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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觊觎 我好喜欢 ...

  •   夜色初升,暗色绵延千里。

      大周没有宵禁,因此大多数人还在游玩,官道上只零星几辆马车。

      江月白坐来时的那辆马车,与之不同的是骑马护送在侧的陈清元。

      马蹄声声,发出轻微的辚辚声,旋即被远方的欢呼声覆盖。

      江月白掀开帐幔,微微仰头,视线越过陈清元,看到远处一座阁楼上火红一片,细细看时,竟是三层小楼全都挂满了红灯笼。

      在一片暗色中,颇为瞩目。

      不时随风送来隐约的欢呼声。

      陈清元见她看的入神,解释道:“娘娘,那是集渊楼,今日当是每月的猜灯谜活动。”

      “又不在宫里,叫我江月白就好。”江月白收回目光,下巴轻抵在交叠放在窗沿的双手上,语气里有些羡慕:“听起来很热闹呢。”

      陈清元紧了紧缰绳,眼睫带了几许笑意:“上元节、中秋节方是真热闹,江姑娘那时不若来亲自体验一回?”

      如今不过四月初,纵然是中秋节也要五个多月。这么久的时间,足够她好好央求傅渊,陪她一起出宫的吧?

      江月白视线再次投向灯火通明的远处,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清元坐在马上,听到笑声,问:“江姑娘很喜欢宫外?”

      “是的。”江月白转眸望他,车角悬挂的魫灯光落在她面上,如同宝珠漫开的朦胧光晕。

      陈清元避开视线,风中却递来她柔软带笑的嗓音。

      “宫中华贵精致,宫外自由有趣,我都喜欢。不过我不能时常出宫,所以还是更喜欢宫中一些。”

      “姑娘乐天安命、随遇而安,乃是大智慧。”
      江月白又问:“陈御史,你今日不用上朝吗?”陛下不是跟他下朝时间是一样的吗?

      陈清元猜到她的想法,今日还未到朝堂就遇见三三五五喜滋滋的同僚,有人告诉他陛下下旨今日罢朝。
      他了解陛下性格,到了太渊殿见到了父亲,父亲告诉他陛下昏迷不醒,沈久没办法才派人找到父亲,因着父亲是太傅的缘故,是以糊弄了过去。

      恰时,太医从寝殿出来,喜气洋洋地宣布陛下无碍,只是在休息补眠。

      众人又是惊讶又是高兴。
      他却留意到沈久若有所思,口中似乎喃喃“月下美人”等字眼,只是他非宫中人,不好言语,只能日后禀告陛下罢了。

      面对江月白问询的眼神,陈清元握紧缰绳,替傅渊找了个借口:“陛下乃一国之君,所以事都需裁夺,自然不比我清闲。”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江月白似是想起什么,咯咯笑了起来:“还有时间为家人下厨,不是吗?”

      陈清元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而后颇为无奈地抿了抿唇角,“看来小词是真的喜欢江姑娘,把我的底都说了。”

      江月白笑着安慰他:“别担心,小词只说了这一件事。不过,你们兄妹俩的感情蛮不错的。”

      说起小词,陈清元面色更柔和了,玩笑间同江月白讲了好几件趣事。

      江月白乐不可支,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街道上,不知不觉就到了宫门口。

      此时夜色浓重,她仍有些意犹未尽,在守门的侍卫查询令牌时,仍不忘从车窗处向陈清元挥手,说下次出宫再找他们。

      陈清元攥紧缰绳说好,见马车驶入宫内,才又返程。

      夜色的凉风吹的人很舒服,江月白忽而想一人下去走走。

      自从上次她在未央湖边迷路之后,宫里的宫人便添了两倍有余,再不怕迷路了。

      她拒绝了阿落的陪同,下了马车漫无目的地闲逛。

      一面走,一面仰头看漫天的星子。

      宫内静谧,连雀鸟声都少有。整个甬道只能听见她的绣鞋踩在砖石上的声音。

      拐了几个弯,眼前蓦然出现了一片池水,水中央是一座八角形单檐攒尖顶亭。

      水声潺潺,穿过临水曲廊,她提起裙摆,刚要踏上亭阶,身旁突然多了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猛地一拽。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一高大的身躯紧紧压在亭柱上。

