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跟着我干嘛》北海怪兽

9、短信 舒谣洗完澡

　　舒谣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把脚在地垫上踩干，拽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一角擦掉滚落的水珠。

　　“舒谣。”舒妈叫住他。

　　“嗯？”舒谣回过身:“咋了妈？”

　　“我看你学习不太上心，上班倒挺积极。”舒妈走过来给舒谣倒了杯水，继续说:“咱们家不需要你挣钱现在，你要缺啥爸爸妈妈都能给你买得起。妈妈也不是不让你去奶茶店，打打工知道知道挣钱不容易也挺好。但是你现在学习才是重中之重，知道吗？你不要本末倒置了。上次你答应妈妈跟大姐说，你说了没呢？”

　　“还没……离期中考试还有一段时间呢……”

　　“你抓紧时间跟人家说，也好让人提前有个准备安排安排。只有好好学习你将来才会有好出路，知识是可以改变命运的。我不希望你将来也和爸爸妈妈一样东跑西跑的挣点钱那么费劲，我们也不指望你什么，你将来能过得好就好。”舒妈把杯子递给舒谣，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现在是学生，学习才是你的主要任务，以后上班干活的日子多了去了，好好珍惜现在，别总胡思乱想。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不应该让别人多操心。”

　　“知道了。”舒谣扯了扯嘴角，端着水杯进屋去了。

　　……

　　舒谣像每天晚上那样把作业翻出来摆好，写了几道题后又开始发呆。

　　他承认自己学习确实不太上心，但是舒谣可能天生性子就比较淡，没有对什么事特别上心过。每天能差不多跟上老师讲的课，马马虎虎写完作业，就算完成任务了。想着自己将来也开个奶茶店吧，拉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好像也挺不错的。

　　舒谣动笔又再演算纸上画起了抛物线。他学习不算差，但也远远算不上好，就是中游的程度。他是擦边考进这所市重点的高中，他还记得录取分数线下来那天爸爸妈妈有多开心，妈妈还抱着他亲了一口。

　　这个抛物线算了半天算出了一个选项里没有的答案，舒谣抓抓脑袋，把演算纸翻了一面又画了一个抛物线。

　　虽然老师老说他聪明，但舒谣知道，自己其实不是聪明，就是记忆力还不错，什么东西让他被的话还是蛮痛快的。

　　他逻辑思维很不好，相较理科，自己更擅长偏重记忆的文科。记得在初中的时候，舒谣的政史地生成绩是相当不错的，拿过好多次满分，就是这个数学啊，那都不能说是瘸腿了，那是相当于砍腿了，及格都费劲。

　　到了高中，数理化越来越难，舒谣也跟的越来越吃力了。

　　当初文理分班舒谣想选文科，但是爸爸妈妈说选理科出路多，就业面广，你听我们的，爸爸妈妈打电话问了好多人，选理吧，我们都是为你好……

　　舒谣磕磕绊绊做了半面卷子，有几个答案改了好几遍，放在桌角的小灵通突然亮了一下，偶然被余光扫到，舒谣拿过来一看，是江陇发过来的短信。

　　你陇哥:[干嘛呢？]

　　舒谣动动手指回过去:[写作业。]

　　江陇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飞快打字:[这么晚了还写作业，吃个棒棒糖犒劳一下自己吧。]

　　舒谣看着江陇的回信，看这个发件人的姓名总觉得太奇怪了，便退出短信界面，打开通讯录把江陇自己存的联系人改回了他正常的名字。

　　嗯，这回顺眼不少。

　　江陇这边正襟危坐双手捧着手机，等着他的回信，左等不回右等不回，心想:我刚说的话让人这么没有回信的欲望吗？我好像没说错话吧？莫非手机欠费了……来了！！！

　　舒小谣:[刷完牙了……]

　　江陇:[你要睡觉了吗？十一点多了。]

　　舒小谣:[还没……]

　　江陇:[你就不能多跟我说几句话嘛，你这样搞得我很难过啊TAT]

　　舒谣不太会和别人聊天，尤其和不太熟的人。有不少别的班的女生都觉得他高冷，但实际上舒谣只是为了避免两个人都尴尬，就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尴尬……

　　说什么呢……舒谣看着这个小表情，没发觉自己眼角弯了。

　　手机攥在手里，他盯着这一小块屏幕，看着它由亮变暗最后变为黑屏，就再把它按亮，继续盯着。手机又震了一下，吓了舒谣一跳:

　　江陇:[怎么了，怎么不回短信？]

