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取经，女王取你》芳未歇

32、龟兹事了

　　金龙伏在地上了，陷入了梦境，蜃女海珠来到一旁，她道：“现在我也该让大家醒过来了。”

　　怀远朝着海珠施以一礼，道：“如此便劳烦施主了。”

　　海珠望着龟兹人，道：“是我应当感谢二位不远万里而来，化解龟兹的危机。”海珠抬手，天地一阵扭曲，在皎洁的月色下，一切像是被拂去了面纱，地上的龟兹人都安详地睡着，而那座佛像则被龟兹锦遮得严严实实，昙耶面色安详地躺在了佛像之前，海珠清透的声音响起，她道：“醒来吧。”

　　龟兹人醒来，眸中犹带惊恐迷茫，他们看看自己身边的人，那个在方才应当被自己杀死的人还活得好好的，他们皆是不敢置信，只听怀远的声音响彻全场，他道：“南无阿弥陀佛，贫僧乃东土僧人怀远，诸位龟兹施主，梦中所见，可怖至极，却也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千年前，千年前的一个夜晚，诸位施主的先祖，也是这样将屠刀对准了那些昔日的朋友爱人。”

　　龟兹人听到怀远的声音，一颗惊惧的心仿佛是被抚慰了，他们盘坐在地上，抬头仔细倾听怀远所言。

　　“千年前，龟兹人与金龙城的恩怨，到今日也该结束了，千年后的诸位施主，正是罗坻法师将金龙血脉与龟兹相融的结果，请诸位施主放下心中杀孽，与贫僧一起，净化龟兹的杀孽。”说完怀远闭目诵经，一时间龟兹梵音大作。

　　再看座下之人，皆是闭目，口中默念经文。

　　而迦罗蓝则是进入了金龙的梦境之中，只见那金龙在梦境中托生为金龙族的族人们，一会儿是男子一会儿是女子，那些怨魂残存的记忆将他拖入了痛苦的深渊，他们本该在千年前进入轮回，结束一切，却硬生生被金龙炼化，失去了轮回的机会，此刻金龙正是现在了噩梦之中。

　　待到金龙将这一切梦境经历结束后，迦罗蓝将梦境停止，她来到瘫软在地上的金龙身边道：“你只顾着找龟兹人报复，却不知当年灭杀你族的实际上是狄人，真正的勇士即便复仇也该坦荡地去做，何必将全族拖下水呢？”迦罗蓝轻笑，“我可没有和尚那样好的脾气，自你炼化族人怨魂那一刻起，你就输了，再继续下去，不过输得更惨罢了，”

　　金龙呆呆地问道：“事到如今，我该做什么呢？”

　　迦罗蓝的语气十分笃定，“一千年了，放手吧，金龙的血脉已经与龟兹融合，你也该放手了。”

　　“呵。”金龙笑了，“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空。”金龙的眼中留下血泪。

　　说完，他从自己身上凝结出一片黑色的龙鳞，对迦罗蓝道：“女梁国主，若你将来与狄人为敌，这片充满怨恨的龙鳞也许能帮得上你。”

　　迦罗蓝将那枚龙鳞接过来收好，她笑道：“不愧是金龙，这的确是我所需之物，在此谢过了。”

　　金龙周身黑雾逐渐散去，他道：“让我醒来吧。”

　　迦罗蓝终止了梦境，金龙和迦罗蓝一同来到现实中，金龙望着坐在场中的人们，他此刻站立的地方便是当年金龙城所在，他仿佛看到了那个遥远的故园，而他的目光落在了场中众人身上，金龙的血脉从千年前流淌到了这些人身上，又将如河水一般不停息地延续下去。

　　就让他终结这本该结束的一切吧，他闭上眼睛，在温暖的梵音中，意识渐渐模糊。

　　迦罗蓝站在金龙身侧，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又透过了金龙的身影与看过来的怀远对上眼睛，她笑了，笑容中澄澈明净，一切虽然平息，却也莫名地令人惆怅。

　　众人的诵经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人们没有看到的地方，有一卷闪着金光的经书显露出来，他们在怀远的眉心留下了印迹，怀远睁开眼睛起身，朝着佛像前的昙耶示意，昙耶会意揭开了大佛像的龟兹锦，只见那尊佛像神情悲悯，眉目安然。

　　怀远在佛前拜下，口中高呼南无阿弥陀佛。

　　龟兹在那三天之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所有的人中只有昙耶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他们在王新寺的静室中小聚，昙耶为迦罗蓝和怀远斟茶，他郑重道：“多谢法师与女施主平息了龟兹千年来的灾祸，解救了龟兹。”

　　迦罗蓝笑道：“西域动乱非我所愿，我只是希望他日昙耶法师登临王位，能够维护西域和平。”

　　昙耶有些惶恐道：“女施主何出此言。”

　　“如今的龟兹国主白林没有子嗣，依我看他日昙耶法师将会西域的君主。”

　　昙耶摇头，“小僧如何能够担此重任，女施主高看小僧了。”

　　怀远道：“昙耶法师须知无论是身在佛门或者是成为王者，皆需有大爱之心，昙耶法师既有为兔的奋不顾身之勇，也当有为象为虎豹的决心啊。”

　　昙耶闻言，神情肃然道：“小僧受教。”

　　几人饮下几杯茶水，迦罗蓝和怀远意欲告别，临走时昙耶有些为难地问道：“那些入侵的阿奇尼人不知现在如何，其中内情二位方便告知么？”

　　迦罗蓝道：“这事儿我们还真不知道，我们也需要问一个人才行。”

　　三人在王新寺告别，待昙耶关上王新寺的门，迦罗蓝和怀远看到立在石榴树下的蜃女海珠，她仰着头抚摸石榴树上的果实。

　　二人上前，蜃女低下头，对他们道：“阿奇尼人在梦境中彻底消融，他们的身体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变成有极强污染的精神体，污染了龟兹的梦境，不过那天这位法师引动了龟兹的真经现世，他们就被净化掉了。”

　　闻言，迦罗蓝和怀远都陷入了沉思，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无从查起，不过眼下或许还能从阿奇尼国中探得一些消息。

　　蜃女伸手，递出一只盒子，她道：“这是我一片外壳，劳烦法师帮我炼制成香，将来供奉在草灯寺佛前，这片沙漠其实并不适宜蜃的生存，不过蜃也自行摸索出了新的生存之道，那便是在沙漠吞噬亡者的灵魂，当年罗坻将龟兹人的信仰与我的梦境结合起来，我也找到了自己存活下去的方法，只是漫长的等待的确令人绝望，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蜃女轻笑，“我已决意永守龟兹，所以请法师将我的一部分带给罗坻吧，就看在我守了这么多年的份上，让我伴着他吧。”

　　蜃女之情，实在令人动容，也无法拒绝，怀远收下了蜃女手中之物，颔首道：“贫僧愿尽力而为。”

　　二人翩然离去，蜃女望着他们相携的背影，轻叹道：“只愿一切能有不一样的结局。”说完决然转身，身影消融在龟兹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