      她挣扎着,抬眸望向来人。

      黑暗中看不清容色,只能看到几寸之遥的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映着漫天星河,此刻亮得惊人,又隐隐有着火光。

      ……是傅渊。

      他的一只手横亘在她脸侧的亭柱上,在他与亭柱间勾勒出极逼仄的空间,将她整个人抵在其间。

      吐息之间,都是他身上的沉光香,清冽带了点冷意。

      江月白颤了颤睫毛,原本僵硬的身子一寸寸软了下去。

      傅渊松开她的腰,身形却并未动。

      夜风穿水而过,发出哗哗声响。

      在风声中,她恍惚听到了一声冷笑。

      “陛下?”
      她试探地问了声。

      “今日开心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漫不经心。

      却又似隐隐压抑着什么,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可欲细细探寻时,却不见一丝踪迹。

      江月白迟疑了片刻。

      傅渊垂眸盯着她,复又问了一遍。
      嗓音里甚至含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江月白不疑有他,语气雀跃了起来,一五一十地跟他分享:“陛下,我今日放了纸鸢、坐了画舫、吃了糕点,还买了许多好东西,可开心了。”

      她越说越快活,唇畔梨涡浅陷,眸间波光流转,丝毫没有发觉他的唇抿得越来越紧。

      像只欢欣的雀鸟,察觉不到危险。

      她鬓发间的香气幽幽地漫过来。

      傅渊冷嗤了声,单手抚上她发间的绒花。触感有些粗糙,不似宫中之物。但粉色花瓣重重叠叠,极为衬她。
      他问:“自己买的?”

      流水淙淙。

      掌心之下,除了绒花,还有她软如绸缎的发丝,丝丝缕缕地挤进他的指缝。

      “是新认识的朋友送我的。”江月白如实摇头,明若秋水的眼瞳里生出了几分欢喜:“她好可爱,我好喜欢。”

      谁知这句话出来,不知惹到了他哪片逆鳞,倏地听到他嗤笑一声。

      朋友?可爱?喜欢?

      不过就见了一面,她就喜欢上了陈清元?

      那昨日为何还勾着他?

      傅渊觉得荒唐,怒极反笑。

      他想着她今日第一次出宫,他还没有陪她,一早就在宫墙上准备迎她。

      谁知却看到了她同陈清元聊的十分愉悦。

      脸上的笑意,是从未出现在他面前的,甚是扎眼。

      月色自檐下斜斜扫过来,江月白终于看清了傅渊阴沉的脸色。

      他眸间映着薄暗的月影,唇紧绷成一条直线,凌厉的下颌线隐入夜色。

      夜风吹动周遭的丛木摇摇晃晃,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如今已是春半,白日里还是暖融融的,现今却忽而有些冷了。

      与傅渊对视时,一股透骨的寒意自下而上地窜了上来,江月白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陛下。”

      她的嗓音落在夜风里,更显得单薄缥缈。

      仿佛惧极了一般。

      傅渊沉沉看了她一眼,从她发间取下绒花,凑到眼前,细细瞧着。

      粉蔷薇绒花在他冷白修长的指间里,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倏地,他偏头看过来。

      惶惶夜色中,他的眼瞳愈发幽深。

      江月白心底一个咯噔。

      只听见他低沉散漫的嗓音:“你若喜欢发簪,朕即刻命人送千百支。至于这朵绒花……”

      他突地握紧拳头。

      再松开时,绒花已被碾作碎屑,自他掌心处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事发突然,江月白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突地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他。

      月色如纱,他的眼瞳映着月光,愈发幽深,而面上却十分平静,平静到一丝一毫都没有遮掩。

      摆明告诉她,他是故意的。

      江月白立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一种名叫委屈的情绪席卷全身,泪水瞬时蓄满眼眶。

      她开始用力挣脱,无奈实力悬殊,仍被死死禁锢在他与亭柱之间。

      索性自暴自弃,和着潺潺的流水声,她质问他:“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毁了它!”

