞，杨戬也像失声了般，就这么怔怔的立在了那，一动也不会动了。
能感受到他清浅却温暖的呼吸…
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到了他姣好却惨白的菱唇上，杨戬不自觉的吞了口突然分泌过多涎液，眸中滑过一抹担忧。
“你的身体…”还好吗？
话音未落，就见李寻欢突然一惊，随即猛然后撤，就连一直惨白的脸色也蓦然涌上了两朵红晕。
“小心点！”看他被身后的椅子绊倒，杨戬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人扯进了怀里“怎么了？突然如此慌乱？”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欲盖弥彰的找了个借口，李寻欢摔在杨戬坚实的怀里，心跳顿时失速“对了，秦孝仪他们…”
“我早已把他们定住了，放心。”手不由自主的滑到了李寻欢的细腰上，杨戬安抚道“寻欢，你不要太过苛责自己，你根本无需愧疚。龙小云的武功是我废的，和你无关。再说，如果没有你，我绝不会饶他性命。”
“你只需记得，现在你是逆天，旁人看你，听我称呼你，都会是逆天。”沉声嘱咐道，杨戬松开他，挥手修复了方才被他一拳打的七零八碎的桌子“妲己的事有我，你不用担心，我会尽量保全你所在意的凡人。”
“清源…谢谢你…”
凝视着杨戬清冷俊美的脸庞，李寻欢感动又愧疚，只能苍白的重复道“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如此违心，如此掣肘…”
想到刚刚自己任性又决绝的说要把命赔出去，李寻欢就感到一阵自责愧疚。明明，他已下定决心，不论如何，都要陪伴杨戬永世…
他怎么可以不顾杨戬的心情和想法，如此自私？
他明明是想…
“我现在解开他们的禁制，记得不要露馅了。”无视了李寻欢的愧疚与感激，不管他五味杂陈的心理挣扎，杨戬直接淡淡的提醒道，眸中滑过一瞬幽光。
看着恢复了意识的秦孝仪和巴英，杨戬顿时又变成了李寻欢那温润悲伤的模样，缓缓颤声道“龙四爷在哪里？我随你们去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贰拾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