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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调虎离山 “治!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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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当然要治!”
穆瀚被老大夫当场识破谎言,本该最是心虚的时候,可听到老大夫说可以治许月薇的伤,毫不犹豫道,“您若是能叫我夫人痊愈,日后不再忍受头疼之苦,我必将重金酬谢您。”
许月薇头上的伤虽已掉痂,但只要一动脑去回忆或者认真思考,头就会疼起来,穆瀚看在眼里,一路都在留心打探擅长治疗头疾的大夫。
穆瀚这一席话,倒是让老大夫侧目而视。
这小子不怕许月薇恢复记忆,显然并没有做对不住这姑娘的事情。
只老大夫年纪大,知道人心隔肚皮的道理,对穆瀚的一番作态保留三分怀疑,收下穆瀚的银票,手复又搭在许月薇的腕上细细诊断起来。
许月薇经事少,这一个月来早被穆瀚哄了去,如今他一个眼神安抚过来,心中虽有疑惑,也抿着唇不吭声。
老大夫收回手,又默了好一会儿,提笔写下一张方子来,对着面前这对男女道,“这淤血已经沉积一日,位置又特殊,如今只能徐徐图之,这副药你先用个四、五日,届时老夫根据你的情况再做调整。”
话毕,老大夫拉开抽屉,掏出几张小额银票给塞回红封中退回来。
老大夫只收诊费,穆瀚把找补的银票顺手交给许月薇,两人一出来,等在外面的凌姑就迎上来。
就见高大英挺的少主一路护着那娇滴滴的女子出来,男人猿臂揽在她腰间,浓眉微蹙,留心不叫医馆里的其他病患挤到被他护在怀中的女子,而许月薇面上神情带着几分恍惚。
呵!
凌姑迎上去,自以为看破了许月薇的把戏,笑眯眯地在穆瀚面前给许月薇上眼药,“可是这胎出了意外?少爷莫怪,您同少夫人都还年轻,日后有的是子嗣,老奴祖上擅长调养,有的是法子帮少夫人把身子骨调养康健了。”
许月薇抿了抿唇没说话,穆瀚却冷冷地看了凌姑一眼,把凌姑看的头皮发麻。
穆瀚单手提着今日卖插花的一大口袋铜板和从药房里抓的药,另一手牵着许月薇,有了穆瀚的警告,凌姑一路上都没敢开腔。
许月薇心里存了疑惑,一言不发地走着,穆瀚要给她买街边的零嘴也被她摇头拒绝了。
穆瀚自知理亏,也不敢劝,一路伏小做低,看在一旁的凌姑眼中,就是这女子仗着之前那个莫须有的身孕在拿捏人。
凌姑见许月薇不搭理穆瀚,心中暗喜,男子的感情,有多少是长久的,用小性子磨了男人的喜欢,这小丫头不会是他们恬姑娘的对手。
然不等凌姑脑补完如何将少主的心拢回来,不等她把恬姑娘带来同住,甚至不等她踏入少主新买的宅院,就听穆瀚冷冷地打发她。
新宅院坐落在兴城的西南,一街之隔是繁华的街市,另一侧是僻静的书院,生活便利,闹中取静,那宅院三进门,别说住小两口,就算四世同堂连带服侍人的家仆都住得下,可偏偏穆瀚对着在宅院门口清理杂物的高壮汉子道,“扁头,你送凌姑去东南驿站。”
穆瀚声音梳理,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端的是不近人情,“我仔细想了想,我娘从前放了凌姑身契,再叫凌姑同我夫妻挤在一处不合适。”
凌姑忙道:“少主这是说哪里话,不说先夫人对老奴的大恩,若是能追随少主,老奴才是阖家走了福运。”
扁头看了这老妇一眼,心道她这话不假,他们曲朝山当年也有不愿顺从穆瀚,另拜山头甚至下山单干的人,后来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后悔了,而他们这些选择奉穆瀚为主的人却从未后悔过。
扁头对穆瀚的话奉为圭臬,他知道穆瀚心冷,被他放弃的人,不管对方如何求情,他都不会松口,于是也不待白凌如何眼泪汪汪地求饶,长臂一伸,就要强行把白凌给“送”到东南驿站去。
白凌也想起来,她这位少主从小就冷情,看他黑眸里仿佛淬着一团冰,全然不似面对许月薇时眉眼都柔和下来的模样,着急道,“少主,恬姑娘带了信给您,是……”
穆瀚直截了当地打断白凌的话:“扁头,去把信取了给我。”
扁头:“是。”说罢就去拉白凌。
