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清源醉寻欢》SeiichiUchiha

101、番外10：暗度（二） （二）李寻

　　（二）

　　李寻欢从不后悔遇见杨戬，哪怕他们之间的距离犹如天堑。

　　自有意识以来，他就被父亲带着蜗居在狐族边缘，因为他们家并不受族里上位者的欢迎。

　　他们太向往凡间——准确的说，是太向往人类了。

　　毕竟父亲的伴侣、他的母亲，就是人类，所以李寻欢并不能很好的融入狐族，族内唯有被父亲相助过的林诗音一家会和他们来往。

　　但林诗音却对他产生了男女之情，这是李寻欢从未想到的。

　　毕竟，他们有着亲缘关系。

　　尽管如此，林诗音依旧是他的妹妹，是他的亲人。

　　所以在一众道士来袭的时候，他本能的选择了舍身救助，帮她挡下了攻击，硬抗所有敌人。

　　父亲早已重伤，没了气息，唯有他一人能抗下所有的辱骂与指责，所有的不幸与哀伤。

　　修炼的飞刀不适合多人对战，虽也破开防御，取走了几人的性命，却难抗他们人数众多，而对战法术，却是势均力敌，他难以在护林诗音周全的同时抵挡所有攻击。

　　命悬一线。

　　就在一个道士冲过他的防线，快要击杀林诗音的时候，族内身居高位的九尾红狐来了。

　　她救下了林诗音，帮他击退了所有敌人。

　　自此，九尾狐妲己——当时还不叫妲己——成了李寻欢的恩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他父亲自小就教给他的。

　　尽管如此，李寻欢也知晓这位红狐的风评，族内数一数二的强者、长老级别的人物，不提实力，就说作为妖怪，她是绝对合格的。

　　心狠手辣、心肠歹毒，对那些道士自有一腔愤恨，而人类，则是她的食物和玩具，是闲来无事的一种乐子、一种消遣。

　　她看不起人类，自然也不会信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共通的道理。

　　但李寻欢必须要报恩，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但封神之战接踵而至，当妲己说出让他跟着前往朝歌，听命于她的时候，李寻欢几乎没有什么犹豫。

　　女娲娘娘的法旨，他也当欣然受命。

　　但他却没想到，去了朝歌，会是那样一副光景。

　　妲己等三妖纵yu杀人，唆纣玉造炮烙，惨杀忠谏，治虿盆荼毒宫人，造鹿台聚天下之财，为酒池、肉林，内官丧命，甚至敲骨看髓，剖腹验胎...

　　在第一次眼睁睁的看着纣王在妲己的挑唆下，残忍处罚了无辜宫人之时，李寻欢就意识到，他无法听命行事，无法以此报恩，也无法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他无法认同，甚至厌恶痛恨非常妲己等人的残忍作为，他无法安然处于这表面富丽堂皇，内里却可怖残酷的商朝王宫之中。

　　但妲己终究是比他多活了千年的狐狸精，在两次偷偷放走可怜宫人和劝谏忠臣的时候，妲己就像他提出了契约。

　　李寻欢知道妲己定是发现了，定是恼怒了，但她却没有揭发，在提出契约的时候也准许他离开商王宫，前往西岐负责收集情报的任务——

　　既然你看不惯甚至敢违逆我，那就离得远远的，那就应下这个能让我放心的契约。

　　你不是要报恩吗？我不指望你在商王宫有所作为，毕竟这里还有玉石琵琶精和九头雉鸡精，你在此处也没甚用处，不如前往西岐的据点，给我方提供情报。

　　就这样，李寻欢点头应下了狐族中特有的束缚契约，心思沉重的前往西岐的一家青楼。

　　情报只需他整理汇总，提交给妲己即可，平日也没其他腌臜事扰他清净，但李寻欢却无法坐视不管，他无法想象在妲己等人的教唆下，本就昏庸无道的纣王会如何对待那些劝谏忠良和无辜民众。

　　所以，时不时的，他还是会偷偷前往朝歌，暗中施法救助那些被处罚被戕害的臣子和宫人，还有被命令建造鹿台，险些疲累致死的可怜民众。

　　但他没想到，在三次救助之后，与契约绑定的毒素发作了。

　　李寻欢脸色惨白，狼狈不堪的匆匆回到西岐，摔落在他清冷洁净的寝室内。

　　如同被烈火焚身，细嫩白皙的皮肤在毒素的作用下痛痒不已，发烫发热，甚至泛起了情yu的粉红。

　　李寻欢无助的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滚，控制不住去撕扯自己的衣衫，浑身颤抖的蜷缩在角落，不敢踏出房门一步。

　　他不愿，他不想，他厌恶以这种肮脏的方式去求得欢愉。

　　他宁愿被这股邪火折磨，这是他应受的。

　　毕竟，他早已深陷泥潭。

　　是他，自愿在妲己麾下，助纣为虐。是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一个个无辜凡人被残害致死，无能为力。

　　妲己必定不会让他去死，这只不过是一种惩罚的手段。

　　何况，最坏又能怎样呢？不过一死。

　　李寻欢早在知晓要助纣为虐，甚至早在要听命于妲己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他不甘心、不放心，他无法安然死去，因为他生怕妲己等人为颠覆纣王江山，做出更可怕更残忍的事情来。

