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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立场 不是敌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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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白子落定,便被逼得连退三步!
容川十七迟疑了一瞬,有些死马当活马医的意味问他道:“你能破这局?”
顾迟不理会他,只抬头看向程暮道:“八成把握。要试试吗?”
容川十七咬牙:“!!!”
“试试吧。”程暮倒不意外,这千机推衍棋本就出自北荒。顾迟的母亲是北荒之人,会教他也不奇怪。
容川十七怒,“那你不早说!”
顾迟正欲开口,却被程暮抢先道:“话不能这么说吧。不让你们试试,你们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我说王将大人,您还是去做点儿自己擅长的事吧。”程暮笑眯眯地抱起顾迟,用下巴对容川十七指了指上方摇摇欲坠的结界,示意他去为“大业”添砖加瓦。
容川十七简直要被这两人气疯了!但因为程暮刚刚收手,本就支撑不住的结界这会儿忽地被撕出一条口子,他便顾不得这里,忙是一道灵力轰出,将蜂拥而进的逐阴蝶撞出结界。
程暮将顾迟抱到棋盘前面,道:“你随意下就好。万事有我,不用担心。”
“嗯。”顾迟似乎真将这话听进去了,落子的速度极快,仿佛根本没有思考一般。
逐阴蝶数量太多,三名天罡境的皇室卫灵率先脱力,接着是断臂的那人。
“王将?”使鞭的中年魔修询问性地唤了一声。
“再等等!”容川十七竭力支撑着。他一直分出神识注意着顾迟那边,他发现这小子确实有些门道,这会儿已经将棋局盘活了,有了反败为胜的趋势。
但很快,那名面相阴柔的魔修便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血,瘫倒在地,原本惨白的脸反倒有了几分潮红。
他刚倒下,结界便猛地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直接坍塌!
沙沙的声音自头顶而来,成千上万的逐阴蝶涌来,像河水倒灌般,顷刻间将众人淹没。
场面混乱起来。
“开!”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灵印环绕,将六名皇室卫灵罩入其中。竟是动用了一道天阶传送阵。
魔域那边,狼嚎声震天,数十米高的黑狼雾影将几人护在下方。密集的逐阴蝶一靠近这雾气便即刻被绞碎。但它们数量实在太多,飞蛾扑火般涌上,让人头疼。
“顾兄,还有多久?”盗乙身前悬着一道灵玉,有红色的光芒自这玉中散出,环绕在三人四周。扑来的逐阴蝶撞上这红光便瞬间化为灰烬,甚至在它们数量极度密集的地方还有火焰燃了起来。
“好了。”
“走!”卫灵首领刚打算传送离开,便敏锐地捕捉到了顾迟这两字。
银色的线条在棋盘上流动,向着四周扩散,在结界上开出一道银色的大门。古庙门口也升起一道低矮的门槛。他心中大喜,忙是改口道:“我们进去!”
程暮三人刚踏进庙门,容川十七便拧着两人从旁边扑了进来,另外两名魔修紧跟掠入。他快速翻身而起,利落地一拳将庙门前升起的青石门槛砸了下去!
银色大门瞬间关闭!
但与此同时,阵光在庙内闪过,显现出了皇室卫灵六人的身影。
他们是用天阶传送阵传送过来的,这才快过了门关闭的速度。
“哼!”容川十七不善地瞪了卫灵首领一眼,挥刀将跟进来的少数逐阴蝶灭杀。没将这混蛋关在外面,他有些不爽。
脱离险境,三方人马各自占据一方,安静了下来。都各怀鬼胎地暗自打量起对方。
皇室卫灵死了三人,伤了一名天玄,剩下的三名天罡也受伤很重。
魔修炼体是公认的强悍,除了那两个手段诡异的家伙气息不稳,被容川十七拧进来后就一直打坐调息。其他三人看上去没什么大碍,都是轻伤。
反倒是看上去总体实力最弱的程暮三人,最是轻松。
容川十七手中把玩着弯刀,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程暮。
这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家伙倒是有些深不可测的意味。一路上要护着那残废凡人,还带着一个重伤的拖油瓶,他竟还能毫发无伤。
也不知是什么来路……
“王将大人是在担心我吗?”察觉到他的视线,程暮笑眯眯转过头,迎着他目光,语气悠然,“在下好得很。倒是王将大人……”
程暮视线从容川十七柔美的脸滑到他腰部,继续往下扫,停留在某个地方,若有所指道:“凝霜泉灭绝生机。不知您这处伤了,是否也能像腿脚一般,恢复使用?”
“您还是好生养养吧,以免留下病根儿。”他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引得庙内众人忍俊不禁,看向容川十七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微妙。
可容川十七不愧是魔域之人,竟只是邪气地咧嘴笑了笑,将弯刀插回腰间,不在意道:“老子可不似你旁边那凡人,身娇体弱!”
