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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父亲 ...

  •   边寒忍不住大笑起来,笑里透着苦涩和无奈,“好啊!真好!”

      这才是一家三口的样子啊!这才是有家人疼爱的样子啊!

      看着粟深的夫人小心地扶起粟深,看着她和惜流说话的神情和语气,再想到他的母亲,只觉得可悲,凭什么都是做母亲的人差别会这么大呢?为什么人家什么都有,而他的母亲最后只能孤独悔恨着死去?

      什么都没有留下,也什么都留不下。

      这世间本就如此不公吗?

      “别再这样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和你没有关系的,要我说几次你才会明白?!!”边寒停止了大笑,一脸阴沉地看着粟深,“我今日把这件事说出来可不是想让你认我或者对我有什么表示的,你要清楚,我是不会承认你。”

      “我只是母亲的孩子,只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和别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边寒已经彻底凉透了心。

      粟深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是!我没有想要你认我,我也没想到我们之间居然还有这种关系,我一直不知道!”他还是很激动,“我是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你们,每次想起当年的事我都很后悔,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杀了老魔君让清和一直活在悔恨中,是我耽误了一个大好女子的青春,害了她的一生。

      边寒只是冷冷地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听到边寒说清和已经死了好几千年了,粟深心痛不已,人都已经不在了,说这些好像确实没有意义了,她再也听不到了。

      粟深的夫人突然道:“这些年你都在忏悔了,你也不容易的。”这是对粟深说的。

      “我知道当年是粟深亏欠了你们母子,可这些年他也很后悔,他也不好过啊!”这话是粟深的夫人对边寒说的,她说的“他”是指粟深吧。

      粟深这些年不好过,哼!

      那他的母亲呢?他的母亲那些年就好过吗?

      那他呢?这些年他又好过吗?

      听粟深的夫人说这话的意思,粟深做的那些事她都是知道的吗?

      粟深夫人确实知道,是粟深亲口告诉她的。

      边寒对粟深道:“你对她倒是坦诚,也不怕她知道了你做的这些令人恶心的事之后会离开你。”

      “当年是你对不起我的母亲,是你让她一直活在痛苦中,也让我这些年我一直活在痛苦中,每次想到母亲的时候对你的恨就会多几分,母亲本来是尊贵在上的魔族公主啊,为了你她都变成了什么样?”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这次来北川找你是为了什么吧,我想要你为当年所做的事有个交代,你害死了老魔君,害死了我的母亲,让魔族沦入奸邪暴虐之人的手里,差一点就毁了魔族,这些账我都要你付出代价。”

      老魔君死后魔族一时之间混乱不已,那时有人趁着混乱夺取了魔君之位,他上位后魔界再也没了往日老魔君在位时的安宁和谐,他手段残暴荒淫无道,后来边寒就是打败了他才当上魔君的。

      “其实从你说出清和名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我也知道我今天是躲不了了。”粟深道,“在这之前我还有个秘密想要说出口,这个秘密是关于我当时为什么会做那些事的,我想要说出来,想要告诉你们。”

      “这件事已经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真的很痛苦,我想说出来了。”他这样说。

      粟深的夫人看向了粟深,道:“你确定要说吗?可是你忘了先舅他……”

      粟深郑重地点点头,“这件事也应该说出来了,我不想再背着它了,它让我喘不过气来。”

      听粟深夫人提到“先舅”,她的“先舅”不就是鸣鸾的“祖君”吗?

      鸣鸾想起来当时在秘地石室看到的那封粟深写给祖君的信,这件事难道与边寒这件事也有关吗?鸣鸾脑子越来越乱了。

      果然,粟深看了边寒一眼之后又把目光移到了鸣鸾身上,但只是看了她一下,并没有过多停留,鸣鸾和粟深眼神对上的那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鸣鸾之前还找过粟深说要让他说清楚这件事的,但当时被打断了,后来又发生了她被崇利绑走这件事,所以一直没有想起来问他,现在粟深准备要说的这个秘密难道就与祖君有关吗?