　　舒谣抿抿嘴唇，按下回复键，慢慢的打字:[我不知道我要说些什么……但是你别难过……]

　　江陇看着这行字，就好像看见了舒谣拿着那个小灵通微皱着眉，一下一下按着数字键，那方小小屏幕的光映进他的瞳孔，像是落入黑潭的月亮。

　　你别难过……我怎么会难过……

　　他突然有个恶劣的想法，他本就目的不纯，又何必装什么正经良人。他想把自己的内心鼓噪的真实声音放给他听，看看舒谣是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拔足狂奔，还是会像绵羊一样呆立在原地。

　　反正都是纯白色，反正也不会真的逃脱……

　　江陇:[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跟着你？]

　　舒谣把小灵通垫在卷子上，用两个食指尖交替按着数字键:[不知道。]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为什么？]

　　舒谣其实是想和他聊下去的，不仅是为了把数学题挤出自己的脑袋，还是真的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感觉……他对自己好像不太一样……

　　江陇看到这句话，嘴角裂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犬齿，像一匹蓄势待发的狼。在脑子里滚了好几轮的话以手指为媒介倾泻在发着光的屏幕上，点击发送后电波裹挟这这行字穿过几面墙，跨过几条街巷，送进那扇指定的窗。

　　江陇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把自己砸回床上:不管你是兔子还是绵羊，我是狼，我吃定你了。

　　舒谣左手垫着下巴，右手按着按动笔，看到手机亮了用笔尖戳开短信，啪嗒一声，按动笔弹出好远。

　　江陇:[因为我喜欢男的，我想泡你。]

　　……舒谣不是木头，他当然能感觉到江陇对自己不一般，但他万万没想到江陇居然会是这个意思。又或许他想到了，但是万万没想到江陇居然这么快就毫不掩饰的说出来了。

　　就是啊，非亲非故的，又认识不久，他凭什么对自己好啊……他果然居心不良……

　　砰砰，心跳的有点快，舒谣瞬间按熄了屏幕，像是做了什么坏事。

　　可明明乱说话的是那个人，怎么反倒是自己这么慌呢……

　　舒谣又按亮手机，手机一解锁，这句话，这个名字就欢快的蹦出来。此刻脑袋里的数学题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手贱多打了那一句为什么，如果自己不问，他是不是就不会说？如果他不说，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舒谣按下删除键，又按下确认，仿佛这样就什么都没发生过。舒谣趴在书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假装自己是个自欺欺人的鸵鸟。

　　“舒谣！”妈妈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卧室门外响起，吓得舒谣一哆嗦，他赶紧直起腰，把按动笔捡回来，在演草纸上不知道哪个题的图上随便画了两笔。

　　“准备睡觉吧，快十二点了。”舒妈开了个门缝探进头来:“还学习呐，作业差的多吗？”

　　“嗯？嗯。”舒谣喝了口水压压惊:“不多不多。”

　　“不多就先睡觉吧，明天早上上校车写吧，别熬太晚了，身体是学习本钱，身体好才能有精神头学习。”

　　“嗯嗯，马上睡了，你也早点睡吧妈妈，晚安。”

　　“晚安，儿子。”舒妈给他关上门，回了自己卧室。

　　舒谣听外面没动静了，绷紧的脊背慢慢垮下来，心跳却没降下来。他站起来把书包收拾好，去卫生间洗脸。

　　舒谣把凉水泼到自己脸上，让脑袋清醒了不少。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一脸青涩的学生气，不得不承认，江陇看起来游刃有余的多。

　　他果然不是好人，舒谣想，这种话怎么可以这么随便的说出来呢？我们才认识了一个星期而已啊。

　　他看过女孩子给他的情书，也看过朋友写给别人的情书，这帮少年少女往往把心事藏在隐秘的日记本里，自己偷偷攥着这又酸涩又窃喜的秘密。

　　直到这秘密再也藏不住了，就付诸于笔写成稚嫩的长信，不署名，偷偷告诉你。

　　可怎么事情一到江陇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舒谣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江陇不是好人，“泡”这就不是个好词，这根本不是喜欢，离他远点，他有点危险……

　　舒谣做好一切心里暗示，回到卧室关灯准备睡觉，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把手机也拿上了床。他把自己猫在被子里，迟疑的按亮了手机。

　　心跳漏掉一拍，好像被悬起来:一条新信息。

　　舒谣按下查看，心脏猛的被扔回胸腔，开始狂跳。

　　江陇:[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