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心意，宝镜，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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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婧娴听了芝柔的这话轻摇了摇头，她也不知为何定低廉的价格，这镜子的工艺技术远远要超过这十两的价值，她又想到门口那条告示，莫非是泠仙阁的东家在发善心。
其实卫婉卿写下这句话，也是为了让普通百姓们的家里也能用上这华美清晰的镜子。
因为江泠说这镜子在她们哪里家家户户都买得起，最便宜的甚至不到两元，工艺已经十分成熟。
于是卫婉卿便有了想法，有了这份心意。
那些世家小姐与王公贵族是不会拉下身段来用订婚书去换取这面镜子的，对于他们而言，十两银子也仅仅是顿吃茶的银钱，但对于百姓来说，却是件喜事，镜子他们日常也能用到。
但是这条规定也是有限制的，订婚书的日期是要近一个月内的，若非如此，那这京城以及京郊的百姓们都会前来换镜子了。
平民百姓得了这面镜子，无论是自己用亦或是高价卖出，那也都是他们的事情了，若真高价卖出去了，也算是他们命里有这个财运，兴许靠着这点银钱真的能改善一家子的生活。
反正泠仙阁会陆陆续续地继续购入镜子，待到京都各户都用了这些镜子后，这镜子便也不再稀奇了。
于是卫婉卿抱着这份心意写下了这条规定，只要他们泠仙阁一直在卖镜子，这条规定便一直有效。
往城门口赶的田老汉心里这个得劲啊，今个真的是福气来了，不仅发了工钱，还可以从大铺子换个镜子来，他来京城做工还真的是来对了。
在某个夜晚，他们都在熟睡，突然听见震天般的钟声，做工的人都被惊醒了，他们在员外郎府中都见到了盘旋在空中金色巨龙的身影，今生难忘的奇观啊，他回家定是要讲与家人的。
员外郎也是信的很啊，自今晚过后，他们的饭食就丰盛了许多，有菜有肉，有时还会给他们加一些茶点，那点心啊，好看滴很呐，一看就是贵人们吃的。
期间更是听说青州那边菩萨都下凡来了，说的有鼻子有眼呢。
员外郎的老娘听后拜菩萨拜的更殷勤，更虔诚了，时不时差遣人过来询问他们，做工累不累，累了可以歇会，茶水更是不间断，田老汉自从做工以来，还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呢。
这不今日刚结束了做工，员外郎就给他们这些做工的人每人都发了一布袋的盐和一罐子油，还有一包点心，他都装在了包袱里。
那盐白花花的，一粒粒的，差不多有半斤呢，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盐，听他们说这叫什么雪花盐，京城中现在都在卖这种盐。
他们暗地里都在传是这盐是圣上弄出来的，为了解大晟子民食粗盐之苦，田老汉把这些话也都听了下来，不过倒也真是像应了那箴言啊。
田老汉脚程也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赶到了城门口，他看到有拉人的牛车，一个人两文钱，正好坐上去把他给拉回村子。
牛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村口，田老汉忙往家里赶，推开木门，他进了院子。
“哎，爹你回来了。”田甜坐在院里的石桌上绣着帕子，听见开门声，就瞧见是她爹的身影，看样子她爹这是做工结束了。
田老汉把包袱放在石桌上:“嗯，包袱里有点心，你和你娘吃吧。”
他说完便进了屋子，将女儿的订婚书找到，拿了块长布包着就要走。
“哎，爹你干嘛去?”田甜看着她爹风风火火的模样，这是怎么了？
田老汉出门正好与老妻的身影擦肩。
“孩他爹，孩他爹？”钱氏望着田老汉的身影越走越远，也忍不住犯嘀咕，孩他爹这是怎么了，急慌慌地。
钱氏推开院门，问着女儿:“你爹这是去做什么了，这么着急的样子?”
田甜摇了摇头:“不知，爹什么都没说，就着急的走了。”
“不过娘你快过来，爹说带了点心回来。”
钱氏一听这话脸带了笑意，孩他爹回来肯定是活计结束了，发了工钱的，她走到石桌打开了包袱，里面是一身田老汉换洗的衣衫，然后她就发现了布袋子和罐子。
田甜则打开了包着点心的油袋，里面装着七八块花朵外形的糕点。
“咦，是枣花酥呢，娘。”
钱氏一瞧有些心疼:“哎呦，这京城的糕点铺子卖这枣花酥要五十文一斤呢，你爹可真不心疼这银钱。”
“爹这也是发了工钱才舍得买的。”田甜为她爹辩解了一句。
“嗯，你吃一块，剩下的等你爹和你弟回来再吃。”
田甜拿了一块，先喂给钱氏:“娘，你先吃。”
“娘不吃，你吃吧。”钱氏推脱着。
田甜硬是喂到了钱氏嘴里，笑着说:“好吃吧，娘。”
钱氏笑着点头:“好吃。”真甜啊，“阿甜，你也吃。”
田甜与钱氏一起分食了这块枣泥酥。
此时的田老汉走到了村口，这个时辰没有牛车去城内，他便走着去京城，三刻钟后，他又回到了城门口，他笑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觉得累，只觉得满心热乎着，他进了城门，恰巧碰到友邻往城门口赶。
“哎，老田，你怎么从这个方向来?”