      边寒没有作声,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该说的都已经说清了,边寒已经等这天等了这么多年,再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而且粟深要说的这个秘密还是关于他为什么会去接近母亲的真相,这更得听了。

      鸣鸾果然没想错,粟深要说的就是关于她的祖君的事。

      粟深看了一眼惜流,又看了自己的夫人一眼,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就开始说起来。

      粟深:“在我和荒竹还小的时候,父亲对我们俩都很好。”

      听到粟深提到自己父帝的名字,鸣鸾看向了粟深。

      粟深也像是感受到了鸣鸾的目光,看了过去,之前鸣鸾来找他的时候想要问的就是这件事,他当时还很犹豫该不该说出来,现在觉得无所谓了,已经这么多年了,是该说出来了。

      “虽然父亲对我和荒竹都很好,但我就是觉得父亲对荒竹比对我更好,那种‘好’不是普通那种‘好’,而是我觉得为什么明明我和荒竹都犯了错,但是父亲就是只责罚荒竹不责罚我,我知道换做其他人只会觉得这就是他对我更好一些,不然怎么会不责罚我呢,但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很羡慕荒竹能被父亲责罚。”

      小的时候荒竹和粟深因为贪玩弄坏了父亲种在院子里的花,那花不是一般的花,那是一种有奇效的花,父亲寻了好久才寻到的,父亲把它小心地种在院子里很呵护它们。

      可是花被荒竹和粟深弄坏了,父亲很是生气,但父亲只是惩罚了荒竹却没有过多责罚粟深,荒竹还和粟深这样抱怨过:为什么都是父亲的孩子,他每次罚我都罚得那么重?我就觉得父亲偏心你。

      可粟深看着荒竹想的却和他完全不同,粟深看见父亲惩罚荒竹他只有羡慕,他也想要这样的惩罚,他看到别人家的父母都是狠狠地惩罚自己家的孩子的,父亲不惩罚他他就总觉得父亲对他不是父母对孩子应该有的态度,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那之后粟深曾多次犯错想要父亲重重地惩罚他,但是每次父亲都只是简单说他几句,并不会过多责罚,粟深心里很不平衡。

      他一直觉得父亲对他从来不重视,所以才不愿惩罚他。

      这样的想法属实令人费解,他们听后也确实不理解。

      粟深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想,我就是觉得父亲对荒竹更严厉是因为更偏爱他,父亲对他严厉就是因为想要他变得更好,而对我就是可以不管我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的那种。”

      粟深这样的想法是很少人会有的,甚至说是几乎没有人会这样想,谁会想在犯了错之后被责罚,更不会觉得这是因为不够爱他,大多数的人只会觉得这样是偏爱孩子。

      粟深这样的想法一般人不太能理解。

      爱你就是要更严厉地对你。

      这是什么逻辑?

      粟深:“尽管荒竹经常跟我抱怨父亲对我太偏爱了,可我就是不这么觉得,我甚至想让父亲狠狠地责罚我,可他从来就没有。”他做了那么多惹怒父亲的事情可还是没能换来一顿严厉的惩罚。

      他想到那时不管他做了什么父亲都不会过分地责怪他,最生气的时候也只是就那样说他几句,告诉他这样不对不可以这样之类的话,可还是没能得到期望中的父亲严厉的责罚。

      可以说粟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处罚过,那时的粟深十分不解,为什么别的孩子都能受到父母的责罚,只有他不管做什么都没用,别的小孩期望得到的父亲对他那样的“偏爱”怎么也得不到,只有他想甩也甩不掉这种“偏爱”。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甚至有些不被人理解,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会这样想,他也说不上来,有些受虐的倾向。

      “这样的想法一直伴随着我长大,一直到我成人还一直是这样觉得的,我也知道你们没法理解我这样的想法,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我当时会那样想。”