　　他希望在他还能睁着眼，还有一口气的生命里，尽可能的帮助挽救那些忠诚善良的人们。

　　否则，他定会死不瞑目。

　　烈焰焚烧身体，李寻欢眼前漆黑一片，思绪已然混乱不堪。生与死的界限中，他奋力挣扎，徘徊不定，备受煎熬。

　　但，突如其来的一抹光，一丝清凉拯救了他，把他从痛苦与煎熬、挣扎与犹豫，把他从无垠的深渊里救赎了出来。

　　是神明来渡了他。

　　神明予他光，予他爱，予他欢愉，予他未来。

　　李寻欢沉迷在这陌生又刺激的快意中，放肆哭喊，放肆尖叫，颤抖着抱紧了神明，祈求他不要离开。

　　神明用一双锋锐凌厉，深邃幽暗的黑眸专注的凝视着他，让他沉沦，让他迷醉。

　　清冷中暗藏关怀，桀骜中暗藏体贴。

　　神明罕见的宽和纵容，神明亲吻他眉心的宠溺温柔，那印在他火烫肌肤上的唇，都让李寻欢恍然一场大梦。

　　而天亮了，梦也就碎了。

　　怔愣的看着床前俊美英俊，眉眼间满是冷厉桀骜的英武战神，李寻欢的心脏慢慢瑟缩了起来。

　　确实是神明...尽管他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晓他为何会闯入这扇门扉，救他于水火，但...

　　这般卓绝、超脱凡俗的气质，这般锋芒毕现的冷冽清傲，都是他无法望其项背的。

　　何况，神明惯是看不上——甚至是厌恶——惯是要铲除妖魔的。

　　“吾乃西岐将领，阐教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在他简单表达了歉意，解释了缘由后，神明终于开了口。

　　只一句，就让他的心跳失了速，慌乱了心神。

　　他竟然...竟然会惹到这样一个人物，一尊杀神。

　　李寻欢当然听说过杨戬，在情报里，他的名字出现的频率不亚于西岐相父姜子牙和周武王姬发。

　　智勇双全，杀伐果断、实力强悍、百毒不侵、善用计谋，不择手段...

　　杨戬惯爱骑着一匹银白骏马，肩头立着金翅苍鹰，身边跟着凶恶猎犬。胜魔家四将，劫营烧粮，三昧真火信手拈来，天眼看破一切虚幻。姜子牙被咒，唯杨戬主持大局...

　　他是，敌军内深受爱戴，能力挽狂澜的大将。

　　他不该与他有任何牵扯。

　　他不能被他看破真实身份。

　　他不能让妲己知晓，他与杨戬发生了关系。

　　可惜，事与愿违。

　　好不容易送走了杨戬，妲己却通过契约知晓了他毒素的缓解，进而通过眼线的探查得知了杨戬的身份。

　　李寻欢至今都忘不了那一刻，妲己盯死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恶意，浓稠的恶意如同肮脏的黑泥，如蛆附骨的要攀上来，把他剥皮拆骨、蚕食殆尽。

　　那目光泛着冷酷的猩红，如淬了毒的尖刀，想把他凌迟致死。

　　但下一秒，妲己已娇笑着恢复了常态，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并要求他想方设法的靠近杨戬，去诱a惑他、挑唆他，以获取西岐的情报。

　　李寻欢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在下一个月圆之夜来临时，故意让刚通灵性的鸟儿叼着自己的狐毛飞去周营寻了杨戬。

　　他并不确定杨戬会不会来，他也不确定杨戬还愿不愿意...和他这种名不见经传的狐妖一晌贪欢。

　　但他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毕竟...

　　除了这身子，他一无所有。

　　而上次，杨戬能救他于水火，能温柔的亲吻他的额头...或许在杨戬心里，他也并非一无是处。

　　可他私心却并不想他来。

　　若杨戬真的来了，那他就必须按妲己的要求，使出浑身解数去诱a惑他，去教唆他，获取情报...

　　他不想‘背叛’杨戬，不想让昏庸无道的纣王继续为害忠良。

　　但他私心，却也希望他来...

　　那一晚的刺激，那一晚的快意，那一晚的温存，是李寻欢自出生后经历的最幸福的事情。

　　神明对他没有不屑鄙夷，没有厌恶唾骂，反而、反而——

　　杨戬拥抱了他，用手轻抚他的鬓发，用唇亲吻他的身体，用宽厚妥帖的怀抱温暖他混乱僵死的神经——杨戬救赎了他。

　　那是他第一次体验情yu，体验那陌生而激烈的快a感。

　　而这一切，都是杨戬给予他的。

　　矛盾中煎熬，yu火焚身也罢。杨戬来与不来，李寻欢都会坦然接受命运。

　　随着毒素发作，烈火燎原，李寻欢只静静地坐在黑暗中，默默地抱紧了自己。

　　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哀伤，泪水不受控制的潸然而下，李寻欢的心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瑟缩了，痛苦的收紧了——杨戬还没有来。

　　或许，是他太高看自己了。毕竟，清源妙道真君、西岐大将，哪里是自己这般小妖可以高攀的？

　　喘息开始急促，李寻欢的视线已然模糊，呜咽着蜷缩了起来，身体也无助的开始颤抖。

　　但就在他无力支撑，跌下座椅的那一刻，杨戬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用铁箍一般的双臂接住了他，环抱住了他颤抖的身体。

　　神明竟又来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