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云苏欢

94、偷吻

　　鸣鸾受的伤虽然很重，但是边寒把她照顾得很好，所以过了没有多久鸣鸾渐渐地好了起来。

　　在她受伤这段期间，边寒每天都陪在她身边，他把一切都给她弄好了，完全不用她动手，现在的边寒就像是把她当成了一朵娇嫩的花。

　　事事呵护，事事小心。

　　可鸣鸾却不讨厌他这么做，相反她居然觉得有点享受，享受着边寒对她的照顾，只对她一个人的。

　　她觉得自己心里某一处泛滥开来，快收不住了。

　　其实她早该意识到的，她早就对他动了心，只是她在奋不顾身替他挡下那一击的时候才意识到，可那份心意却是早就有了的，先前是因为她没有这样想过，或者说她不敢这样想。

　　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让她明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改变。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边寒的不一样，只是那时的她还以为他真的是杀害她父帝的凶手，所以她不敢让自己的心靠近他，她也怕自己会沦陷。

　　可是明明知道不可以，她还是一样扑向了他。

　　等到认识到真正的他，她才明白这个用“残暴”的外衣把自己伪装起来的人居然是个这么好的人，这样的人她怎么会不心动。

　　他对她这么好，好到要把他的一切都给她。

　　幸好……

　　他们之间隔着的那些仇怨都是假的，那些事根本不是边寒做的，她从未有过的开心，得知边寒不是杀她父帝屠戮她族人的人，她心里一直堵着的东西终于清了。

　　边寒不是那个人……

　　边寒真的不是那个人……

　　边寒说她不会骗她的，所以真的不是他。

　　不是他。

　　那他们……

　　没有了这样的仇怨，那是不是会不一样……

　　可是……

　　边寒现在以为他们是兄妹啊，当初她为什么要这么说，现在又让她怎么办，她要怎么告诉边寒真相，如果边寒真的知道了一切，会原谅她吗？

　　鸣鸾不敢想。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她好像一直在撒谎，她不断地用一个谎言去弥补另一个谎言的漏洞，撒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谎，到了最后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必要撒谎。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可是到了现在边寒还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和身份。

　　是不是很讽刺。

　　***

　　鸣鸾去找边寒的时候，看到的是他躺在一旁的榻上睡着了。

　　他躺在榻上睡着，手边还放着一本书，这些天边寒一直在照顾她，想必也是很累了，鸣鸾并不想吵醒他，她轻轻地拿起那本书摆到了书案上。

　　然后又走回到塌边，蹲下身子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边寒长得很好看，是那种看第一眼就会感到惊艳的程度，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边寒眼睛很漂亮，若是单看这双眼睛会有一种温柔似水的感觉，但是加上眼角那颗小痣又多了一丝魅惑的感觉。

　　此刻他闭着眼睛，光打在他脸上，睫毛投影而下形成了一小片阴影。

　　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再往下……

　　他的嘴唇也很好看。

　　鸣鸾突然靠近他，这一刻她突然想尝尝他是什么味道的，像这样偷偷地偷一个吻，他也不知道的吧。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当唇印上他的时候，鸣鸾突然觉得心里很苦涩。

　　他们之间现在能有的也就是这样了吧，若是她打破了这一切，他们之间或许什么都不会有了。

　　过了一会儿她退开，看着眼前边寒的脸。

　　边寒的睫毛突然动了几下，接着他就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盯着他的鸣鸾。

　　鸣鸾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醒了，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转身就想走。

　　“缘夕。”边寒一把抓住她的手。

　　边寒以往都是叫她“小丫头”的，现在突然这么喊她，她一时有些慌。

　　边寒先是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抚了一下脸，然后放下来看了一眼，上面湿漉漉的，是刚才鸣鸾滴在他脸上的泪。

　　“你哭了吗？”边寒问。

　　鸣鸾不敢看他，只是盯着他的手，同样看到了自己落在上面的眼泪，她落泪了吗？为什么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

　　她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边寒是什么时候醒的，是刚刚才醒的，还是在她亲他的时候醒的……

　　鸣鸾不敢想。

　　“为什么亲我？”

