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她是清冷仙尊【46】 可她舍不得 ...
-
黑阎龙的身影在远处翻飞舞动,不时传来的龙吼让身处魔宫内的迟悠然听得心惊肉跳。
主殿内微弱的光,照着地上的影子,时长时短。
大殿中只有迟悠然一人,空旷的环境让她愈发不安,而这不安,源于她对危险感知的本能。
玄月离去前极尽温柔的安抚,令此刻的迟悠然心急如焚。
魔宫内的乱局还没有完全稳住,可她等不下去了。
她看着前方不远处庄重威严的高椅,提不起任何兴致,在又一阵龙吼声传来时,果断转身向大殿门口走去。
出了大殿,站在殿外廊柱前,前面的小广场上遍地尸体,曾经恢弘的宫殿已变成断壁残垣。
但是这一切与她无关。
拥护姬晟的人不在少数,方才她为了稳住魔宫,耽误了不少时间,而现在,她只想尽快去那人身边。
去帮她解决那个大家伙。
迟悠然盯着天际,目光沉沉,半晌,冲着一个方向冷声喊道:“司溟!”
正在附近清理残局的男人应声来到迟悠然身边,还不等他开口,便又听迟悠然吩咐道,
“我要离开一阵,此处交由你处置。”
司溟满脸困惑,不解圣女为何选在这时离开,他刚要询问,红衣女人便瞬间没了踪影。
他定神分辨着迟悠然离去的方向。
竟然还是魔宫深处。
……
“负隅顽抗,也不过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站在龙首上的姬晟,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被黑阎龙死死压制住的一群人,像是在看不知死活的蝼蚁。
随衡晏赶来协助玄月的流云宗长老们,死的死,伤的伤,他就是在嘲笑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竟妄图以仙域阵法压制魔龙的正道修士。
真是小瞧了他魔域的禁术。
姬晟眯起眼睛,盯着为首的那人。
“玄月,你能撑到几时?又能护他们到几时?”
他幽幽地对着那个护在衡晏身前,以剑撑开一道屏障,气息明显乱了的女人说道。黝黑的眸中,始终映着她的身影。
玄月能撑到现在,已在他意料之外,不过,其他的倒依然在他意料之中。
他今日对这女人,志在必得。
男人低沉地质问与蛊惑仿佛对玄月起不到丝毫作用。她恍若未闻,依旧淡淡地看着姬晟。
“妍儿。”一旁的衡晏见状沉声唤她。
玄月微微侧头看向她师伯。
“姬晟今日意在将我流云宗赶尽杀绝。你若寻得机会,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不要与他纠缠。”
玄月没做声,只是看着从她身后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的衡晏,张了张嘴,却最终轻轻摇头。
她明白衡晏的意思,只是她师伯想的过于简单。
别说以一己之力,就是她和衡晏俩人拖住这一人一龙,也要消耗大量的灵气,她师伯想拼上性命保他们离开,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同门不相弃,再者,就算是为了那个人,她也不能离开。
玄月顶着魔气向前一步,以自己的行动否决了衡晏的提议,随后,她轻声回道:“师伯,黑阎龙听命于姬晟。”这是她与姬晟周旋许久得出的结论。
衡晏闻声一怔,目光转向龙首上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随后,他沉思片刻,豁然开朗。
他这师侄的话他听懂了,一切又回到了起点,他们该合力诛杀姬晟。
……
“你,你想好了?”
雾蒙蒙的一片空间中,028的声音伴着不断刮过来的阵阵阴风,在迟悠然脑海中响起。
她站在这个巨大的黑色石碑前,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然呢?你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
“……”
迟悠然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没有就请闭嘴吧。
来之前她倒是没料到这个禁地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没有危险,也没什么宝物。
空荡荡的一圈,只有一块大石碑孤独地立在这里。
过分显眼,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起初迟悠然是小心翼翼,可是在她临近碑体的时候,不知哪刮来一阵妖风,直接把她拍在了石碑上。
魔气在她与石碑接触的瞬间就护住了她,不过,这些黑气又像是惧怕什么似的,又纷纷消散在空气中,徒留迟悠然愣在原地。
好在,没发生什么危险。
028在她和石碑接触的时候,不知何故突然冒了出来,随后,它便和迟悠然见证了神奇的一幕。
石碑闪过一阵光,然后……吐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卷轴。
方才迟悠然就和028讨论了一下这个得来太容易的卷轴,原因无他,只是上面的内容过于简单。
开卷标题四个大字——驯龙秘术。
后书一行小楷——和你上次救魔尊方法雷同。
这,怎么看怎么像假冒伪劣产品,于是,就有了开头的对话。
028沉默片刻问迟悠然,迟悠然无奈给了回答。
有办法总比没有强,能救回姬晟说明这个诡异的石碑有用。
驯龙?她可以的。
迟悠然拿着卷轴又端详了半晌,看不出什么名堂,最终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
玄月这边陷入了缠斗,灵剑舞出了残影,寒气与魔气交相肆虐,激烈到削掉了几座山头。
姬晟当是知晓了他们的意图,一直在黑阎龙的庇护范围内闭而不出。
如此反复,饶是玄月,也不禁变了脸色。消耗太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凌空而立,仔细寻找着龙身的弱点,思考着如何将姬晟引诱出来。
其实还有个下策……
她倒是可以以自身为饵。
清冷的人一身傲骨,姬晟看着玄月苍白的脸庞,和依旧挺直的倩影,忍不住开口。
“玄月,你回头看看你的同门,看看他们还撑得住吗?”