      一开口,哭腔便藏不住了。

      有云翳遮住了月,周遭又暗了下来。

      “你总是这么不讲道理!把旁人都当作草芥。”

      江月白无力地抵在亭柱上,垂着脑袋,眼泪断线珍珠般坠了下来,打在绣鞋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沉光香味似乎更近了一些,还未反应过来,眼角忽而一凉。

      他粗粝的指腹缓缓覆上她的眼角,抹去她的泪。

      “不许哭。”

      他的声音如石子般沙哑,因为靠的近,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全都密密麻麻喷在她脸侧,酥酥麻麻的。

      她心中有委屈,猛地别过脸。

      他的手扑了个空。

      她继续哭。

      他心中生起恼意,挟制着她的下颌,抬起来,与她在夜色中对视。

      她的鼻头微红,眼瞳里水雾重重,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颤两下,眼泪便不住地落了下来。

      滴滴烫在他的指节上,汇集到虎口处,滑落过掌心。

      香兰泣露,露雨催莲。

      莫不如是。

      饶是傅渊冷心,此时也不免软了几分。

      感受着手上的潮湿,他想,只要她肯求他,他就放了她。

      可偏偏,听到的却只有呜咽的啜泣声。

      他绷起脸,一字一顿:“认错。”

      话音坠地,连啜泣声都没了。

      听到他的话,江月白心中更加委屈,他无缘无故跑来毁了小词送她的东西,居然还要她认错?

      纵然他是帝王,也断没有这般道理。

      “说话。”

      傅渊失了耐心,声音里透着不耐。

      江月白感受到他手上的力气重了几分,被他触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她攥紧裙摆,死死咬紧唇,不肯再发出一丝声响。

      只是胸腔仍不住地起伏着。

      风声疏疏,流水声哗哗。

      她仰面望着傅渊。

      夜幕中,她看不见傅渊此时的神情,却也能察觉到他落在她面上的视线,以及他身上愈渐浓重的低压。

      她不想流泪,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僵持片刻,傅渊一点一点地卸了气力。

      他松开手,退了一步,隐于黑暗中。

      没了他的遮挡,凉意瞬间弥漫过来。

      江月白胡乱地擦擦眼泪,蹲下身,在深沉夜色中,凭借着感觉摸索着,一点一点地捡起绒花碎片。

      因着看不见,所以她捡的很慢。

      耳畔听到一阵窸窣声,似是有人蹲在她对面,下一瞬,指尖就触碰到了冰凉的手背。

      她下意识地松开手,仰目望去,却是一片黑茫茫。

      只依稀辨认出他的身形,与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

      江月白唇抿得更紧。

      傅渊没有说话,静静地陪着她捡碎片。

      渐渐起风,遮月的云翳被吹散了些,露出半圆的月影,光晕渐渐散落开来。

      周遭的景象如蒙了层薄纱,影影绰绰展现出来。

      地上已空无一物,只剩下几步远的那双黑色织金靴。

      江月白心口发紧,一直低着头,佯装捡绒花碎片。

      黑色织金靴一动不动,大有陪她到底的势头。

      江月白攥紧指节,掌心的绒花片膈得她生疼。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滚烫而又晦暗。

      似是过了一刻,又似是过了很久。

      她忽而听到傅渊低沉沙哑的嗓音,像是羽毛落于心间:

      “我没想让你哭,但同样的——

      我忍不了他人对你的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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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随榜更新】 下一本写《笨蛋美人总在勾引我》 ,求求预收!! 同系列文《相公靠攻略我续命》 已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