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继承之战 越后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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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屈一指的豪商“越后屋”东家天性风流，偏偏基因不行，不单他与艺伎所生的孩子身体羸弱，那些出身正统的孩子，也大多有些身体、或是精神上的残疾。
十五岁，本应该正是翩翩公子崭露头角的年纪，但越后屋叶藏这位艺伎所生，才刚来到本家两年的庶子，天生身患奇疾，连阳光也见不得，令町家听闻此事的下人们都为他扼腕叹息。
当然，贴身服侍这位公子的阿雪并不这么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表面上，叶藏为人谦和有礼，话少且文静，对仆从从不苛责，对自家生意表现得也意兴阑珊。
他常穿着素白的羽织，面色苍白，每说几句话就要掩面轻咳，那些在宴席上远远见过他几面的侍女，窃窃私语着，推搡来推搡去，为了谁能先看清楚美少年的真实面貌而害羞。
阿雪咽下唾沫，只有在这类热闹的场合，她才有些自己存在于文明社会的实感。
之前笨手笨脚被少爷教训留下的，袖口下微微疼痛的伤口暂时不再发胀，少爷挪开了他如毒蛇一般的眼神，因着这片刻松懈，她大口喘息新鲜的空气。
即使她们生来就只能当仆役，阿雪也打定主意，再过几年，就找个看得过去的男性仆役结婚远走。
商贾夫人同情地望向叶藏，“越后屋虽富裕，那位公子却是个命薄的。”
这个家族，从上到下，都是无药可救的疯子！阿雪低垂下眼，给这位夫人倒酒，手指浅浅从酒杯上拂过，退到听不到机要讨论的地方。
深川料理亭的宴席完毕，叶藏由她撑伞，挡住空中飘落的细雨。少年神色晦暗，低头盯着地上潮湿的泥土，似是有些不为人知的考量。
啊，阿雪后知后觉，将叶藏这个反应和听闻的商路开拓竞标的消息联系了起来，元老们对日渐人丁稀薄，质量良莠不齐的继承人们感到不满，似乎想让所有候选继承人以及外商共同参与竞标。
这就像是，把叶藏和其他人放进同一个陶罐，看他们在里面厮杀，最终活着出来的那人，就能得到一切。
这只毒蛇能否胜出？阿雪希望他失败，至少败了，就不会有以往那么多的药物和资源倾斜于他，兴许她最后能被调走，去服侍哪个脾气好的小姐。
阿雪的直觉很准，但她所不知道的是，叶藏利用越后屋遍布日本各地的商业网络暗中搜索“青色彼岸花”。
这是幕府权威日渐衰微的时代，有些地方饥荒瘟疫遍布，民不聊生，有些藩却收拢了各地物资，货物流通频繁，各藩商船的异国货物都经大阪和江户流通，使越后屋的分号掌握着最广泛的情报。
他下达的搜查指令藏在看似平常的商品流通过程中，“青色彼岸花”被包装成一种稀有的中药药材，让那些毫无防备的商人、仆役替他在全国各地搜寻。同时，越后屋的雄厚财力也能源源不断为他供养血液、收买耳目。
若是能断了他的甘霖来源，也便能使这个鬼之始祖，龟缩至少十几年的时间，直到下一个合适的假身份出现。
也就是说，这场各方人物都会现身的竞标会，是个难能可贵的，抓到鬼舞辻无惨的绝佳机会。
越后屋叶藏此时还未明了这其中的算计，他只是保持着孤高的贵公子姿态，想着这几年处理掉的那些名义上的同胞兄弟，以及剩下还没处理掉的那些累赘。
切，怎么那几个傻子还没死，要是自动死了，就不会有后面这么麻烦的事。但任凭鬼舞辻无惨如何烦躁，木已成舟，元老们老早就看他一个病弱的次子逐渐掌权对他不顺眼了，作势给他增添障碍也在他意料之中。
江户的空气在入夜后沉淀出两种味道——上层人庭院中残存的线香，与浅草河岸飘来的腐水气。
柊踏过桥旁的暗巷，脚下青石板缝里钻出几株没人会在意的杂草。
她试着联系了产屋敷和珠世，产屋敷那边还能找到些目标鲜明的据点，可珠世藏得有点太好了，捕捉不到半点消息。
通过产屋敷的情报网，她找到了些想找到的东西，普通队员、柱级队员、紫藤花家之间传递的消息，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绢帛，但真正让这张绢帛绷紧的，不是活人的密报，而是死人的耳语。
来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吧。
此刻，影森柊站在越后屋总店后院的旧仓库前。
这座仓库已荒废数年，门楣上悬着的锁链锈迹斑斑，连越后屋的伙计们都尽量绕道而行。
柊拿出自带的笔记本和金鱼草原子笔，记下面前幽灵的口供。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衣袍是越后屋商号的常服，藏青底、白线绣的“越后屋”字样。
他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着膝盖，无声地发出一种类似于哭泣的震颤，只是没有任何声音能传到活人的耳中。大多鬼魂都是这样，充满了虚无主义的迷茫，直到引魂下地狱开始受罚才会鲜活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柊问。声音不大，但落在那青年亡灵耳中，仿佛一道闪电。
“你……听得见我说话？”青年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沙哑。
“我地狱任职过。”面对公职人员，鬼魂的态度一般挺好的，不然就属于袭警了。
“清太郎。”青年终于开口，“越后屋清太郎……我是，我是东家的嫡子。”
这个信息与产屋敷的情报对上了，越后屋东家的嫡子清太郎，于一年前“急病去世”，年仅二十岁。死因对外宣称是“肺痨”，但据产屋敷找到的医生手稿里的记录，那种短时间内肺叶全面坏死的恶化速度不似寻常肺痨，更像是某种毒物作用。
“你不是病死的。”柊说，语气笃定，她迫切地想了解更多细节。
“毒……是毒……”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让我喝的，我咳出来的是血……黑色……黑色的血……”
说着，他的亡灵形态开始不稳定地抽搐。
“冷静。你死了，他已经杀不了你第二次。”“告诉我，是谁杀了你。”
清太郎的亡灵慢慢平静下来。“是，是刚回本家的弟弟，叶藏……”
“他白得像死人一样，眼睛是红色的，从来不在白天见人……母亲说他有病，有病才不能见光。”
“你的尸体埋在哪儿？”至少给这些人一个安宁。
“后院那棵老樱树下……”清太郎说，“大哥……大哥也在那儿……乳母也在……”
叶藏显然没有费心去处理尸体。
或者说，他觉得“急病死亡”的借口已经足够让人类不会深挖，而那些骸骨就算被挖出来，也只会被当成病死者的遗骨。
能让骨头说话的人，鬼神的审判，统统都没在鬼舞辻无惨考虑的范围之内。毕竟也是天灾级别的老资历恶鬼了，没见过的东西就等于不存在。
地狱里待过的那位无惨要是不在乎失态，估计也会惊呼“这太超标了吧！”
总之，第一届看看我和前老板无惨的业绩水平谁更强大会，即将开幕，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神秘的教派阔佬，叶藏的竞争对手，最不吃压力之人，小柊。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继承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