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贰拾 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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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哈哈我玉鼎真人真是太聪明啦！”
还未踏入洞府，李寻欢就听到一个沾沾自喜的声音欢快的笑道。
脸上划过一丝惊异，他不由得转头看向杨戬试图求证一下，却被那人难得一见的笑容迷了眼，震了心。
向来冰冷甚至漠然如雪的杨戬此刻正微微笑着，那唇角勾起的弧度不再是冷然或是嘲弄的，此刻那微笑很暖，如同三月里午后的阳光，和煦又含着丝怀念。这明亮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都蓦然柔和却又艳丽了起来，甚至一直存于眉宇间的凌厉威严都消散了不少——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那个冷酷严厉，让人不敢接近的战神了，而是变得平易可亲了起来。
“师父，徒儿来看您了，您又出新书了吧？”刚刚踏入洞府，杨戬便熟稔的开口笑道。
“哎嘿！徒儿啊你终于回来啦！”玉鼎真人惊喜的跳了起来，眼角都湿润了“这么说你谋划的大业已经——”
“这、这是？徒儿你分出的分a身怎么没有法力！？看上去年龄还比真身大？”目光突然触及李寻欢，玉鼎真人一愣，震惊又忧虑，不禁脱口而出“早就跟你说了即使九转玄功大成你也不能分出太多分a身，毕竟没有先例！万一不慎导致元神受损——”
“师父！你误会了！”赶忙打断了玉鼎，杨戬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位是李寻欢，是个凡人，一天多前我刚认识的。”
“凡人？！徒儿啊你怎么会带——”玉鼎真人哽了一下，随即更加好奇了，惊讶又困惑“可是凡人怎么会和你长得如此相像？”
“一天…前？”因为杨戬的话而微微一怔，李寻欢才反应过来他用的是天上的时间。
“仙师幸会，在下李寻欢，是清源的朋友，冒昧前来拜访，失礼了。”正了色抱拳恭敬道，李寻欢温润一笑“在下和清源相貌相似实属巧合，缘分使然吧。”
“是的，寻欢在凡间曾助我一臂之力，这次带他来是想让他看看我们阐教。”眼神蓦然幽深，杨戬与玉鼎真人对视着说道“我曾想让寻欢修仙，但他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清源…抱歉，我只是——”闻言有点窘迫，李寻欢看着玉鼎真人稀奇的眼神，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仙师——”
“哎呀别仙师仙师的，我听着别扭。”玉鼎真人摇着扇子打量着李寻欢，有些满意的点点头“你可以跟着徒儿一起，叫我师父。”
“这怎么合适？我不过一介凡人，哪里能…”李寻欢闻言赶紧抱拳婉拒，却被杨戬握住了手，压了下来。
“寻欢，你听师父的就好，不用拘礼。”拉着李寻欢的手腕，杨戬带他进屋“随便坐吧，不过这里只有蒲团。”
“那…寻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为难的微微蹙眉，李寻欢叹了口气，终是恭敬的颔首谢道“师父您也直呼我的名字吧。”
“好好好，寻欢啊，你想来我们阐教看什么啊？”玉鼎真人高兴的给每人递了杯茶，笑问道。
“我…只是想来看一看，因为我对神仙之事并不了解。”李寻欢老实的摇头道“若不是遇到清源，我本以为这世上并无神仙鬼怪。”
“哈哈正常正常，普通凡人自然对这些知之甚少。对了，寻欢你怎么叫我徒儿道号？”玉鼎真人扇着扇子奇怪道“好多年没听到有人这样叫了啊！当初天庭——”
“师父，是我让寻欢如此称呼的。”杨戬无奈的打断了玉鼎真人，只能选择传音入密。
‘我还未告知寻欢真实身份，虽说他大概也猜出了不少。关于我的师父您就少说两句，此行目的达到就好，具体情况待我下次再来跟您说。’