顾迟无奈地瞪了程暮一眼,这人怎的没个正经,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程暮却眉开眼笑地凑近他,低声道:“咱们家阿迟金贵,不和这皮糙肉厚的莽汉比。”
盗乙早就好奇顾迟的伤势,现在终是有了开口的机会,“顾兄这是怎么回事?”
上次见顾迟时,他就受伤极重,怎的又搞成现在这样?还有他这脸……
“进来的时候出了点儿意外。”程暮一句带过。
盗乙和他们一起进来的,自然知晓那次意外。因为西亚梅斯阵的一次暴动,天玄境高手皆被抽取了灵力,境界也被压制。
但两人心照不宣,从见面以来,谁都没有问及对方是如何恢复的灵力和境界。
“既如此,你不该带他来趟这趟浑水。”盗乙难得正色道。
这里的人个个都明白盗乙的意思,唯有顾迟,他不清楚。
或者说,他只是懒得去管这些。
程暮眼角微挑看向盗乙,眼底有些许不宜察觉的惊讶。他没想到盗乙会“冒昧”地说出这话,就像当初在黄沙渊,他没想到盗乙会留下一样。
盗乙这人表面上吊儿郎当,实际上心思活络,颇有城府。在他心中,程暮是为木家办事才来到这里。他不可能让木家得到那东西,可一路上却也真心实意地护着程暮和顾迟。
他是真的将这二人当朋友了。尽管他们并不知根知底,各有隐瞒,各有目的。
“我不是为了那东西而来。”程暮避开顾迟的事不谈,直接道,“但我也不会帮你。”
这话庙中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些惊讶地看了程暮一眼,神色各异。
倒是盗乙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他知道程暮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便咧嘴笑道:“那就好。”
只要不是敌人,就好。
祭魂大典过后不久,朝阳帝国的探子“无意间”寻到了洛川气运的线索。尽管他们竭力封锁这个消息,但几大势力的情报网可不是吃素的,没多久就探到了具体地点。
洛川气运在北荒,冰皇陵墓之中。
当年魔皇死后,洛川气运没了下落。谁也没想到它竟是落到了这诅咒之地。
像朝阳帝国和侍神司,表面上一团和气地调兵前来,共同阻杀雪魅。暗地里却都派了心腹高手摸进北荒,想要夺得洛川气运。
只是侍神司点子背,派来的人一进北荒就遇到灵阵暴动,天玄高手尽数折在边境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盗乙和程暮一般,有特殊的手段恢复过来。
藏有线索的玄玉令牌最初出现在魔域赤魅的地盘上,本是赤魅的囊中之物。后来不知怎的被千面阴姬盗出,落在了程暮手中,三司的人再辗转送到了朝阳帝国。那玄玉令牌中有详细的路线,所以这些卫灵对冥冥山内的情况很是了解。
至于盗乙那块符令来自何处,程暮也心知肚明。
如今没了符令,盗乙处境会被动许多。可即便如此,他仍是没有怪罪程暮的意思。
程暮心中有些复杂,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凌子岚那丫头。却都他视线游离,须臾落在那座落满灰尘的神像上。
洛神像。
这是一座洛神庙。和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太像、太像,像到他不由自主地恍惚起来。
他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婴儿啼哭的声音,膝下也是温热的,有粘稠的血浸湿衣裤。匕首划过血肉的声音,嘎吱作响的木窗,让人窒息的,腐朽发霉的味道,还有那双温柔的桃花眼。
“慕儿,来,让娘亲,抱抱你。”
……
程暮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垂下眼皮盖住眼底情绪。只片刻,他抬眸,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他霍然起身,拿起供桌上有些发潮的沉檀香,用灵力烘干,借青灯的火点燃。
洛神双眸低垂,像是在俯视,高高在上;又像是在悲悯,普度众生。程暮持香躬身拜过,将其插在锈迹斑斑的香炉中。
从头到尾,他眼中毫无敬畏与虔诚,举手投足间亦透着冷淡。但他礼数周全,除了未曾下跪,每个步骤都认真至极。这些平常的动作经他做出来行云流水,高贵又优雅。
顾迟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但它转瞬即逝。须臾间,他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再想不起来。
他看着那道清瘦修长的背影,觉得这人忽地离他很远很远,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便习惯性地拢了拢身上厚厚的裘衣,轻声道:“牧牧,我冷。”
程暮蓦然转过身,大步向他走去,眼中尽是担忧。
温热的手覆上额头,顾迟看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的人,眉眼逐渐柔和。
如果钱袋还在的话,他想将铜钱给出去。
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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