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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兄弟了 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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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沉的天,黑压压的乌云,风雨欲来。
祁安跪在冷硬的青砖上,寒意从膝盖丝丝沁入骨缝里,让他忍不住的打哆嗦。
“陛下,小殿下还在外边跪着,瞧这天气估摸着一会儿有雨。”老太监提醒道。
绥帝看着手里的奏折,半晌才回过神来,问,“多久了?”
“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陛下。”老太监弓着腰说。
“让他回去。”绥帝头疼的按太阳穴,担心小皇子跪久了日后落下病根,又想到太子昨日离开大殿时的意志消沉,“这一个个都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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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着四爪蟒的黑缎靴子落在祁安身旁,低沉的男音感叹似的在头顶响起,“七皇弟,你对太子可真是披心相付啊!又不知太子对你有几分真心呢!”
“皇兄,我们都是兄弟。”
祁安皱眉,他不喜欢祁渊这样说话。
祁渊挑了下眉尾,嘴角上扬,他弯下腰一手握住祁安的肩,伏在耳边轻轻道,“听皇兄的,回去吧,这浑水还是不蹚了。”
祁安微微侧头,几乎与他贴着面,直视祁渊的眼睛,“若是今日犯错的是皇兄,我也会这样做。”
祁渊被他这句话恍了恍神,随即又跨下脸收起手。
跪着的祁安被青砖的寒意沁的面色苍白,平日红润的唇瓣也失去了颜色,祁渊低头看着他一眼望到底似清潭的双眼,一时间无言。
“皇兄,一定要争吗?”祁安伸手握住他衣袍一角。
祁渊抿着嘴,这几年他故意疏远,就是避免被那些没必要的情感困扰,透过祁安的双眼好像又看见小时候他和跟屁虫一样拽着他叫哥哥的场景。
“皇弟,你不懂。”
若是他不争,他的母妃的事情日后被揭发,太子坐上皇位必不会让他好过,他在朝堂做出的一切就要全部放弃,这条路注定不能回头。
祁渊刚走没多久,老太监小跑着来到祁安身边,“殿下,陛下说让您先回去,现在谁也不见。”
“除非父皇见我,否则我不会回去的。”祁安说。
“陛下现在还在气头上,殿下过几日再来,不然一直跪着日后落下病根可怎么办!”老太监想扶他起来。
“你和父皇说我要见他。”祁安躲开老太监的手。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老太监没有办法,只能转身回去禀报,绥帝恼道,“那就让他跪,朕看他跪到何时!”
微微细雨落在他发丝上,又滑到鬓角落到衣袍上晕出深色的痕迹。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
眼睫上落满水珠,湿透的衣袍贴着身体,寒意仿佛渗透到四肢百骸。
祁安头脑发晕,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陛下,落雨了!”
绥帝站在门口,目光投向祁安跪着的身影,心中不忍,又按耐住。
老太监轻轻道,“陛下,雨越来越大了!”
雨滴越来越多,落在祁安身上,因为跪了太久,他脑子一个恍惚,眼前一黑往一边砸去。
绥帝背着手不语。
“还不快去请太医,快把七皇子背到屋里来!”老太监吩咐身边的宫女,催促道,“快去快回,别耽搁了!”
“陛下,陛下!”
老太监又急忙去举伞为他遮雨。
躺在塌上的祁安烧的面颊通红,连带着脖颈也红成一片,脑子迷迷糊糊,喂进去的药汁又被他渡了出来。
喂药的宫女急的满头大汗,怎么也喂不进去。
“陛下,七皇子把药吐出来了。”
绥帝站在塌边,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安额头全是热汗,睁着泛红的眼,哑着声低语,“父皇,让我见见太子哥哥好不好。”
“我就和太子哥哥说说话,什么也不做。”
他说着说着眼睛又要闭上。
“把药喝了,好了就让你去见他。”绥帝还是心疼他,只能妥协。
得到皇帝的承诺,他才靠坐起来,颤颤巍巍的把药端起一口喝完。
——
皇后闭着眼坐着,嘴唇翕动,眼下青黑一片,不停的拨动手里的佛珠。
————
二皇子轻啜一口茶水,笑吟吟和五皇子说,“太子被关禁闭了,看来父皇真动怒了。”
五皇子兴奋的拍桌,“那我们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还早着呢,他没有那么容易倒下,现在最主要的祁渊,哼哼!”二皇子放下茶水,站起身拍拍五皇子肩膀,“接下来可要好好谋划谋划。”
五皇子阴笑,“我的手下最近查到点关于祁渊有意思的东西,等确定了我给皇兄一个惊喜!”
“行,我等着!”二皇子放声大笑。
———
祁渊站在窗前把玩着手上的扳指,身后的侍卫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侍卫退下,屏风后走出披着斗篷的男人,“渊儿,我们现在没有后路可退。”
祁渊哼出意味不明的气音,“从我生下来的那一天起不就没有后路了吗。”
男人沉默了一下,“五皇子那边—”
“我知道该怎么做。”祁渊转身面对他,目光幽幽,“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第三天祁安如愿见到了太子。
“太子哥哥!”
“你怎么进来的?”太子惊诧。
祁安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大氅,笑道,“父皇让我来陪陪你。”
太子狐疑,又看祁安面色苍白,鼻尖和嘴唇红的异常,拉着他坐下,责怪道,“生病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不好好照顾自己。”
“夜里着凉了,不是什么大事。”祁安示意竹言把东西给太子,“这是母后特意给你准备的,入秋了。”
“明戈已经前往边关了。”祁安说。
“我知道,这不是父皇的旨意吗。”太子嗤笑一声。
“父皇—”祁安顿了下,知道他对绥帝下旨让明戈去边关有意见,认为这是在分割他在朝中势力,又说,“太子哥哥,你就放心好了,你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
“而且父皇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或许这是为了给明戈立功的机会。
太子眯了眯眼,不在意的说,“孤以为父皇已经有了新的人选,也许孤在父皇心中不是合格的储君。”
“祁钰!”
祁安听见这话,一巴掌拍在桌上,手又痛又麻,气呼呼的说,“我不许你这样说。”
“太子殿下,七皇子——”
竹言开口就被祁安打断,“竹言你先退下。”
“是。”
竹言低敛眉眼转身离开。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我胡说的。”太子揉揉他的脑袋,“生病还乱跑,回去休息。”
祁安站起身,定定看着太子,认真的说,“不要胡思乱想,我相信你未来会是一个合格的明君。”
太子还没见过祁安这么认真过,失笑,“你怎么知道?”
“太子哥哥,我——阿嚏!”
捂住鼻子,祁安退后两步,瓮声瓮气说,“我相信你。”
“不知不觉小七都长大了,时间真快啊!”太子感叹。
“好了好了我走了,等下把病气传给你就不好了。”
太子陪着他走到东宫大门,临走又嘱咐他,“别娇气,药一定要吃。”
祁安心想,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苦肉计吗。
哎,真难。
走动时膝盖隐隐作痛,祁安差点跪下去,竹言下蹲,祁安非常心安理得的趴在他背上搂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