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贰拾贰 第二十二章 ...
-
第二十二章
“别担心，妲己虽是妖妃，曾祸国殃民，但也是个法力平平之辈，算不上什么威胁。”
带着李寻欢回到了苏州杨府，杨戬让他休息一晚再动身去太原。但看着月色下身穿单薄中衣，孤寂的靠坐在柱子上的人，杨戬无奈的只能招来披风给他裹好，低声安慰道。
“清源…抱歉，打扰到你了吗？我实在睡不着…”原本怔怔的望着夜色出神的李寻欢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惊醒，转头就看到杨戬清冷俊逸却暗含关切的脸庞，不由得歉意道。
“没有，我并没有休息。”在李寻欢的身旁坐下，杨戬淡淡的道“在担心林诗音和龙啸云吗？”
“我...他们毕竟是...我曾经最亲近的人。”李寻欢没想到杨戬如此直白，只能嗫嚅着低声道“诗音…即便我放下与她的那段情，她也还是我的表妹…还有龙兄，他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恩人，我不能不担心…”
“对于清源来说，九尾狐妖自然不算什么，但表妹和龙兄…他们都是肉体凡胎啊！”眉目间染上了几分急切，李寻欢忧虑的叹道“我有自知之明，面对妖魔，特别是能在传说中占据一席之地，祸乱江山的狐妖妲己，凡人大概率是毫无胜算的，所以…”
抿了抿唇，李寻欢抬眸直视着杨戬，虽因担忧而有些惶然焦虑，但他的眸光却是清亮而坚定的。
这一刻，他不再是曾经为情所伤，痛苦彷徨，自我放逐的浪子了。在杨戬面前，李寻欢第一次展露出了属于江湖侠士，六如公子的坚毅和果决。
“清源能出手相助，寻欢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若是清源不嫌弃…等解决狐妖作乱，我愿拜入师父门下，潜心修炼，此后…永生永世，相伴你左右。”
“没想到你会如此说...”凝视着李寻欢澄澈真挚的眼眸，杨戬顿了顿，才慢慢的勾起了唇角“为什么你想相伴我左右？你的意思是要追随我？”
“我们是朋友…”被杨戬意味不明的提问弄得愣了一瞬，李寻欢下意识的答道。
“朋友并不会如此，我曾经有很多朋友，却没有一个人说过会相伴我左右。”杨戬轻笑道“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是兄弟？”
看着李寻欢突然窘迫的神情，杨戬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曾与六人结为兄弟，但他们是敬我所以追随我，畏我所以臣服我。我虽关爱、照顾、提携他们，却也同样利用、命令、驱使他们。若你想做我的兄弟，我也可以这么对你，给予你荣华和地位。”
“我不需要荣华和地位，我只是想...”嗫嚅了下，李寻欢凝视着杨戬漠然冰冷的面庞，心中猛地一颤。
“既然你有六个兄弟，那他们现下又在哪呢？”顿了顿，李寻欢低声问道。
“他们自然在他们该在的地方，因为我不仅利用了他们，还让他们寒了心。”杨戬云淡风轻的坦然道“我虽然信任他们，愿意把一些事情交代给他们去办，但毕竟性格各异，最终能让我相信的也只有我自己。我想，你也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对兄弟坦诚相告吧？”
“我…”第一次有些语塞，李寻欢怔愣的看着杨戬，心中却愈发酸涩难言。
“我只是想让你、想让我们都不再那么孤独…”低低的喃喃道，李寻欢垂下眸，有些失落，又有几分怅惘“很多事，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承受要好的多…”
“谢谢你，寻欢。”柔和了眼神，杨戬伸手握住李寻欢的肩膀，叹息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应当知道，神的生命是无尽又漫长的，孤单与寂寞必会如影随形。你愿伴我左右，我很高兴，只要你有这个觉悟——毕竟走上这条路，就再难回头了。”
