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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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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谣说自己累了也不是假的,憋了太久的情绪突然间化雾散了,好像一直撑人的一股劲儿没了,整个人软绵绵的,窝在自己喜欢的地方。
他自从一个人到哈市租房住,睡眠就一直不太好,上大学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大概是因为单人床的缘故,加上寝室人多,显得这夜不是又冷又长。
舒谣的侧脸贴在江陇肩膀,像个小猫似的侧躺蜷在他怀里,也不说话,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江陇的手悬在他眉眼间,想碰却有些不敢碰,最后终于没忍住,轻轻拨了下他额前的发。发梢划过眼皮有点痒,让他轻皱了下眉。
“……谣宝?”江陇用气声轻唤了一声,“你睡着了吗?”
“嗯……”他懒洋洋地哼出软糯的鼻音,过了半晌才轻声说,“还没有……”
他怎么总是勾人……
江陇揽在他腰上的胳膊不自觉的紧了紧,鼻尖在他发心蹭了蹭,最终落下一吻,“困了吧?那就睡吧……明天没啥事情吧?”
“嗯……”舒谣的脑袋蹭了蹭,挑起眼皮看他一眼,“想去看看你的狗。”
“我们的狗。”江陇纠正道,“我们的狗叫小星星。”
他实在是有点折腾累了,江陇的体温正好,把冰冷的夜捂得暖暖的。他又闭上眼睛,睫毛忽闪一下落在他的眼睑,成了随着呼吸微颤的蝴蝶翅。
“去看我们的小星星……”他低低的说。
前些年丢了的白玫瑰开在了飘雪的冬夜,被外面炸响的爆竹染了红,和热烈的心跳呼吸一起拢进江陇的胸膛。
“去看我们的小星星……”江陇轻声重复道。
有车从外面的路开过,从窗帘缝里照进冰冷的车灯,但房间里暖的要命,逼得车灯推着影子在墙上跑了一圈溜走,把热气和黑夜还给他们。
……
叮铃——叮铃——
有什么声音刺破了安逸的清晨,舒谣猛的抖了一下惊醒,勉强睁开眼睛,想要翻身起来。
江陇一条胳膊揽着他,他一动也把他弄醒了,睡得太舒服,更何况怀里还揣着舒谣,他连眼睛都懒得睁,翻身一把把人按住,在他耳边哼道,“别闹……再眯一会……”
“……有人按门铃。”
“没有。”江陇拍了他两下,低声哄他,“你听错了,没有动静……再睡会吧……”
门铃声也就响了两声就停了,舒谣有些疑惑的擎起头看向卧室门,又抵挡不住温暖被窝的诱惑躺了回去。
陇哥不骗人……舒谣又闭上眼睛往他怀里挤了挤。
叮铃——叮铃——
叮铃——叮铃——
刚又催生出来的睡意都一下子飞走,舒谣猛的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挣动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我操……这他妈谁……”江陇小声骂了一句,把要往床下跑的舒谣又一把揣回了被窝,“谁这么早来敲门?”
“可能是快递。”
江陇死皱着眉,乍一惊醒眼睛还睁不大开,他坐到床边撸了把头发,嗓子发哑,“你躺着吧,我去开门。”
“别他妈按了!”
江陇呼的一声把门打开,脸黑的要命,连拖鞋都没穿,头上明明白白挂着四个大字——有屁快放。
门口的人吓了一跳,胳膊还悬在半空,抬也不是放也不是,两人隔着门框僵持了半天,最后门口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无处安放的手抽筋似的挥了两下,“上午好……”
“快递呢?”江陇的脸好像更黑了。
“呃……我想我可能是……敲错门了……”男人小幅度的后退半步,“我不是送快递的……”
江陇啧了一声,抬手就要关门,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柔声道,“你咋起来了?不再躺会吗?”
男人转过身翻了个白眼,这语气变的也太快了吧,妻管严呐是个!
“我听着怎么没动静,来看一眼。”舒谣说。
“噢,不是快递,他敲错门……”
“谣儿?!”
江陇话还没说完就被截了胡,瞬间气的头毛都要炸起来了,大早上破坏我美好二人清晨也就算了,你他妈谁啊?叫谁叫那么亲密呢!
“谣儿!我就说我不该找错啊,你这……什么情况?”
“傅谦?”舒谣显然也吃惊不小,眼睛睁的圆圆的,“你怎么来了?”
“卧槽快让我进去!我冻死了!”
傅谦见没认错门就有了底气,又是搓手又是跺脚的想要进来,奈何江陇黑着一张脸堵在门口。
“谣儿这啥情况啊?”傅谦伸长脖子从江陇身侧探出头,可怜兮兮的说,“我在家里待不下去了,到你这你这门神连门都不让我进,我咋这么惨啊……”
“……”
舒谣抬手摸了下指钉,拉着江陇的胳膊一下没拽动,又使劲拽了一下才把他拽到门边,向傅谦点点头,“进来吧。”
“没拖鞋啊?”傅谦把鞋蹬了,穿着袜子进了客厅,“上回来不还有拖鞋来着吗?”