“道号？”李寻欢微微一愣，心下有些明悟——那估计是杨戬在阐教中的称号吧，与天庭封的昭惠显圣二郎真君不同。
“啊对呀，额，徒儿也叫清源妙道，我听见你喊这个称呼可是怀念的紧。”玉鼎真人有些尴尬的咳了声，随即转移话题“对了，既然来了，不如看看我写的书，然后让徒儿带你逛逛玉泉山？”
“既然这样，师父，我先去拜望师尊，一会就回。”看着李寻欢欣然的颔首感谢，杨戬微微一笑，便站起身道。
“来来来别管他，给你看看我写的书！有点乱哈哈哈！随便挑，都能看！”带着李寻欢来到堆放卷轴和书简的地方，玉鼎真人打着哈哈笑道，随手捞起一个塞进他怀里。
“多谢师父，这是…”轻轻拂掉上面积累的灰尘，李寻欢小心翼翼的打开，认真的拜读上面的语句，却不禁微微一愣。
“掩净前仇万骨枯，红妆待抹玉人出。双矛相抗当何如？且住，随心惜缘共前路，何惧天涯无归途…师父，这是您？”
“额，这是…一千年前随便扯的老东西了哈哈哈！”脸色一僵，玉鼎真人赶忙抢过来合上，用蒲扇敲了敲头“当初徒儿不是和那西海三公主闹得不愉快嘛…我就想着劝徒儿让一让，退一步。”
“原来如此…”恍惚了一瞬，李寻欢垂下眸，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你知道这事？徒儿跟你提过？”这倒让玉鼎真人惊讶了，不禁再次认真扫视了遍李寻欢，心中又有了估量“三千多年来，能让我徒儿交心的人可不多啊！他能跟你提这些，必然是把你当成朋友了。难得，难得。”
看着玉鼎真人欣慰的表情，李寻欢也不由得欣然柔和了神色，混乱的心思顿时被感动和那一抹担忧冲散了“能得清源认可，寻欢真的不胜感激，他确实跟我提过他的过去…”
“这样就好说了嘛！当时啊，徒儿和三公主两人都不愿互让一步，我就想着随便写个东西劝劝徒儿，毕竟总不能真的和离吧，那岂非让天庭——咳咳，但结局你也知道了。”玉鼎真人耸肩，无奈的摇着扇子。
“可是师父…您的掩净前仇…为何是掩饰干净，而非忘尽或释怀原谅呢？”李寻欢犹豫了一瞬，迟疑着问道“清源他…”
“唉，我徒儿我能不了解吗？忘尽？那是不可能的！”玉鼎真人叹息着摇头道“连抛之脑后都做不到，谈何释怀原谅？仇恨对我徒儿来说太重，也太深。虽然法力高强，三界难有对手，但我徒儿桀骜叛逆，怎会有圣人的谅解之心？更何况他也不配得到谅解。”
原本无奈又惆怅的语气到了最后竟变得淡而漠然，李寻欢心里一紧，眉宇间不禁染上了忧虑。
“这倒地…可是清源他…”
“放心放心，我徒儿早就不计较了哈哈哈！”又恢复了方才逗趣的语气，玉鼎真人摆摆手不愿多言“来来来，看看其他的！”
顿了顿，李寻欢只能压下心中的异样和担忧，伸手拿起了下面的一卷“杯酒抑盏茶，小爱非皆苦。苍生大爱里，终悟心源初。”
“噗，这怎么都是…”玉鼎真人差点把茶水喷出来，赶忙拿过李寻欢手里的竹简看了看“啊，这是八百多年前的老东西了，怎么堆在这了？”
“这也是师父您…写给清源的吗？”李寻欢看着那句小爱非皆苦，心中不由得一颤。
“算是算是，当初徒儿已下定决心要和三公主和离，毕竟互相折磨了近一千年，也是够了。”幽幽的叹了口气，玉鼎真人无奈“但我想告诉徒儿，并非所有的爱情都是如此啊！他们只是不合适罢了。而且大爱与小爱，并非矛盾对立，而是互补，相辅相成的啊！”
“大爱与小爱…”
“懂得了小爱，才能推己及人，最终才能拥有三界大爱，可天庭却并不明白这一点。”玉鼎真人看着李寻欢有些恍然的模样，开口解释道“面对天条，徒儿舍弃了小爱。可是，大爱虽无私，却也空洞，也宽泛。没有小爱的支撑，也是易迷失易塌陷的。”
“哈哈哈但以我徒儿的心性，是绝不会有这种问题的啦！我一直都对他很放心！”说着，玉鼎真人得意的大笑道，用扇子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一摞书简“寻欢啊，你去看看那边的，这边的好像都是老东西了，不重要不重要。”
“可是师父，即便清源心性坚忍不拔，强大如斯，也是会感到寂寞，感到痛苦的。”李寻欢忍不住说道，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关切和担忧“我虽不知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清源他——”