　　果然，边寒知道她偷偷亲了他。

　　她该怎么说？

　　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向他，手还被他拉着。

　　其实早在鸣鸾进来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刚开始还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她好像把什么东西从他身边拿走了，然后他才真正清醒了。

　　但他没有惊扰鸣鸾，仍旧闭着眼睛装睡。

　　他能感受到鸣鸾来到他身边，因为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就萦绕在他的鼻尖处，眼前的光被挡住一部分。

　　就这样安静了好久，他知道应该是鸣鸾在看他，可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本来打算睁开眼睛了，可是他感觉到有一个软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边寒脑袋一片懵，她在亲他？

　　他没有打断这个亲吻，直到他感到有一滴凉凉的东西滴在他的脸上。

　　等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鸣鸾刚刚退开看着他的样子。

　　然后他就看到她突然惊慌地站了起来想跑，所以他马上拉住了她。

　　他想问她问什么亲他？是因为……

　　喜欢他吗？

　　边寒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鸣鸾像是被窥破了最隐秘的心思，把自己暴露在了他眼前，她突然挣脱了他的手就想跑。

　　边寒反应过来追上她，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不让她再有机会逃跑。

　　之前他想得很清楚，只要他能陪在她身边就好了，可是鸣鸾为了救他受了伤，他见不得她受伤，他好像想要的更多了，他不甘心只是她的哥哥。

　　他甚至想就直接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算了，后来冷静下来想想还是不可以，万一自己吓到她怎么办？他强迫自己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可是刚才她亲了他，还哭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对他也是不一样的。

　　压下去的念头再也抑制不住了。

　　边寒：“我喜欢你。”他直截了当的就这样表明了心意。

　　鸣鸾被边寒抱住的时候还在挣扎着，听到边寒的话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刚才边寒说什么？他说他喜欢她？

　　可是边寒不是以为他们是“兄妹”吗？为什么还会说喜欢她？

　　“我喜欢你。”边寒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鸣鸾听得清清楚楚，边寒真的是在说他喜欢她。

　　可是……怎么会？

　　边寒见她不再动了，然后放开了她，把她的身子慢慢转过来对着他。

　　鸣鸾还是没有看他，边寒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对她道：“看着我。”

　　鸣鸾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他。

　　边寒又认真说了一次：“我说，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异常明亮耀眼。

　　“你……”鸣鸾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后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边寒说他喜欢他，她到现在都是懵的，边寒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边寒望着她，又认真问了一遍：“你喜欢我吗？”

　　看着边寒那双眼睛，鸣鸾小心地点了一下头，“喜欢，我喜欢你。”虽然不知道边寒怎么突然就说喜欢她了，可是她喜欢他，这她否认不了。

　　边寒的心跳的很快，得到答案的瞬间，原本紧绷着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他笑了。

　　她承认了她也喜欢他。

　　边寒想到她的那滴泪，道：“那你的眼泪也是因为我吗？”

　　鸣鸾又点了一下头。

　　边寒以为鸣鸾是碍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即使她也喜欢他但是她不敢说出口，她也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认为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所以才哭了。

　　“我们……在一起吧。”边寒道。

　　鸣鸾这才回过了神，愣愣地道：“可我们……你……”

　　边寒知道她想问什么。

　　“我不在意那些，之前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是因为我怕会吓到你，我觉得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会喜欢上我的，所以我一直忍着没有说，可你刚才亲我了，你也喜欢我不是吗，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边寒道。

　　听着边寒说这些，鸣鸾道：“你真的不在意我们的关系？”

　　“是，我在意的只有你。”边寒认真道。

　　鸣鸾：“可你不会觉得很荒唐吗？我们这样的关系。”虽然她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可边寒不知道啊。

　　“不觉得。”边寒道，“是兄妹怎么了，我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只要你觉得没问题那我就可以。”

　　“那其他人呢？他们会这样想吗？”

　　“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怎么想，”边寒想了想又道，“其实他们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可他们什么也没说，不管我们如何，只要这是我们的选择，只要我们是开心快乐的，那他们就会祝福的。”

　　有时候边寒觉得虽然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没得到过什么，可是还有这样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朋友，不论他做什么都会支持他，还是觉得很幸运的。