“你先在这等会，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田老汉匆匆撂下话，便赶往泠仙阁，留下友邻疑惑的站在原地。
田老汉一路快步走到泠仙阁，站在门口，他还有点踌躇，不敢进去。
青珠送顾客出门，便瞧见了田老汉。
“咦，老伯，你这么快便回来了?”
田老汉见到青珠，微微佝偻的身躯又往下弯了些，面上带着讨好的笑，轻声说道:“哎哎，姑娘，婚书我取来了，你看这…”
“既如此，你跟我来吧。”
田老汉跟在青珠后面，进了泠仙阁，眼睛根本不敢乱看。
一进去，扑鼻的香味袭来，路过的架子上摆放着他不认识的东西，但也能看得出泠仙阁阔气的很。
青珠来到柜台，拿出一本新的册子，她看向田老汉，道:“婚书拿给我看一下。”
田老汉立刻将怀中包裹着婚书递给了青珠。
青珠记了一下新人双方的名字，这样有个记录，省的会重复领取，新人双方也只能领取一面镜子。
青珠抄录完事之后，便将婚书还给了田老汉：“老伯婚书收好，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将镜子取来。”
田老汉接过婚书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原来真的能领镜子啊，刚才他还很忐忑呢。
青珠来到架子处，看着剩下的这些镜子，既然是新人，那就来这面锦上添花镜吧，寓意也好。
她蹲下身子打开下面的柜子，拿出一个绣着祥云的白色锦袋，这是用来装镜子的。
青珠带着镜子与小锦带拿了过来，她还得给老伯嘱咐一下。
“老伯，这个就是我们铺子的新样式镜子，可以随身携带的。”
田老汉就见青珠走到自己面前，举起一个好看的圆形物品，那上面好像是莲花，还有鱼，像是员外郎家养在池子里的锦鲤，对，就是锦鲤，员外郎的管家说这鱼的寓意好，可以带来好运。
青珠继续说着:“老伯，您瞧着，这镜子是这么打开的，一面是正常的镜面，另一面……”她这一天竟介绍这些了，早已经熟悉这些镜子。
“这镜面脏了的话，需要用棉布小心擦拭，这镜子很脆，使用时尽量小心些。”
田老汉已经呆了，他原本以为会换来一面铜镜，可这不是铜镜，却比铜镜还要清晰无比，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满脸褶皱的老脸，这还是他头一次瞧见自己这么明显的老脸。
青珠说完，便将镜子放到小锦袋里，将抽绳拉紧了，递给了田老汉，可他像是呆住了一般。
“老伯，老伯?”
青珠的两声呼唤将田老汉从震惊中唤醒了。
“老伯，这镜子可得拿好了，这在我们铺子里可是售价十两银子呢，还有，最后祝田甜姑娘与周公子百年好合。”
没等田老汉从上一个震惊中回过心神，就又被这十两银子的价格惊到了。
“多、多少？十两银子！”田老汉有些咂舌，这小镜子竟然这么贵。
青珠浅笑着，耐心的说着:“是，你没听错，就是十两银子，所以老伯，你要将镜子收好了，回家去吧。”
田老汉将手在衣服上狠狠地擦了擦，接过了那仿佛沉甸甸的洁白的锦袋。
最后青珠站在门口，目送着田老汉的身影湮灭在人群之中。
往回走的田老汉时刻注意着怀中的宝镜，生怕镜子掉落在地上，这可是十两银子啊，他家相当于白得了十两银子啊，这福气真的降临他们老田家了。
夜幕降临，田老汉一家都围坐在桌前，桌子中央立着烛台，昏暗的烛火之光照在众人的脸上，桌上放着田老汉带回来的枣花酥。
钱氏与田甜也都知道了那点心还有盐都是东家送的，没想到员外郎这么好心还给他们这些做工的人送点心，送油。
田甜的弟弟今日下学回来，手中拿着一个木盒，他们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放着一根海棠花银簪子，这是他用抄书攒下的银子为田甜买的，等以后他当官了，他会为姐姐买更好的金簪。
田甜的面前放着田老汉今日换回来的镜子。
在烛火的照耀下，锦上添花镜子闪着微光，显得是如此的耀眼，当她爹将镜子给她们展示的时候，田甜就喜欢上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清晰的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见，就是镜子小了些，不过完全够用，上面的荷花和锦鲤都刻的很好看。
等钱氏与田甜知道田老汉今天的际遇也是忍不住震惊，还有这等好事，这十两的宝镜就这样到了她爹的手中了。
田甜有种在梦中的感觉，钱氏也感觉有点不真实，可这镜子真真切切地展示在她们的面前。
就连田甜的弟弟也忍不住叹了一句，他爹运气真好，正巧看到了那条告示，最后才能得到这精美绝伦的宝镜。
“这下阿甜的添妆够丰盛了。”田老汉面上是满足的笑容。
“是啊。”钱氏这一刻舒心极了。
钱氏把枣花酥拿到烛台下:“快，都吃点心，放下去该坏了。”
田老汉笑着说:“都吃，都吃。”
田甜拿着枣花酥，咬了一口，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爹，你在京城应该亲眼见到了真龙了吧，快给我们讲一讲。”田甜有些激动道。
“好，这就给你们讲。”
小小的正堂内，昏暗的烛火下，田老汉一家吃着枣花酥，听着他讲述那一夜在京城发生的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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