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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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柊刚来的时候，是个还挺奇怪的孩子呢。
明明是双脚站立着，被信徒牵着手带回来的，那几个月，在万世极乐教活动的时候，却还是习惯四肢并用，匍匐着行走。
只有女性的教众可以靠近，为她梳洗，套上和服以后，还算是个干净圣洁的小孩子，十三四岁的年纪，在比较传统的家里，应该要被送去相亲了吧，那该多可惜。
还好教里面大家都能活出自我，不论在外面是什么地位，什么阶层的人类，入教就可以受到神明庇护，还可以随时登上极乐。
大雪皑皑，与野熊相伴的时日，到底影响了柊的心智，她畏惧强大的家伙，青睐给她提供温暖的雌性，满脑子想着如何捕猎，分开猎物，避寒，睡眠，再醒来，捕猎……
饭团无法满足她的胃口，她喜欢吃猪排饭，也只是看在有肉食，配着勉强吃一些米饭。
大人们总是追着她，要给她穿好衣服，她不想服从，拖着身上没有穿完，尺码偏大的羽织到处逃跑。
她无意中跑到领主居住的洞穴里，前有猛虎，后有追兵，顾不得思考，身体已经爬上去，蹲在极乐教教主肩膀上，朝着外面呲牙。
“呼，你多久没有剪指甲了。”童磨把柊从后颈脖上拎下来，他跟外面的信徒说：“没事的，这孩子就交给我先带着吧。”
柊一落到地面就开始蓄力，对手却仿佛不把她放在眼里，径直走到一旁找来几本书籍。
男人身上的气息非人也非神鬼，她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高大健硕的身材，举手投足间涌现出血腥的气味，这个人，绝非普通的野兽。
他无视柊腾挪变换位置，对他表现得十分警戒，摊开书，慢慢推给对面的小兽，“你叫什么？来这里也很久了，还不知道我可爱的孩子的姓名，这怎么能行。”
柊将信将疑，小心平移过去，闻到书上霉变与阳光共同交织的气味，这味道似曾相识。她安心了一些，手指向几个生僻的字眼指去，确保对面看到自己选出来的几个字后，便蹲坐在一旁，歪头盯住童磨。
好奇，但是危险，危险，但是没有恶意。
她的目光停留在男人的口腔处，他也有尖利的犬齿，撕扯起肉食来一定毫不费力。
“影森……柊，诶，相当少见的名字嘛。呀，我是童磨。”无忧无虑的微笑，沉稳柔和的话语背后，其实毫无波澜，她感受不到一丁点情绪上的变化。
他手掌按在自己胸膛上，“我是万世极乐教教祖，给信徒们带来幸福是我的职责，你有烦恼吗？要不要脱离痛苦的此世，随我去往极乐？”餍足，慈悲，都是扮演出来的，这家伙其实没有所谓大爱，他的需求和自己一样，物质上被满足，其实就足够了。
比起自己更缺乏情感，拒绝被社会规则同化，他与你并非全然不同。
只是人类的部分，神性的部分，都抵不过巨兽嗜血的欲望，不只是这样，他还受制于更加凶恶的家伙，就像是持有那种武器的猎户，藏在捕兽夹后的树影里，随时准备掷出最后一击。
影森柊把手搭到童磨递过来的手掌上方，膝盖逐渐被带离地面，她声音颤抖，口中因许久没有说话生疏而干涩，她说道：“极乐……不存在。可怜的，怪物。”
“你……不需要，同情，不要……哭泣。”
“kimun……kamuy，原谅，直到回归，地狱。”
柊宽恕了以人类为食的童磨，那瞬间，被野兽般的直觉看透时，虽然说出的话否定了神明，但其绽放的光华，像天神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发。
亮过头了！童磨不争气地掉下眼泪。
两年以后，柊鬼化苏醒，她忘掉了很多东西，童磨也不知道原因。柊变得更适应人类生活，那种野生的气质丢失掉不少。
他只感觉，只要一个想法，他好像就可以顶替掉鬼舞辻无惨留在柊身体里的力量，即打电话的时候可以占无惨的线路。不过这种小事，完全没有必要报告。
通过小柊的眼睛，他看到正常的人际关系该是什么样子，看到蝴蝶香奈惠眼眸中的温柔流露与挣扎，小柊也有了自己的琴叶啊。后来小柊，蝴蝶忍，珠世她们，藏起共同的秘密，虽然不能直接看到，但他既可以把握同僚雷区，学习他人感情，就能发挥聪明才智推测出真相。
最让他惊讶的还是小柊与虎谋皮的计划，原来鬼舞辻无惨之上，真的存在鬼神，那么地狱呢，天国呢？不会也都存在吧，那些信徒的灵魂，去往哪里了呢？
他吐出一口水烟，意识模糊起来。
他曾经认为信徒们连神明，佛祖的救赎都会相信，这不完全是头脑愚笨又可怜的生物嘛，死前也相信神明存在的话，就从头到尾都是幸福的。
他为了拯救世人而诞生，谁又来拯救他呢，走到这一步，也就只有小柊把他看作是同等的罪人。早一点知道高天原，地狱，早一些被带去，就能拯救更多人了。
影森柊，下去地狱的时候，不要把我忘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