家里就两双拖鞋,给了江陇哪还有多余的了?
平时就舒谣一个人住,也不常来客人,有一双拖鞋备用就好,这江陇突然间出现,还没来得及再去买,主人刚刚够穿,哪有客人的。
“屋里有地暖,用不着拖鞋。”
江陇特地跑回卧室穿上了自己的拖鞋,像是在宣誓主权,我是这个家的主人。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这是哪位啊?”
傅谦忽略掉这位黑脸人士炫耀拖鞋的幼稚行为,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两人明显没打理的头发,还有些惺忪的眼神,以及舒谣领口漏出来的不明红印……
猛然得出结论,“卧槽!有奸情!”
“……”
“……”
傅谦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屋子里这一瞬间好像异常安静,但仔细看舒谣脖子上的红印似乎快要和皮肤融成一色了。
“咳!”江陇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偷偷瞟了一眼舒谣,弯腰从茶几上捡了个打火机在指间把玩,“不是奸情,正经处对象呢。”
“!”傅谦猛的瞪大眼睛,这个哥可以啊,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怪不得能拿下谣儿,看舒谣平时那样子,险些以为他要奉行什么单身主义了。
“这这这……”傅谦有那么一丝语无伦次,“谣儿,不跟我介绍一下吗?”
舒谣坐在沙发角,像少年时那样低着头,从发间露出了一点点通红的耳尖。
“他是……”
江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紧张起来,呼吸放轻放缓,指间的打火机被攥进手心,虎牙垫住下唇,等着他的答案。
“他是陇哥。”
“陇……”傅谦皱了下眉,像是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随即又猛然展开,“江陇?你是江陇?”
“怎么?不认识了?”
听到答案他微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点失落,这个回答算是中规中矩,他是江陇而已。
他把打火机扔回到茶几上,绝口不提自己也没认出来傅谦的事情,大爷似的坐在了两人中间,用身子把舒谣藏在后面。
“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呆着,跑他这来干什么?”
江陇可是说的是正经处对象,身份无上荣耀,连寒暄的姿态都高了不止一等,下巴一扬像是盘问。
傅谦以前就知道江陇蹬鼻子上脸这一出,奈何人家正主舒谣啥也没说,自己看了再不爽也只能忍着,十分克制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他过年加班不回家,我怕他太孤独,来看看不行啊?”
“看也看过了吧,他一点不孤独,你可以走了。”
“……”
有你这样的吗?大过年的凳子都没坐热,别说茶水了,连个拖鞋都不给就要开始赶客了?!江陇,你做人不要太过分!
“谣儿……”傅谦歪过身子,向舒谣投去求助的眼神。
“陇哥,你别这样。”舒谣拉了他一下,有些不自在的说,“我们刚醒,什么都还没收拾,你先稍等一下,我洗漱一下,然后冰箱有点饺子,我热一下咱们先凑合垫一垫,下午一起出去吃吧?”
江陇刚想张嘴反驳,就被舒谣捅了一下腰眼闭了嘴,瘪瘪嘴别过头不吭声了。
傅谦把这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在心里偷笑,江陇,我是治不了你,有人能治你。
……
“他来干啥啊?”江陇有些不爽的靠在洗漱池边挤牙膏,然后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舒谣手里,“我都没跟你呆多久呢,他就过来岔乎……”
舒谣瞥了他一眼,把杯子接满水推到他跟前,“他大老远来一趟,你别那么不友好行不行?”
“不是!”江陇委屈坏了,“谁让他来了?我请他来当然对他友好,这不请自来让他进屋不错了。”
舒谣本来自己的牙杯是个深蓝色的马克杯,昨天逛超市江陇为了配它,自己买了一个酒红色的马克杯,两个杯子摆在一起,倒是显得格外相衬。
“你也是不请自来。”
“……”江陇噎了一下,低声道,“我跟他不一样,那能一样吗?”
他沉默的把牙刷丢进嘴里,垂着眼睛不看镜子,一时间卫生间的空气有些凝滞,只有刷牙漱口的声音。
舒谣洗漱完擦净脸,回身准备出去,听见江陇在背后说,“我要不主动登堂入室,你这辈子都不会来找我。”
舒谣回过头看他,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水珠汇聚在下颌,随他说话的动作晃了晃滴落,“你就是个狠心人,你比谁都绝情。”
但舒谣在江陇心里的喻相一直都是不会移动的白玫瑰,挂在天边的星星,他确实毫不吝惜给他馥郁的香气,给他温暖的光亮,前提是,你要自己去走近他。
江陇比谁都明白,他抬手拽下毛巾擦脸,眼睛依然紧盯着镜子里的舒谣,“所以我不请自来,我让你没得选,没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