撑不了多久的。玄月知道。
魔域本身就在无时无刻不在排斥着他们,何况对面还有个魔域的主人虎视眈眈。
玄月淡漠的眸子看向手腕。
红绳有些旧了,不过依旧鲜艳。
也许近身可以寻到解决姬晟的办法?她如此想着。
仙尊的动摇被姬晟看在眼里,他静静地等着,等着这个女人主动臣服主动走近。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黑子女子终是妥协,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姬晟狂喜。
然而正当仙尊大人迈出下一步时,一声娇喝止住了她的步伐。
“玄月!你敢!”
一团黑雾快速飞来,在玄月不远处化形,赤着脚的迟悠然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拽住玄月的手,冲着她怒目而视。
“他让你过去你就过去?!”
这一本正经的质问让玄月有些晃神。
——她怎么来了?她来做什么?
“你……”
“我什么我!我问你话呢!”
玄月看着这人炸毛的样子,缓缓闭上了嘴。她低头,看着她紧紧攥着她带着红绳的手腕,心突然静了下来。
祝瑶来找她了。
有了这个认知,再抬头,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仙尊大人,眼里满是笑意,连面上都柔和了不少。
迟悠然看着这人傻傻地盯着她也不说话,止住了话头,抿了抿唇,瞪了她一眼。
——丢人,怎么跟个痴汉似的。
不过火气该发还得发,换个人发就行了。
迟悠然美眸扫了一圈周围,貌似这些人对于她的出现都有些石化。
也是,一来就拽着玄月还冲她喊,是个人都得傻一会儿。
迟悠然撇了下嘴角,又瞪向对面那个装过了头的男人。
“呦,看来尊上近日精神头不错,都学会带着宠物出来了啊。”
这女人话里的嘲讽姬晟听得出来,他沉着脸,语气不善,“想不到你叛出魔域还有胆子回来。怎么?来救他们?仙域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做到如此地步!”
什么好处?
送她个道侣算么?
迟悠然握着玄月冰凉的手腕,琢磨着说出这话后带来的效果会有多震撼。
她想了想,放弃,中规中矩答道,“我得到的好处与仙域无关,我想尊上也不会想知道这好处到底是什么,祝瑶也是为了您着想,望尊上勿要追问。”
——真的,你别问了,不然我怕把你气死。
迟悠然一手牵着玄月,一手把玩头发,漫不经心。
也许是迟悠然和玄月样子太亲密,也许是迟悠然态度太让人生气。总之,姬晟心底窜出了一股无名之火,烧得他头脑发热。
多一人不多,既然这样,今日除了玄月,其他人一个都不能留!
姬晟哼笑一声,一挥手,黑阎龙龙尾扫向众人。
迟悠然见状欲向前,却被玄月带着连连后退。
她无法,只得拍着这人,大声说道:“我来解决那条龙!”
玄月听到她的话,有些惊讶,接着又听怀里的人说道:“相信我!我有办法!”
她本是不信的,可是怀里的人实在闹腾,她略一松手,祝瑶便溜掉朝着黑阎龙而去。
玄月一惊,当即绷紧了身体,也追着她而去。
迟悠然迎头冲着魔龙,速度很快,玄月追上时,她已经停在了距离它的背部不远处,玄月只看到她举起胳膊做了一个动作,随后,半空飘落一条血线,被迟悠然的魔气引导着飞向龙身。
血,谁都流过。
只是迟悠然的血,却在半空中以极快的速度画出了一道古老的阵法。
血线萦绕着魔气,分外诡异。
黑阎龙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怒吼着,而姬晟,早在阵起时,就已变了脸色。
禁术之法,祝瑶怎么会知道?!
哦,对了,有那么一瞬间,姬晟忽然想到,他也是被祝瑶施以禁术救回来的。
祝瑶去过禁地。
局势的转变仅在几息间,黑阎龙闹腾了一阵后,重新安静下来。
不过,这一次,它却是将迟悠然护在了中间。
哦,还有那个黑衣女人。
玄月抱着迟悠然,拧着眉不做声。她不相信那个法阵的代价只是流些血。
她表情严肃地看着怀里的人,深邃的眸子似要窥探她的心里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代价是什么?”良久,玄月还是忍不住问道。
迟悠然头有些晕,她靠在玄月胸口处,闷声回她:“你猜。”
猜不猜得出也无妨,反正也没什么用。姬晟一死,就算她又没了百年寿命又怎样?