      那时候的粟深每天想的就是怎样才能让父亲惩罚他,怎样才能惹父亲生气,在发现做了很多他自认为会让父亲生气的事后也没有得到现象中的惩罚。

      他有时还会故意顶下那些不是他犯的错,就是想得到父亲的一个惩罚,因为那些人每次犯了错都会觉得自己惨了要被责罚了,他每次都把那些错揽到自己身上,他想别人都以为一定是死定了的错一定是很严重的,这样是不是他就可以得到相应的惩罚了,而事实是父亲知道那些事是他做的话就不会多说什么了,因此那些人每次一犯错都想着找他顶罪,而粟深还每次都答应下来了。

      他想,一次不行就两次,总有一次会惹恼父亲的,说不定错积累得多了父亲就会生气了。

      可他想得还是太天真了,父亲对他还是不会有过多的责怪。

      他每次看到父亲责罚荒竹都特别羡慕。

      可他每次犯了错向父亲承认错误时说:“父亲,请你重重地责罚我,只有这样我才会记得。”

      可每次父亲都会无奈地摆摆手说算了。

      粟深越来越不甘,越来越想不通。

      “后来我想是不是因为父亲真的不喜欢我,所以不管我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都得不到他的关注,我还想过是不是因为我做的事太无关痛痒了,父亲觉得无所谓才不当回事儿的,所以我想要做一件真正惹他生气的大事。”

      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粟深还是没能得到想要的惩罚,可粟深还是不死心。

      他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惩罚,一个真正的惩罚,并不是随便敷衍一下就过去的那种。

      只有真正惹到父亲的底线他才会惩罚他,他要找到那件能真正惹怒父亲的事情,他要破坏它,惹怒父亲。

      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他这么想着。

      “最后我找到了一件我认为是很严重的、足够惹怒父亲的一件大事。”

      粟深本来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做什么能够彻底让父亲对他严厉地批评和惩罚,但又不能太过火,想了很久也没有思绪。

      后来的某一天他不知怎么知道了父亲提到魔族当时的魔君,也就是清和的父亲。

      之后一打听才知道这些年来妖魔两界之间的关系一直很淡薄,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妖界现在虽然是独占一方的强大的存在,别的种族也很难动摇妖界的地位,但父亲觉得还是应该和其他几界友好相处,所以粟深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破坏妖魔两界的友好关系。

      他知道这并不会影响妖界在四界之中的地位的,而且这是一件“大事”,只要他办成了就一定会给父亲带来麻烦,但他才不在乎这样的麻烦呢,只要不会对妖界不利的话就没什么可顾忌的,反正妖魔两界这些年来没什么来往不也好好的吗?

      能有什么关系?

      知道这些消息之后他得意地一笑。

      他知道从父亲这边下手是不可能的,这是父亲盼了好久的可以和魔界建交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呢,那这样的话他就只能从魔界那边下手了。

      本来他还没有什么计划,他也只是在魔宫附近转了转想打探一下情况,但蹲守了好几天也没有什么收获,直到无意间看到了从魔宫里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子,他打探了之后才知道那是魔君的女儿,魔族的清和公主。

      粟深道:“她当时的样子我记了好久,只觉得她真的很美。”

      清和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吸引人的,倒不是说她长得多么美艳绝伦,只是她自有那么一股清丽脱俗的味道,就好像是一幅画,朦胧中透出的美感让人移不开眼。

      看起来温柔可人细腻如丝,缓缓流入心间的清泉一般。

      他本也无意利用这个女子接近魔君的,但是打探了好多天依旧没什么收获,无奈之下他还是对清和下手了。

      既然没什么消息,再加上自己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破坏的话……那就先接近魔君再说,之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于是我就计划要利用她接近魔君。”边寒望着边寒道。

      听着粟深说这些,边寒外表倒是无比的平静,只是心里早就汹涌无比了,他冷笑一声,原来这就是粟深当初接近母亲的理由吗?居然这么可笑,这么不能让人理解。

      也对,粟深那样的想法一般人怎么会有,别人只会觉得这样的想法是疯子才会有的,在边寒眼里他也的确是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自己那个无法理解的疯狂的想法让他的母亲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让魔族遭受了什么。

      当真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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