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云苏欢

46、宴席

　　宴席上的人都在小声讨论着，只有边寒在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没有任何动作。

　　鸣鸾感到很疑惑，边寒现在是在干什么？他不是说这次他来的目的就是要看看粟深是要干什么，然后和他算清当年的账，那他现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鸣鸾发现边寒只有在粟深刚出来的时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瞟过他一眼，中间粟深说话的时候也只是在静静地听着，若是粟深说了什么边寒也只是嘲讽地一笑并不多说。

　　等到宴席散了，边寒和鸣鸾来到了粟深为前来参加集会的人准备的房间，边寒和鸣鸾的房间就在隔壁。

　　鸣鸾先去找了边寒，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清楚。

　　鸣鸾：“对于粟深说的话你有什么看法？”

　　边寒淡淡地道：“现在妖界确实人心涣散，各地势力蠢蠢欲动，召开这个集会确实是有必要的，但我没想到的是……”他偏头思考了一下。

　　“什么？”鸣鸾急切地追问道。

　　“……妖族公主居然还活着。”边寒又微微低了一下头，看上去还是思考的状态。

　　你当然以为她已经死了，当你屠了整个妖王宫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她还活着吧！

　　鸣鸾这样想。

　　“她还活着你会怎样？”鸣鸾问他。

　　“不怎样。”

　　难道以边寒的性子不会想着再把她给杀了吗？

　　“你不是很恨粟深还有那些和他有关的人吗？她和粟深也算有关系，那你会怎么对她？”

　　“我不准备怎么对她啊！我是恨粟深，和他有关系的人我也确实不能原谅。”边寒道，“我之前恨的是所有妖族的人，现在我想通了，不是所有人都该死，所以那些人我也不会再对他们怎么样的？”

　　“妖族公主确实是和粟深有关系，但是我现在不会想对她做什么的，那些和他有关系的人我可以放过他们，但是想要我原谅宽恕他们是不可能的，我顶多能做到的不要他们的命而已。”

　　原来边寒一开始确实是想要覆灭妖界的，所以他当时才会去屠了妖王宫，但现在他“想通了”，他不会再想杀了所有妖族，但是粟深是他一定不会放过，连带着和粟深有关系的人也可以“饶他们一命”了。

　　他这么说狂是狂妄了些，但鸣鸾知道以边寒的实力是有可能做到的。

　　那现在就是说边寒对她这个妖族公主已经没有杀心了，但是……如果让边寒知道她之前说的全都是骗他的，那她是不是就死定了？

　　边寒道：“所以我这次只是找粟深算账，其他人我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

　　原来是这样。

　　鸣鸾还在疑惑边寒为什么来了却没什么反应，边寒又道：“这件事还是等到这些人都走了吧，到时候我再去找他好好地说，清，楚。”讲到最后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现在人太多了不方便，等事情结束后吧，反正我们都已经进来了不是吗。”

　　鸣鸾还记得他们进门登记的时候边寒随意掰了个名字叫“蒲庚”，大家都不知道魔君来了，若是到时候事情闹到了不好收场地步可怎么办啊！

　　可以看出其实边寒不愿意伤害别人，那些和这件事无关的人他都不想有过多的牵连，以前想要屠尽全族的人也是痛苦到了极点时的反应。

　　鸣鸾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粟深对边寒确实是该有一个交代，而且鸣鸾祖君的事粟深也应该有一个交代，但她暂时还回不了妖界，现在妖界这么乱，没有人看管的话怎么办？

　　不论如何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现在好像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今妖界的人已经知道了妖族公主还活着的消息了，而且待她归来就会正式接任妖帝之位，那她也可以不用担心妖族其他人会为了抢夺妖帝之位而自相残杀了。

　　毕竟已经有了妖帝，只是她还没有正式的继任大典而已，只要让他们知道现在妖界是有妖帝的，是有人管着的，那就不会发生特别大的动乱了。

　　希望所有妖族都能像她的父帝在位时那样管理好自己所在的区域，不要越界，更不要做一些出格的事，鸣鸾想。

　　***

　　翌日。

　　不管怎么样，鸣鸾还是决定去找一趟粟深，把有些事给问清楚了。

　　粟深在昨日宴席之处又准备了一次宴席，大概还是为了昨日宴席上说的事吧。

　　鸣鸾把这件事告诉边寒，边寒只是淡淡的一句：“我不去了。”

　　鸣鸾问他，“为什么不去？”

　　“这种宴席甚是无聊，况且宴席的内容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他想说什么做什么也都跟我无关，那我去干什么？”边寒道，“我只要到时候这些人都走了再去找他就行了。”

　　鸣鸾是计划在今天的宴席结束之后去找粟深的，现在边寒不去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鸣鸾道：“我想去看看。”

　　边寒本想问她去干什么，但后来也只是道：“早点回来！”

　　“知道了！”

　　鸣鸾一个人到了宴席上落了座，昨日那些人也都到了。

　　今日的宴席和昨日的差不多，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摆设同样的菜色，粟深还是坐在台阶之上正中央的席位上。

　　粟深清了清嗓道：“各位！”

　　原本还吵闹的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我昨日已经说了，我们的新任妖帝就是我们的公主，待公主回来就会正式接任妖帝之位，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妖族各部更应该团结一心，万不可再出乱子。”

　　底下又有人大喊一句：“你还是没说公主去了哪里？要干什么啊？”

　　鸣鸾当时只是告诉粟深让他暂时管理好妖界，自己还有事回不来，不知道他现在会怎么应对这些人的话，粟深道：“公主自然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然在妖族如今的情况下她也不会就这样离开的。”