“我明白…”深深的凝视着杨戬不同于往日的温柔眸光，李寻欢不禁微微笑了，抬手覆上了杨戬的手。
与他冰凉的体温不同，杨戬的手温热而干燥，回握住他时总能传递给他无尽的温暖和力量。
“放心，我已经让逆天去调查详细情况了，你先去睡一觉，明天我带你一瞬间就能抵达太原。”淡淡的安抚道，杨戬拉着李寻欢，把他按到了床上“好好休息才有充足的精力。”
“可是我睡不着…”有些窘迫的看着杨戬不容反驳的眼神，李寻欢只能妥协的躺上了床。
“我帮你。”看着缩在被子里，连半张脸都盖在被子下面的李寻欢，杨戬无奈之余又有些想笑，便放柔了声音哄道“睡吧，一切有我。”
伸手抚上李寻欢的额头，银蓝的光辉微微闪烁，看着在法力的作用下已然陷入沉眠的人，杨戬才幽幽的叹息了声转身离去。
“调查的如何？找到妲己的踪迹没有？”
夜色下，逆天鹰无声的合拢了展开的翅膀，落在了杨戬肩头。
“主人，我阅遍整个山西，着重看了那个李园，却都没有找到妲己存在的痕迹。”逆天鹰张开尖利的喙，不解的说道“按理说以她的修为，不可能躲过我的视线。”
“千年前我在妲己身上下的术法只能在她作恶之时发挥作用，让我感应到她。”微微蹙眉，杨戬沉吟道“妲己确实没有实力逃过你我的追踪，除非有人在帮她。”
“可是三界内能躲过我们追踪的寥寥无几，不会有谁去帮她啊？”逆天鹰摇了摇毛茸茸的脑袋，困惑的说道“或许她是用了什么法宝？”
“顶级法宝确实可以做到，但要躲过追踪并不止这一种方法。作为千年狐妖，她还可以选择附身甚至夺舍，只要隐匿在凡人的灵魂深处，我们就找不到她，所以我需要亲自接触才能下判断，现在定结论为时过早。”抚摸着逆天鹰的脑袋，杨戬叹了口气道“上次我用天眼捕捉到妲己的身影就在李园当中，不出意外李园应当就是她的目标或驻地。”
“对了主人，我还听到了一件事。”逆天鹰享受的蹭着杨戬的手，扑扇着翅膀说道“李园中有个叫龙啸云的凡人，他在说一个梅花盗案的时候提到了李寻欢，我总觉得这个人对李寻欢不怀好意。”
“梅花盗案？”
“是的，我在凡间调查到，梅花盗专门jian yin妇女，劫财劫se，现今已重出江湖，作案有七十余起。对了，住在李园的一个凡人林仙儿还扬言愿意嫁与除去梅花盗之人。呵，她还被追捧成了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不屑的嗤笑了声，逆天鹰嫌弃的抖了抖羽毛“凡间有人在传言，只有李寻欢才能打败抓住梅花盗。”
“是吗…”挑起剑眉，杨戬眸光微暗，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看来是有人想针对寻欢，设计了一出好戏啊。”
“可若是李公子不回去，再怎么设计也没用啊。”逆天鹰不解“若非妲己闹出事来，主人也不会让李公子回去…”
“话虽如此，但你想想，若寻欢没有和我们在一起，按他那嫉恶如仇、重情重义的性子，凡间又出了这种传言，他必会如那些人所愿，义无反顾的跳进火坑。”杨戬嗤笑一声道“我现在怀疑的是，妲己参与在其中。”
“主人是担心妲己利用那些凡人？可作为狐妖，她哪里看得上那群凡人？想吸取jing气没必要如此麻烦。”逆天鹰疑惑“不过也是…妲己无缘无故出现在李园，梅花盗风波又起，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但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现下还不好说，毕竟吸取凡人Jing气无需如此麻烦，以我对妲己的了解，她绝不会无的放矢。”杨戬微微蹙眉“寻欢的身体太弱，又有肺疾在身，即使心志坚定，也无法越级抵抗妲己的能力。”
“刚刚你说有个凡人被追捧为天下第一美人？这倒是符合妲己的性子。”眸底深沉，忆起封神战时妲己的伎俩，杨戬淡淡道“作为狐妖一族能力强悍的九尾狐，妲己一直对自己的样貌和魅术非常自信，认为三界内能逃过她you惑的寥寥无几。”
“切，她未免太过自负，封神一役她没能诱惑得了主人，最后也没能逃过斩仙飞刀，不过凡人确实没有能力逃脱她的魔爪。”逆天鹰摊开翅膀道“不过有主人你跟着，李公子也不会有事的。”
