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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北方冬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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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冬天的太阳总是迫不及待的回家,这点舒谣在南方上了五年大学,再回来有很深的感触。
等到两人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天都有些擦黑了。
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宠物病房里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小狗尖尖的爪子划过隔间墙板的声音。
那袋零食放到了小星星隔间外的一个角落,江陇看见了,拎起来回身就扔进了垃圾桶,小星星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呜呜叫起来。
“不吃这个了,给你买新口味的。”江陇靠在边上低声安慰着明显十分不满的小狗,“明天就给你送来。”
舒谣站在一边看了一眼垃圾桶没说话,又瞅了两眼低声交谈的那对“父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给咽回去了。
江陇一直都没个正形,能有个地方靠着绝对不会自己好好站着,所以一切墙壁栏杆垃圾桶甚至厕所隔间门都会成为他的第三只脚,而此时,作为他第三只脚的小型宠病房有些不堪重负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舒谣走近了些,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说,“陇哥,你不要靠着那个小笼子,它……不太结实。”
江陇瞭了他一眼站直了,没什么表情,手指伸进缝隙捏着小星星没受伤的一只小爪子晃了晃,向舒谣一努嘴,一本正经的说,“看到了吗?他说话咱们得听……他是你新爸爸,也是我祖宗。”
差辈了吧……舒谣嘴角抽了下,自己还莫名其妙的多了个狗儿子。
“来,认识一下。”江陇这只手拉过不远处的舒谣,那只手捏着小星星的爪子,拽着这两人碰了一下,“叫声爸爸听听。”
“……”舒谣咧了下嘴,“别为难孩子。”
江陇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有些诧异的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闷声笑起来。那一只手也没闲着,一直在轻揉他的指尖。
等他笑够了,捏了下他的手指,问,“小星星啥时候能回家啊?”
“什么时候都可以。”舒谣回答说,“它伤的不是很严重,不用非得住院的。回去好好休养,注意别碰了就行,然后定期来复诊换药。”
陇哥似乎很宠爱这条小狗,他看着他的侧脸,想了想又补充道,“它现在正值青壮年,自愈能力很强的,不用担心。”
“嗯,”江陇点点头,“我不担心,就是……”
他故意停顿下来,语气拉缓显得有些迟疑,舒谣被他攥住的手握紧了他的拇指,“怎么了?”
“舒医生以后能不能收留我们啊?”
“……”
这人总是这样,明知道自己不会拒绝,还总要问出来,总要让自己说出口。不满足于暧昧的心照不宣,说出来嘛,你喜欢我。
自己要是不回答,他会不厌其烦翻来覆去的问好多遍,其实自己总是会被他无条件说服,却还是想要和他拉扯一番。
“你们之前都住在哪里的?”舒谣冷着脸问。
“酒吧楼上。”他可怜巴巴的一撇嘴,“隔音不太好,越到晚上越吵,我天天晚上睡不好觉,老的快。”
这明显是瞎扯,隔音要是真那么差,他那个酒吧不得被街坊邻居投诉到关门大吉啊……
“平常白天就带着它两边跑了,有时候付欣没事愿意来陪它玩会。”江陇继续说。
“两边?”舒谣有些疑惑的重复了这个词,其实两人到现在,也没太摊开来好好聊聊这几年的过往。
“我可不像你,一天那小嘴光说的好听。”江陇说,“我去年开了个奶茶店,开在了那边大学城。”
就向阳他们学校门口,江陇在心里默默补充。
以前的承诺被其中一个人珍之重之,这感觉怎么说呢,一种破碎的幸福感,又有满溢出来的,莫名的愧疚感。
只能说江陇实在是太知道怎样招舒谣疼了,几句话就让他心软的一塌糊涂。舒谣小幅度的点头,不知道在答应什么。
“收留我们吧。”江陇把手从小星星那边拿回来,又牵住了他另一只手,“两家店都给你,让你做老板娘。”
在舒谣问他要不要给小星星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江陇出乎意料的拒绝了,理由说的冠冕堂皇,说狗窝狗粮都在酒吧那边,今天太晚了拿不回来。但舒谣看了看手机,才五点出头,也不知道这个动不动就通宵的人觉得晚在了哪里。
要不让付欣把小星星领回去几天吧,江陇开车的时候想,不要打搅我的二人世界啊。
……
“想吃什么?”江陇靠在厨房门框上,一只手拉开冰箱往里打量。
“南瓜汤吧。”舒谣去阳台看了下,一眼捕捉到角落的南瓜,他前两天和江陇一起买的。
“行,进屋等着吧。”
舒谣笑了下,也不跟他争,毕竟自己真的不太会做饭。当他走到他身后要过去的时候,江陇突然转过身揽住他的腰,轻轻浅浅的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没有太多情.欲的一个吻,单纯又满足的厮磨。
电话总是特别会挑时候,舒谣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怎么了?”江陇问。
舒谣抿了抿唇,拉下他揽在自己腰间的胳膊,说,“我妈打来的。”
他有些歉意的捏了捏他的手,随后转身出了厨房。江陇盯着门口看了一会,然后反应过来,把南瓜拿过来切了,沉默的做起了饭。
这边舒谣走进客厅才按了接通,电话放在耳边,语气和平常似乎没什么不同,“妈妈。”
“嗯。”舒妈那头应了一声,随口问道,“怎么接的这么慢?还在忙吗?”