白凌垂了头,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若是方才不要多那一句嘴就好了。
她是不知,穆瀚对着许月薇格外谨慎,哪里能容身边有对许月薇有恶意的人存在,便是莲心对许月薇忠心耿耿,穆瀚都想着再找一个人一起服侍许月薇。
听到凌姑的话,许月薇眯了眯眼,脑子里闪过一丝想法,却没有抓住。
穆瀚拉着许月薇的手进了宅院,扁头并没有比他们到得早太多,这院子显然被前主人空置了许久,落叶满地,一走就是一脚碎叶,抬脚又是一片扬尘。
许月薇很不适应地打了个喷嚏,穆瀚也没料到这情形,“我先把宅院清理一下。”不然他们今晚只能去住客栈。
许月薇挽起袖口帮忙,穆瀚递把小扫帚,示范了如何扫地,见许月薇扫了两下,才拿着一把大扫帚往内院走去。
望着男人忙碌的身影,许月薇拿着轻飘飘的扫帚,又迷惑地眨了眨眼睛,穆瀚骗她是真,这一个月来对她的照顾也不是假的。
他处处关照她,让她掌家让她管账,甚至曲朝山的事宜也对她毫不隐瞒。他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压抑的欲望,毫不否认,他是把她当妻子看的,穆瀚妻子该有的不该有的,他都给她了。
按说许月薇不该有不满的,这个男人,生得英俊健壮,端的是一表人才,看曲朝山在他手上的发展壮大,和近日络绎不绝的绿林帖,穆瀚每一个点都踩在许月薇的喜欢上。
她眉头微蹙,不明白自己心中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从何而来。
这边穆瀚一边动作迅速地清理内院,挥舞着扫帚清扫尘网,一边在心里思索。
要不就直接坦白,把如今的局势,他对魏王府里有内应的猜测,都一一告诉她,如果她想与家人生死与共,他就亲手把她送到魏王府三公子那里,他不能为着自己的一点私心就帮她做决定。
时间过得很快,等扁头回来,许月薇把外院的落叶尘埃扫成了一堆,穆瀚正拎着拖把拖地,朗声叫许月薇放下水桶,去摆放今日刚买的物件。
“头儿,发生大事儿了!魏王府三公子在兴城遇袭!”
穆瀚眉头一跳:“你说什么?”
扁头:“就在东南董家那片荒地上,一群黑衣人正围攻魏王府三公子,他一个侍卫溜出来找救兵,我想着救下三公子必然是大功一件,就过来找头儿您了。”扁头近日同魏王府办理招安手续,同不少魏王府的人混了个脸熟。
“侍卫在哪?”穆瀚说着,人已经闪到了门边,果见一个浑身血污的侍卫,“您可是新被招安的穆阎王?求您速速救援我家公子,日后统领必然给您记一大功。”
穆瀚正要让那侍卫领着自己去,顿了顿脚,担忧地望向许月薇的方向,扁头本要跟着自家头儿,见状忙道,“头儿,我留下替夫人扫撒清理。”
穆瀚抿了抿薄唇,深深望了许月薇一眼,“等我回来。”
许月薇知道穆瀚把扁头留下是不放心自己的安危,乖巧地对他道,“你当心些,保重自己。”当着那侍卫的面,许月薇没同穆瀚说,别为了救人搭上自己的性命,“我等着你回来。”
她那盈盈一眼,一切想法都写在脸上,穆瀚被侍卫领着奔了二里地都还在回味,他趁着她失忆哄她,才有了这偷来的回忆,等今晚告诉了她真相,她就不会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魏王府三公子之前了吧,说不得那时,她会泪眼濛濛地让他一定救她弟弟。
电光火石间,穆瀚浑身一僵,顿住脚步望向快他半步的“重伤侍卫”。
恰在同时,那侍卫扬起袖口,一簇泛着幽幽绿光的三菱刺朝穆瀚飞来。
穆瀚灵巧地避开暗器,一脚踢中那侍卫的大腿,只听得咔擦一声脆响,那侍卫面目狰狞地倒在地上,颤抖的手捂住自己被踢得骨裂的腿,目光痛苦,看着穆瀚的眼神却有着快意,一股黑血从嘴角趟下,头一歪断了气。
是死士!
穆瀚也是突然想起许月薇同三公子的关系,才察觉到不对劲。魏王府三公子的贴身侍卫,断然没有不认识许月薇的道理,这才识破这调虎离山之计的,看到那死士一脸任务达成的无憾,他如同百爪挠心,施展轻功跳上房顶朝新宅的方向狂奔,三刻钟的路程,他愣是用一刻钟就到了。
远远看着新宅燃起的白烟,穆瀚急得双眼赤红。
他的薇薇!
这边许月薇被扁头护着,两人退到假山里,看着几个魏王府护卫打扮的壮年男子在宅院内点火,三人才打扫干净的宅院白烟滚滚,整处宅院瞬间陷入一片火海,鲜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亭桥楼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