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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五回 巧机关双侠遇险，暗斗智黄梨被擒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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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星河走进厅堂，见厅里横七竖八趟满了他们镖局的人，其中还有他的几个姨娘。他跨过他们，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躺在其中，连忙走到他面前，见他闭着眼，呼吸匀称，睡得很是安慰，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再次站起身，看着其中一个黑衣人：“这些人不过都是我家的奴仆，外头聘来的手脚，杀了他们，父亲再聘一些回来就是，你杀他们有什么用。”
江陵不答，许阜却有些焦急，生怕他们的仇报不了，指着韩星河脚边的小孩道：“不是还有他吗，他也是姓韩的。”
韩星河低头看了弟弟一眼，跟着对江陵道：“杀他有什么用，庶出的孩子他喜爱是喜爱，但不会重视。你们放了我弟弟，我的命给你们，你们要报仇，只有杀了他最重视的嫡长子，他才会真正地心痛。”
许阜冷哼道：“杀你，难道你不会反抗？”
韩星河摇了摇头：“这是我们韩家欠你们的，只要你们答应放了他们。”
“不可能！”江陵当即大喝一声，平举手中的剑，剑尖指向他：“十五年前的五月二十三日，韩淞杀了我江家三十几口人，这里的人刚好够数。”
“你要一命换一命是吧。好！我拿我的命换我弟弟的命，这总该成了吧。”韩星河朝他凄然一笑，放下手中的剑，朝他跪了下来：“我以前就说过，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成全你。啊陵，你放过我弟弟，我的命给你。”
江陵握紧剑，这剑今日烫手得很，几次想冲到他面前，一剑了结了这个男人。他怎么见了他就变了，变得妇人之仁，韩淞屠他一门，他也该屠他一门才算公平，怎么现在就不忍心了，就杀不下去了。
“啊陵，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我弟弟活着！”韩星河跪着走到江陵面前，哀求地望着他：“你再不动手，他们就该回来了，你将他们调走，不就是方便杀人吗，你还在等什么，杀我呀！”
江陵一脚踢开他：“我不杀你！我们没打算杀你！你给我滚！”
韩星河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不！我不滚！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我只求你放过我弟弟，他才六岁啊，他才六岁啊！”
“你这个蠢货！”
江陵一把抓住他衣领，将他抓到自己面前：“我告诉你，你和王翼山动手时，打在你小腿上的瓷片就是我打的，你的腿是我打断的！你不恨我吗！你该恨我的！”
韩星河直直地看着那双漂亮但却被仇恨蒙蔽了的眼睛，他的双唇都颤抖了起来：“我……我知道是你，我……我不敢恨你！我不敢恨你的！啊陵，这是我们韩家欠你的！如果你还不解气，你把我另一腿也打断，把我手砍了，把我眼睛挖出来，你要怎么样都行。啊陵，啊陵，你冲我来，你放过我弟弟，你放过我弟弟吧！”
“你要我放过你弟弟也可以，那天晚上我问你的事你现在就回答我！”
许阜见他动摇，心中焦燥不已，几步冲到那两人面前，对江陵道：“哥儿，你真要放过他！那我的儿子呢，当时也只有六岁啊，他是替你去死的！”
江陵没有理会许阜，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要问清楚他妹妹江秀莹究竟是生还是死。他一把将韩星河按倒在地，情绪十分激动，连声问他：“你为什么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我是我，你看到这张脸，又穿着姑娘的衣服，你应该往我妹妹身上想。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妹妹是不是没有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妹妹呢！我妹妹呢！”
韩星河一听他又问到韩秀莹，那个飘荡在成岭峰上的孤魂不自禁地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的脑袋忽地一片混乱，只留了一道声音叫他不要告诉他。
“你说啊！我妹妹是不是没有死！”
江陵见了他的模样，心中突然慌了，按理如果他妹妹没有死，韩星河可以直接说出来，还可以求他放过他弟弟。但他为什么不说，他妹妹还是死了，他心中有过希望，但这希望竟这么短暂。他眼中泛起了泪，他以为在他七岁那年他就将此生的泪都流光了，但这时候眼泪却不断滚落下来，打在了韩星河的脸上。
他突然变得极其冷漠，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的对他说：“我要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你不说我马上杀死韩星云。”
韩星河听到他威胁的话语，眼泪一下从眼框中滑落，江陵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他知道自己再不说，他真的会马上杀死韩星云。他害怕了，妥协了，颤着声说：“死……死了，秀莹她死了！不过不是死在十五年前，她死在八年前，我亲手埋了她！”他终于说了那段他不愿再去回想的过往，并说出了江秀莹的坟墓位置。
“畜生啊！”江陵一拳击向他，韩星河紧闭双眼，但预期地疼痛却并没有降临，他偏头一看，他的拳头击在他脑侧的地板上。
“你爹对我们姓江的赶尽杀绝，你叫我如何放过你们姓韩的。”江陵抬起眼，眼中只剩下决绝，他不带一丝感情的对身后的那个老头说：“许叔，你不是说你要亲手报仇吗，那个小孩你来杀。”
许阜一听，当即掏出匕首，朝韩星云走去。
韩星河大叫一声，想要阻止，他想要扑向许阜。江陵却一把按住他，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二人瞬间扭打成一团。韩星河心急如焚，却始终挣脱不了他的压制，他不断哀求他们，求他们放过他弟弟。他也一直盯着许阜，他看着他走到他弟弟身前，他看着他的双手用力举起那把刀……
那把刀猛地向下扎去。
“啊——”
韩星河痛苦地惨叫了一声，就像那把刀是扎在他身上一样，他突然就不挣扎了，瘫在了地上。江陵这才从他身上站了起来，他背转过身，挺着僵硬的脊背，不再看他一眼，或许他不想看到他难过。
好半晌后，韩星河才找回了一点生气，他爬向弟弟，跪在弟弟面前，捧着弟弟那张安静的小脸，看着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渗出，他连忙替他擦掉鲜血，但刚擦掉，又有新的鲜血从他嘴角渗了出来，他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突然意识到他现在做再多都是徒劳的，还有自己之前做得那些也都白废了，仅赁他一个人是改变不了任何人的结局的，他十四岁那一年改变不了江秀莹的结局，而现在他也改变不了江陵和他父亲的结局。
他绝望了，他轻轻放下弟弟，慢慢拾起自己的佩剑。
“啊陵，我是希望你能放下仇恨，重新找到活下去的意义，并不是想替我爹逃脱罪责。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陵听到倒地的声音，心中一颤，连忙回头，正好看见韩星河缓缓地倒在了血泊中，他脑袋突然一片空白，瘫坐在了地上。
这时，一个妇人走到他身边，凄凉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韩星河。她的手按在江陵的肩上，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用极其沙哑的噪音对他说：“他杀了秀莹，我们就杀光他的子女，祭奠秀莹在天之灵。”
“我们从一开始根本就没计划杀他和韩倩倩，毕竟他们两个是容容的表弟和表妹。是韩星河太蠢了，他以为他的一条命可以抵过我们江家三十多口的命。蠢啊！”
江陵一阵冷笑：“他自那天认出了我，就每天晚上都到金麟班堵我，他不想我去找他老子复仇。他老子呢又躲在金狮镖局不出来，我们没法子，想通过韩星河的嘴告诉他老子我们江家人要找他们韩家报仇。就是因为他不说，我们不得不改了计划，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说了，韩淞一定会出来杀我，我就会按照计划将他引到我做的那些机关里去，根本就不会死那么多人，这一切都是因为韩星河这个傻瓜。”
“他不是傻瓜，他不仅想保护他爹，他也想保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