“没,今天休息。”
“啊……是放年假吗?休几天呀?能不能回家呀?”
舒妈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舒谣垂了下眼,只回答了后两个问题,“休不了几天,就不回家了。”
“不回来了呀……你弟弟还念叨你呢……”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默了会儿说道,“那你吃饺子了没?我怕你这几天有班太忙,都没敢给你打电话。”
其实这有点像江陇跟他说话时惯用的伎俩,但舒谣心软,就吃这一套,他语气放柔了些,“吃了,一顿都没落下。弟弟今年又来咱们家了吗?”
“你妹妹今年也来了,你不在,我想着过年热闹点,就都叫来了。”舒妈说,“饺子是你自己包的还是买的?什么馅的?”
都不是,是陇哥送的。但这话现在当然不能和舒妈说,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样让家人接受他,接受他们。
舒谣说,“好朋友包的,带过来一起吃的,是糖馅的。”
舒妈又絮絮叨叨问了好多,毕竟这是舒谣第一年自己在外面过年,平常不觉得有什么,一到年节,孩子就格外是孩子。
孩子在妈妈心里永远都长不大,到这些特殊的日子,又额外多减几岁。
一个电话打的久,等挂断的时候,厨房那边的汤都出锅了。
江陇把饭菜端上桌,看他挂了电话看过来,向他一歪头笑道,“上桌,吃饭了。”
不管怎么说,江陇的手艺照比之前天天给舒谣做饭的时候,还是有些退步了的,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冬夜的一碗热汤,简直暖到心窝里了。
他们吃饭向来不多话,就江陇问了两句合不合口,之后就只剩暖融融的热气。
“陇哥,明天下午我要去值班。”
晚饭过后,舒谣和江陇一起收拾桌子的时候说了一句。
“嗯。”江陇点头应了,又问,“几点到几点?我送你去吧,然后晚上再接你。”
“一点到五点。你明天不用去酒吧看看吗?太多天没去了吧?”
他好像比自己还上心,江陇不免失笑,“去,送完你去看一眼。”
舒谣把洗过的碗摆回橱柜,不经意间瞥到窗户上朦胧的水汽,窗外的万家灯火都化成了斑斓的色块,冷夜被阻隔在名为家的屏障之外。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江陇,他正趿拉着拖鞋把剩下的饭菜放进冰箱。
这一眼看过去,没有年少时候欢愉的窃喜,也没有再重逢时候忐忑的悸动,这一眼平淡非常,像是把生活琐碎油盐酱醋茶混成一碗,一瞬间的百味下肚,便回升出了一辈子的感觉。
一辈子那么长,总不会永远年轻,总不会是时时刻刻心动。鸡毛和蒜皮盖住了年少时的红毯,他们该携手走到终点,一如初见的时候。
“看什么呢?”江陇一抬头就看见他怔怔的看着自己,关了冰箱门,向他一伸手,“回屋看电视?”
舒谣从善如流的伸手抓住他,跟他一起往厨房外走去,“这几天应该都是在重播各台春晚吧,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有意思的节目。”
“那就找个台看两眼呗,要不我联网找片段看得了……”
春晚现在怎么说也是千篇一律,但因为和自己坐在沙发上的人是特定的,看什么似乎也是无所谓了。
舒谣其实一直都不太多话,他靠着江陇,江陇手里剥着橘子,乐意逗着他多说几句。
“明天提醒我去买两套睡衣哈。”江陇说。
“怎么了?”舒谣有些疑惑的看他一眼,“我给你买的这个不合身吗?穿着不舒服?”
“合身。”江陇笑了两声,“你的不合身。”
“……”舒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自己穿这么久也没觉得哪不合身。
“你穿我这两件。”江陇说,“家居服大一点舒服。”
舒谣想了想比自己大了两个码的衣服,然后点了头。
江陇高兴的亲了他的额头和眼睛。他只是想要让他浑身上下都染上自己的气味,他被自己的衣服包裹,光想着就让人兴奋又满足。
“你明天还要去给小星星买零食。”舒谣说,“你答应它的,不要忘了。”
江陇一回身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脸埋进他的颈窝,毫不吝惜的向他的脖子喷着热气,“你还答应收留我们了,你也不能反悔。”
这我还反悔什么了,舒谣脖子也不负众望的红了一片,还有向四周蔓延的趋势,他迷迷糊糊的想,这分明是引狼入室,要反悔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