“现今我们在明，妲己在暗，若她真的隐匿于凡人的灵魂深处，就连天眼也无法看破。”杨戬无奈道“毕竟妲己最擅蛊惑人心，收拢一众心甘情愿为她卖命的凡人对她来说再容易不过。”
“而且妲己必然已经知道我失踪的消息，否则也不会时隔两千年突然出来作恶。若是我以真身陪寻欢过去，匿于暗处的妲己必会偃旗息鼓，逃之夭夭，想再抓到她的尾巴就难了。”
“那主人的意思是…”逆天鹰愣了愣，不禁困惑的用翅膀抚额“但李寻欢和主人您长得一样，他过去的话不也会引起妲己的警惕…”
“寻欢是真正的凡人，妲己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但我却不能以真实的形态出现，毕竟我和妲己算是‘老朋友’了。”杨戬沉吟道“我担心的是，一切阴谋都是针对寻欢的，有些人，有些场合，我无法光明正大的跟进。”
“假设李园中的所有凡人都在妲己的掌控之中，我一动用法力，她必会察觉。虽然妲己能力平平，却是敏锐的很。”
“太过被动了，若不是顾及李公子，主人你何须如此费劲？”逆天鹰不满的扑棱着翅膀落在地上，变回了人形“其实主人完全可以不告诉李公子这事，暗中前往李园，布下天罗地网，把妲己连同那些愚蠢的凡人一网打尽。”
“呵，这法子确实合我意，但现在我们与妲己的情况其实如出一辙。”杨戬挑眉提醒道“在时机成熟前，我并不想引起天庭的注意，所以一切还是低调为妙。”
“寻欢已经是我的朋友，李园是他的故居，瞒着他处理完总是不妥。”意味不明的看了眼逆天鹰，杨戬慢悠悠的说道“我已经想到了解决之法，正好可以看看寻欢的演技如何，两全其美。”
“演技？”诧异的瞪大了金色的竖瞳，逆天鹰愈发迷惑不解“主人你为何想锻炼李公子的演技…”
“你去督促袁洪，务必让他签下契约，之后的事我自有安排。”唇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杨戬不再言明，只是命令道“这边的案卷有银和马，但结界的构建还未完成，你让袁洪接手一部分。”
“是的主人。”咬了咬唇，逆天鹰不再追问，化为一道金光飞出天际。
“什么？！互换身份？”
清晨，一夜好眠的李寻欢刚刚起身还有些迷糊，就被杨戬的话瞬间惊醒。
“我会把你变作逆天，而我扮成你的模样前去李园。妲己并未见过逆天的人类形态，而你本质是凡人，所以不会打草惊蛇。”把逆天鹰的调查和他的考量告知了李寻欢，杨戬已经决定，不容置喙的说道。
“可是…我们的性格迥异…”怔愣了一瞬，李寻欢抿了抿唇犹豫道“而且既然这一切都是针对我的，我怎能让清源代替我承受一切？”
“你有办法找出妲己？有自信抵抗她的魅术？还是有保全自己、保全那些凡人的能力？”一针见血的沉声道，杨戬挑起剑眉“至于我是否能扮成你，你可以亲眼看看。”
眨眼间杨戬的衣着和发型已变为李寻欢惯常的模样，就连清隽俊美的脸庞都肉眼可见的成熟了几分，鬓边染上斑白，眼角平添皱纹。
原本，杨戬身为天神，即使历经三千岁月，那张俊逸的脸也没有半点时光的痕迹，仿佛三千载不过弹指一挥。
而与他相貌相似的李寻欢不过而立，却已像受尽了人生的苦难与命运的磋磨，那张同样精致俊俏的脸早已被光阴刻下伤痕。鬓边染白，瘦弱的身子都被肺疾拖拽，整个人仿佛已步入荆棘迟暮。
而现在，看着杨戬从弱冠之龄、傲然矜贵变为自己这般落拓疲惫的样子，敛去了一身的光华与桀骜，李寻欢就觉得万分别扭，怪异极了。
“清源…”目瞪口呆的看着杨戬瞬间改变的气质和表情，李寻欢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照着铜镜。
“如何？不像吗？”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容，杨戬对自己的演技很有自信。
“不是…我是说，很像，但…”嗫嚅了下，李寻欢震惊于杨戬的‘擅变’，只能同意了他的决定。
“既然这样…那一切全听清源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贰拾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