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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回:世间多有痴男女,最终只入痴情冢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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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情侣好不容易再相聚,这件事就别让他们掺和了。
从郭家客栈出来,韩彰就对白玉堂说:“五弟,我和你四哥,还有展大侠,我仨还有事要办,先回金狮镖局。你带黄姑娘四处转转,陈州好玩的地方也是不少。”
和三人告辞后,白玉堂还沉浸在先前的两场比武当中,边走边比划两下,丝毫没查觉身后越来越重的怨念。
哼!男人,从古至今都是一个样。
黄梨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双手环抱胸前,瞪着眼前那个兴高采列的男人。
白玉堂独自向前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无人跟随,回头来看,见黄梨在离自己十步开外的地方站着不动。
“怎么不走了?”他往回走到她身前。
黄梨不答。
“走累了吗,那我们就在这附近吃点东西吧。”白玉堂四处张望一番,见巷尾处有一幢二层小楼,楼上飘荡着两面大旗,一面上绣“正店”,另一面上绣“如归”,是一卖酒的酒肆。
“不吃!”
“都过了午饭的时间了,你不饿吗?我饿了。”
“你当然饿了,你打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饿。”
白玉堂却没听出她话中的不快,继续说:“今天打得畅快,看得过瘾。那姓丁的小子必然和南山派有些渊源,他还不承认,那小子……”
黄梨见他又说到武功上去了,没听他说完,生气地独自往前走。
“你生气了?”白玉堂追上她。
“我没生气。”
“你一定是生气,谁惹你了?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未必你还打他一顿。”
“那是当然,现在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就是不给我‘锦毛鼠’白玉堂面子,我岂止是要打他一顿。”
“谁要你罩着我。”
黄梨见他说得认真,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抡起拳头朝他胸口捶去。白玉堂一把抓住她的拳头:“那你罩着我,谁敢欺负罩着我白玉堂的人,我白玉堂定要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你呀,真是气死我了。”
“不生气了吗!”
“还有点。”黄梨别过脸去,但脸上盈盈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那一点呢,主要就是你肚子饿了。”
正说到肚子饿,黄梨的肚子便配合地发出一阵“咕咕咕”地叫声,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暗骂:你个不争气的肚子。
白玉堂哈哈大笑,拉着她的手就往如归楼走。
这边是春光明媚,另一边却是山雨欲来。
经过韩彰的劝导,韩淞终于同意开棺验验尸,将镖局里最大的两处院子清扫出来以作验尸用。没一会儿县衙乌泱泱地来了一堆人,搭棚的搭棚,搭台的搭台,还没到酉时,两个院子里的简易草棚都搭建了起来。
万明楼见要下雨,又找了衙役运了沙土过来,麻袋过来,没一会儿时间,棚下便多了几十个沙袋。
展昭见事情总算有了进展,心中才稍感安稳,正要与韩彰和蒋平说话,远远地瞧见万明楼寻了过来。
“展大人,李捕头从提刑司请了提刑官过来,这就到了。”
展昭赞叹:“还是李捕头思虑周详。”
“还不止这些呢,李捕头早做了准备,他见要验的尸体太多,昨日就去下县调了四名伍作上来,加上我们衙门的,这次光伍作就有六人。”万明楼边说边将展昭、韩彰和蒋平三人引向院门。刚走至影壁,从外就走进两人,一个着红色官服,大约三十七、八年龄;一个着皂服,正是捕头李阳。
“展大人。”
李阳一见展昭立即向他抱拳并介绍道:“这位是本县提刑司的江研之江提刑。”
展昭见这人面白如纸,眼淡如水,与尸体呆的时间怕是比人还长,浑身上下一股阴郁之气。
李阳跟着又替那人介绍:“江提刑,这位便是从京中来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展大人。”
展、江二人相互见礼。
蒋平看了那个提刑官,悄声对韩彰说:“这提刑官躺在棺材里恐怕比死人更像死人。”
韩彰扯动嘴角,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与京里来的大人见面以后,江提刑走到众伍作身前:“本官提醒各位的一共有三点。其一本案被害死者众多,需检验的尸体多。其二已误了最佳检验时间。其三最近雨水多,还要注意防雨。”
他接过六名伍作的名册,翻看了一下,上面记录了伍作姓名、年龄、籍贯、过往所查验的尸体。他合上册子,朗声道:“本官将这三十八具尸体分为妇孺,壮仆,武力,三组。冯恒,刘泉,你二人负责开验所有妇孺,检验场所在第二重院落的东西厢房。周岩真,王振鹏,你二人负责壮仆一组,检验场所在第二重院落的院子里。本官、刘靖、郭睿则负责武力一组,就在这第一进院落里,各人弟子跟着各人,切忌混乱。”
六名伍作答应了一声,各自忙碌开来,拿出自己的皮褡链,将里面用精铁打制的各种小刀、小锤、小锥子,用酒一一擦拭,等会儿就会用这些工具解剖尸体身腹。
跟着又有数名穿粗布衣衫的弟子,架火盆、搬来菜板、菜刀,捣了蒜、姜等物,又拿醋调和,将蒜姜醋的混合物揉在一块块白布条上,跟着又将布条分发众人。凡接触尸体的皆用这白布条蒙住口鼻,只露出双眼,虽不好闻,但可以抵御尸臭和疫病。
蒋平看得乍舌:“这是要验尸还是要烧火做饭,验尸还这么多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当是你啊。”韩彰打趣地说了他一句,又见两个捕头于各处来回奔波,进行指挥和调度,对展昭说:“这两位捕头倒都是理事的好手。”
展昭点头赞同,跟着他朝韩蒋二人抱拳道:“韩二爷,蒋四爷,花冲之事就拜托两位了。我刚刚问了陆捕头,除了韩秀秀,陈州近两个月并没有其他少女失踪。”说完,又向二人行了一个大礼。
“展大侠请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们兄弟俩一定办到。”韩彰朝展昭拱手告辞,和蒋平往后院走去。
待走过前院,蒋平说:“这展昭怎么突然这么郑重。”
他此时要调查这桩死了三十多个人的惨案,无暇他顾,这般郑重地交托给我们,正好凸显他的大义。观他的样子刚刚是从心而发,没有半点做作的样子,也只有从心,才能一如初衷。难怪江湖上的人会将他与欧阳春并列为“南北大侠”,当世之中也只有他和欧阳春能真正当得起“大侠”这两个字了。
他又想起几个月前卢方对他说过的一番话,展昭是他们“五鼠”的劲敌,即指武功,又指心性。虽说他们五鼠也行侠义事,却都生性懒散,又不喜俗事牵绊,常年偏安一隅,但这展昭却能接受约束,为他心中的侠义东奔西走,光这一点就高下立判了。
“展昭的确是一个干大事的人物,我今日倒有些佩服他了。”韩彰背负双手,说了一句。
“郑重就是干大事的人物了?那我也可以郑重啊,二哥,你何时也佩服佩服四弟我呀。”
“你……”
韩彰觑了他一眼:“四弟啊,你今年也二十了,展昭不过二十五、六,也只比你大了几岁,瞧瞧别人遇事多稳重,光是稳重这一项你就得跟人家好好学一学。三弟虽然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但一向沉稳,五弟这有了黄姑娘,心性也该定了,就你了,还跟毛猴子一样。”
“我哪里跟毛猴子一样了!”
“我说你,你也不爱听,算了不说了。”韩彰心中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花冲本就是江湖上声名狼藉的人,不管有没有胡仲农那档子事,我们都该缉拿此人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