　　“我们只要管好我们自己就好！”说着又拿出了昨日拿出的那个玉佩，也就是鸣鸾给粟深的那件信物，“大家看清楚，这是独属于妖族公主的东西，若不是她亲自交予我的我怎么可能拿得到。”

　　“公主交代我在她离开期间一定要团结我们妖族各部，万不能再出事，况且我们妖族现在势力薄弱，各部势力更是应该团结起来，加强自身的实力，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慢慢地有人附和了，“说得对！我们一定要强大起来！”

　　“不能被别人欺负！”

　　“康北王说得没错！”

　　“我们要等公主回来！”

　　越来越多的人支持起了粟深的话，尽管有些人只是看大家都这么说了也跟着说的，但是这些没有主见的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们就会跟着说什么做什么，只要大多数人都那样说了做了，大家也就会跟着一起的。

　　看来粟深召开的这个集会还是有意义的，不然再放任那些人下去妖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粟深：“那我们就静待公主归来主持大局，在此之前我们一定要团结一心，万不能做出违背妖族的事情来！”

　　“好！好！好！”众人跟着呐喊。

　　“我敬各位一杯酒。”粟深道，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下面的人也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整个宴会上鸣鸾都没说什么，她还是戴着面纱，只是静静地听着，唯一感到不适的大概就是她感觉到那个叫做崇利的人好像一直在盯着她看，她感觉很不舒服。

　　鸣鸾感觉得没错，她一进场崇利就看到她了，发现她哥哥没来坏心思又开始动了，不知道又有什么想法。

　　宴席结束之后，鸣鸾跟着去找了粟深。

　　她跟着粟深去了，见他进了一道门，鸣鸾便加快脚步跟了进去，在还没人看到之前迅速关上门，粟深看到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她就这样闯了进来，粟深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问她：“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鸣鸾轻轻揭下了面纱露出面容。

　　粟深看到鸣鸾脸的那一刻立刻行了一礼，“公主！”

　　鸣鸾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道：“康北王。”

　　“公主你回来了！”

　　“不是，我来找你是有事情要说，我暂时还不会回来。”鸣鸾走到一旁坐下。

　　粟深站在那里，面向鸣鸾站着，道：“公主你是在做什么事情？”

　　鸣鸾却不想多说：“我要做的是十分重要的事，你就别再问了。”鸣鸾看着粟深，“我此次是跟着别人一起进来的，那人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说漏了，只当作不认识我就好。”

　　“是。”粟深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应下了。

　　“妖界现在如何？”鸣鸾问他，虽然已经知道大概情况了，但还是想再听粟深说一次。

　　“现在妖界没有妖帝管着越发地混乱了，大大小小发生了不少动乱，再这样下去妖界就该毁了，所以我才召开了这次的集会。”粟深道，“公主你就快回来吧！”最后都开始恳求鸣鸾赶紧回来了，想来事态还挺严重的。

　　鸣鸾：“知道了。”现在集会已经结束了，效果看起来还可以，但是她也知道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她一天不回来接任妖帝之位主持大局的话总会有管理不了的一天的。

　　可现在鸣鸾还有事情没有解决，妖王宫的仇还没有报，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去接近边寒，还撒了这么多谎，好不容易顺利留在了边寒身边，还算取得了他的信任，现在放弃让她怎么甘心。

　　今天晚上的宴席上粟深说的那些话很好地安抚了各部的妖族，让他们暂时平静下来，也让大家都知道了妖族公主还活着的消息，到时候她回来就可以正式接任妖帝之位了。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起码妖族暂时平静下来了，自己就还有时间去做些别的事。

　　沉默良久，鸣鸾开口道：“其实我来找你是还有事情要问你？”

　　粟深：“什么事？”

　　之前在妖族秘地的石室里看到的那封信上的内容，现在终于可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鸣鸾：“关于祖君的事。”

　　见鸣鸾提起她的祖君，也就是粟深的父亲，粟深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道：“关于父亲的什么事？”

　　鸣鸾也看到了粟深脸上表情的变化，猜想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真的是粟深做了什么对不起祖君的事吗？

　　“我在妖族秘地里找到了一封你写给祖君的信，有些疑问所以想来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鸣鸾直接道。

　　听到鸣鸾提起妖族秘地，谈起了有一封信。粟深喉咙一紧，他被关在妖族秘地的石室里面壁的时候曾经给父亲写过一封信，只是到最后那封信没有带走，留在了那里，只是……当年的事他该怎么说？他能怎么说？

　　“公主你怎么会去妖族秘地？”粟深说出了一句不是鸣鸾想要的答案的话。

　　鸣鸾望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粟深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他有些说不出口。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你又做了些什么？你信上写的那些话是真是假？”鸣鸾很平静地问出这些话，明明没带多大的语气，但就是充满了质问的味道。

　　“我……”他喉头一紧，哽住了。

　　粟深会说什么？

　　鸣鸾还在等着粟深说话，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外面那人声音温柔地喊道：“夫君。”

　　好像是粟深的夫人。

　　粟深还沉浸在鸣鸾的质问中一时没有回答。

　　“夫君？”她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只是试着又叫了一声。

　　粟深这才回过神来应答，他干咽了一下：“什么事？”

　　“有几个地方的掌权者找你，好像是有要事要与你商讨。”粟深的夫人道。

　　粟深道：“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然后她就听到人好像是走了。

　　鸣鸾看了一眼粟深，知道今晚她是得不到答案了，“我明日再来找你。”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只留下粟深在原地愣了好半天，然后他才慢慢走出去，只是看起来跟失了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