“师父，徒儿回来了。”
话语戛然而止，李寻欢心中一紧，不由得转头，正巧看到杨戬走进洞府，也不知他是否听到了什么，或听到了多少。
“寻欢，我带你去逛逛吧，先在玉泉山，然后可以去广成子师伯的九仙山，太乙师伯的乾元山等。”杨戬面色如常，对着玉鼎真人点了点头“师父，寻欢是凡人，需要进食，不知您这还有饱腹的丹药吗？”
“哎嘿，好像有吧，等会我找找。哎呀，真是怀念呐！那饱腹的丹药还是你十二岁来到玉泉山，我炼制出来的呢！”玉鼎真人恍然，摇着扇子感叹道“可惜当初你没多久就辟了谷，之后就再也用不到了，如今都过去三千多年啦！”
看着兀自陷入追忆中的玉鼎，杨戬失笑的摇了摇头，拽着李寻欢出了洞府。
“我带你逛逛吧，但其实山上除了仙树仙果，就是成精的小妖小仙，也没什么特别的。”如履平地的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杨戬看着李寻欢，体贴的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而行“寻欢，看了师父写的东西，感觉如何？”
“谢谢，清源你来回太快了，其实我只来及看了两首诗。”温润一笑，李寻欢叹息道“说是想劝你，师父才写了那些…”
“师父说，大爱与小爱，其实是互补，相辅相成的。”看着杨戬平淡无痕的脸庞，李寻欢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清源，我虽只是一介凡人，不懂得什么三界大爱，但我却也知道…舍弃小爱的痛苦…”
眸底氤氲出一丝水光，李寻欢不禁握紧了拳，心中满是凄凉惆怅。可又有一股热意，一种冲动在催促着他，让他凝视着杨戬漠然平静的脸庞，脱口而出内心的担忧和心痛“若是可以，清源你也应当为自己想一想。师父说，小爱非皆苦，我虽未有过完满的感情，也曾因自己的错误而让所有人陷入痛苦中，搞得一团乱麻，但我却也相信——”
“可你却认为，没有你，其他人都会很幸福。”打断了李寻欢的话，杨戬淡淡的说道。
“我——”顿时哽住了话语，李寻欢微颤着嘴唇，却无法反驳任何“我…抱歉，但清源你…和我不一样…”
闭了闭眼，李寻欢苦笑着摇头，不由得慢了脚步。
“你自己都不为自己想，却来为我担忧。”直接停步转身面对着李寻欢，杨戬叹息道，冰冷的神色微微缓和“谢谢你，寻欢，但我并非如你想的那么高尚。”
“我是舍弃了小爱，但那是因为当时，不管对我来说，还是对寸心来说，那爱已经算是折磨。我虽然并不想被天庭所用，但有些事情，阴差阳错。何况那权利对我来说，也是很合适，很好利用的。”
“可是——”
“等等！”打断了李寻欢忧虑而关切的话头，杨戬微微蹙眉，额间有银光一闪而逝。
微微闭起了眸，万水千山在天眼的视野中急速的消退而逝，随后，乍然出现的九条红色的狐尾占据了主要的视线。
但下一秒，夜色中肆意挥舞，猩红如血的狐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陌生却也熟悉的宅邸。有一位知命之年的沧桑男子和两位貌美却风格迥异的女子，在那宅邸中穿行而过——
这是，山西李园。
“寻欢，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睁开眼睛，看着担忧的注视着自己的李寻欢，杨戬无奈的沉声道“我刚刚收到消息，有只千年狐妖盯上了你旧日的居所，但具体情况还不得而知。”
“什——”
“哈哈哈哈哈我终于等到了！自从两千多年前你杀了我兄弟六人，我就一直等着这一天！”
心里咯噔一下，李寻欢还未来及表露震惊和忧虑，就被一个狂傲粗犷的声音打断了。
抬头只见一个握着一根又长又粗的铁棍，身高起码有八尺，长相凶狠的男子立在空中，正恶狠狠的瞪视着杨戬。
“过了两千年，你已经不复当初了哈哈哈！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能打败我！”
“来战吧，杨戬——！我等了你两千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贰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