抱着她的人是长久的无言,惹得迟悠然抬头偷瞄了一下她。
玄月在看她,见她偷看,沉沉叹了口气,随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俩人亲密的肆无忌惮,观望的众人却表情各异。
衡晏是和往日无差别的严肃,只是捋胡子的动作更重了,流云宗的其他人则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却不敢多说什么。
姬晟么,是恍然大悟后的怒火中烧。
“玄月!你的伤你不想好了吗!”
“百年魔心入药,玄月!你难道想一直忍受心口那一丝魔气的折磨吗?!”
也不顾什么体面,也不顾什么后果,姬晟只是把一直想说的话说了。
本来,他是想把祝瑶抓回来后,将这入药的魔心当做贺礼,送到九天之上的。
姬晟的话一个字不落地传入了迟悠然的耳朵,她茫然地看了眼歇斯底里的男人,又看向眼神复杂的玄月,慢半拍地思考了一下。
哦,当初抓我是为了治伤。
所以当初还想杀我???
迟悠然猛地抬头,推了一下玄月,但是没推开。
“听我说完。”玄月死死地抱着她,不让她挣脱。
“我起初确有这种想法,可是后来放弃了。”
“你行踪不定,初次见你便是在那日禄莽山的树林,我……不知为何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相信我,后来我再也没想过要你的心。”
“不,不对,我要你的心,但不是你的魔心!”
玄月语速飞快,急于解释什么,甚至忽略了怀里的人已不在挣扎。
迟悠然被玄月箍得呼吸不顺,拍打着女人的背,气息不匀道:“好了,我知道了,哎你放松点!”
玄月闻声,倏地松开了手,扶着迟悠然的肩膀,粲然的眼瞳看着她给自己顺气。
现在实在不是说情话的好地方,迟悠然缓了缓呼吸,红着脸颊轻声问她:“你的伤,只有我能医好吗?”
若是只有她可以,她倒想试一试。
玄月黑亮黑亮的瞳仁映着她的身影,迟悠然看见她摇了摇头。
“我以前以为,只有你能。可是现在,不只是你。”
迟悠然想了想,偏头看向还在盯着她俩的姬晟,笑出了声。
所以,她救了他,也算是救了她自己?
*
没有黑阎龙的庇护,姬晟被迟悠然抓住就顺理成章。
沉渊最深处的监牢关着上一任魔尊,这是目前魔域人尽皆知的事实。
而为什么仙域答应了没有立即处死姬晟,这还得“归功”于玄月仙尊。
除了留着姬晟为她炼药,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玄月仙尊承认了魔女祝瑶是她的道侣。
为此,那日目睹了全过程的流云宗众人,在离开魔域后都被衡晏下了生死令。
没办法,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只怕流云宗的顶梁柱玄月仙尊的形象要毁于一旦。
这场讨伐之战结束后,仙域大捷,新任魔尊与仙域议和,而仙域因为忌惮魔域的那条巨龙,选择了互不侵犯。
现在的魔域,又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
祝瑶的魔宫不再分左右二使,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迟悠然命司溟统掌魔宫内外守卫,一是信任他,二么,是魔宫内外只有他最熟悉玄月。
是的,如今这仙魔两界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她们的关系,半公开,也就使得“偷. 情”变得明目张胆。
玄月仙尊经常一身黑衣跑来魔域去见新任的魔尊,司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不过怪还是有一点怪,比如这位仙尊大人经常进了寝殿之后就几天都不出来,就连尊上也见不到人影。
此刻,又是几天都没见到的魔尊祝瑶,正毫无形象地窝在玄月怀里,在这人耳边吐气若兰。
房内香气四溢,熏着的是玄月带来的香,安神静心,淡雅舒缓,就连原本暗沉的布置,也因为这人经常来,改成了无妄山山洞内的同款。
迟悠然是尤其喜欢这张大床。
帷幔被放下,床内的一切透过薄纱若隐若现,比之前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装饰好看多了。
当然,好看的不仅是床,还有人。
迟悠然是没想到,玄月竟然真的能在她的魔宫内胡作非为,比如这次,她就又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
几日的耳鬓厮磨似是解不了两人间的念想,迟悠然手指点着玄月的胸口,慵懒的问道:“仙尊大人,我被逼成了昏君,你的心不痛吗?”
手指点了几下就被捉住送到了红唇边,指尖感受着那人的嘴唇开开合合。
“不痛。”玄月柔声道。
迟悠然瞪了她一眼,缩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身后的人轻笑一声,紧紧贴着她的背拥了上来。
又是一阵嬉笑打闹。
这样的日子过了不知多久,在又一个相拥而卧的时日,迟悠然突然问起了玄月炼药的事。
魔心只有一颗,是以衡晏十分重视。
想来过了这么久,流云宗应该寻到保证成功率万全之法了。
身上的人听到问题顿了一下,复又埋首,含糊不清地回道“就在近几日。”
迟悠然得到了答案,竟在迷迷糊糊间,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快乐的日子短暂,她该坦然迎接这天的到来。
可她舍不得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