　　“知道伏羲和女娲的故事吗？”边寒问。

　　鸣鸾点头，“知道。”

　　“伏羲和女娲不也是兄妹，可他们不还是在一起了，那我们又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呢？”边寒的眼睛里充满了爱意。

　　鸣鸾看着他，说不出话。

　　“现在我知道了你也是喜欢着我的，所以，答应跟我在一起吗？”他眼里写满了期盼。

　　鸣鸾看着他的眼睛，陷了进去，出不来了。

　　“好。”她答应了。

　　边寒不顾世俗礼法想要和她在一起，他是真的喜欢她，就像边寒说的，他们互相喜欢，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边寒兴奋不已，“你答应了？”

　　鸣鸾点头。

　　边寒又问：“你答应了？”

　　鸣鸾再一次点头。

　　边寒：“你真的答应了！”说完就抱住了鸣鸾，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鸣鸾也回抱住他。

　　边寒牵着鸣鸾的手出去的时候碰上了路过的栖月和繁落。

　　他们看到边寒和鸣鸾停下了脚步。

　　栖月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又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明白了。

　　“你们……”她还是想亲耳听到边寒告诉她。

　　边寒也没有瞒着，他拉着鸣鸾的手抬起来展示给她们看，“我们在一起。”说完又笑着看向了鸣鸾。

　　是真的……

　　虽然栖月早就有预感了，可是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感到难过，这是她一直喜欢着的人啊，她怎么能释怀。

　　可是看着他们的样子很幸福，只要他们好那她没关系的。

　　繁落则是一脸的震惊，她是不知道的，乍一下听到这样的消息，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鸣鸾知道栖月是喜欢边寒的，现在她和边寒在一起了，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没想到栖月笑着对他们道：“挺好的。”

　　她先是对边寒道：“边寒哥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

　　边寒笑着向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感谢。

　　然后她又转向鸣鸾，“记得我和你说的吧，你一定要做到啊。”

　　那天栖月对她说让她好好对边寒，原来是这个意思，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才会那样对她说的。

　　然后她看见繁落的表情，转头对边寒道：“我先和繁落说几句话。”

　　边寒放开了她的手，然后鸣鸾带着繁落走了。

　　见鸣鸾和繁落走了，只有边寒和栖月留在那里。

　　栖月对边寒道：“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如果你开心的话我也开心，边寒哥哥，我说过的，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谢谢。”

　　鸣鸾拉着繁落到了一旁。

　　繁落有些难以置信：“你和君上，你们……”

　　“是。”鸣鸾道，“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了。”

　　“可你们……不是……”繁落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本来我也以为他会在意这些，根本不会喜欢我的，可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他说他在意的从来只有我，只要我可以那他就可以。”

　　“你……”他试探性地问，“……不能接受吗？”

　　即使她知道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可其他人不知道啊，他们都是她的好朋友，她希望得到他们的祝福。

　　繁落想了一会儿，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鸣鸾以为她是真的不接受。

　　没想到繁落突然笑了，“我当然不会了，当初是你们救了我，我一直很感激你们的，而且你们开心就好了嘛，我当然不会说什么。”

　　“谢谢你。”鸣鸾道。

　　就像边寒说的，这些朋友都愿意祝福他们，没有人会说他们荒唐，说他们是不是疯了，他们都会站在他们这边，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繁落突然严肃地道：“你有这样的心思你都没有告诉我，真是不够意思，还有你之前瞒着我陪尘木去找不死树的果实的事，我都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虽然她是这样说，但鸣鸾知道她是开玩笑的。

　　“尘木的事对不起，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找不死树的果实是这样的打算。”

　　繁落道：“好了啦，我没有怪你们，我知道你们都是不知情的，而且我和尘木现在很好。”

　　“嗯。”鸣鸾点了一下头，“至于我和边寒的事……之前我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知道了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才没有说。”

　　繁落理解，换做是她遇到这样的事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吧。

　　“直到今天我也才知道他对我也……所以我们才在一起的。”提到边寒的时候鸣鸾笑了

　　看着鸣鸾的样子，繁落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