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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她是清冷仙尊【43】 迟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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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界人马打得火热时,身处魔域西南边,刚刚踏上这片土地不久,准备探查战况的迟悠然二人,就被一条滚滚翻腾的河水拦住了去路。
准确点说,让她们停住脚步的,不是颜色如墨深不见底的河水,而是那翻涌的水花中不断现出的死状颇为凄惨的修士。
数量惊人。
墨色的河水掩盖了原本该有的猩红,迟悠然看到此景,才恍然察觉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这些都是九天之上各宗派的弟子。”
轰鸣的水声没有妨碍玄月淡淡的话语传入迟悠然的耳中,面纱被吹起,露出了她抿成一条直线的红唇,迟悠然听不出玄月的情绪,她猜测仙尊大人应该很痛心。
正邪对立,她和玄月能肩并肩站在这,倒是有些讽刺。
“你死我亡,总要分出个一二的。”她看着河水出神,也没安慰玄月,只是如实说道。
两界纷争,死再多的人也只为了争一个结果,姬晟是这样,衡晏又何尝不是?唯一的区别,也只是一人为己,一人为天下而已。
不过,她不是姬晟,她也不是衡晏。
玄月定定看向身边人,思索片刻,反问道:“你会这样吗?”
会怎样呢?和她争?还是和仙域争?迟悠然没有转头,也反问:“那你会吗?”
她作过承诺,永不对立。
“不会。” 玄月轻轻摇头,牵住了身边人的手。
白色赋予了身边这个女人无上的高洁,这个词用在迟悠然身上虽然很违和,但是玄月想不出别的。她知道这个女人和姬晟不一样。她从她身上看不到姬晟曾经展露出的强烈的欲望。
这一点,也是她要说服衡晏的关键。
迟悠然盯着河水,似是没发觉玄月一直在看她,良久的沉默,她甩了甩被玄月握住的手,长叹道:“好了,若是想少些惨剧,仙尊大人还是快些赶路吧。”
她明白玄月是什么意思,她坐上那个位子,确实不会像姬晟一样。
只不过,玄月不知道的是,姬晟死的那一刻,这混乱局面就结束了。
真是个糟心的问题。
……
“祝瑶大人!您,您真的要回魔宫吗?”
在魔域的一处隐蔽之地,靠在石头上的年轻男人颤着声问道。
司溟还是不敢相信,在他将死之际,这个从天而降为他解围,并带着他逃走的白衣女人,是他们魔域的圣女。
哦,他们圣女还带着个跟班。
司溟坚守这座荒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间,他孤立无援,最初跟着他的下属已经所剩无几,他们真就像被抛弃了似的,一直等不到援兵。
他原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祝瑶大人。
像入了幻境一样。
“你方才说,姬晟去找流云宗的人了,是吗?”迟悠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依旧俊俏,却满身伤痕的司溟,快速问道。
她与玄月从西南方一路探查至此,却没成想遇到了被围困在山顶的司溟。
迟悠然记得当初她逃离魔宫时司溟并未对她下死手,这个恩情,她自然是要还的。
当然,她还有另一个目的……
这人男人见到她没什么敌意,反而对她的话是有问必答。
问他魔宫的情况再合适不过了。
歪靠在石头上的司溟脑子混沌,没注意到圣女对于魔尊的称呼问题,他捂着左肩,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回道:“是,尊上说,送到他面前的人,他不会再放过。算下来,尊上离开魔宫,也有段时日了。”
姬晟不在魔宫,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迟悠然和身后的玄月对视了一眼,冲她伸手。玄月会意,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和之前迟悠然吃的疗伤药十分相似。
“魔宫现下还有何人?”迟悠然将瓷瓶递给司溟,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吞下药丸,开口问道。
丹药入口,司溟顿时清醒了许多,他感激地冲着迟悠然身后那个深藏不露蒙着眼的黑衣女人抱拳,又看向迟悠然,“宫内应当是左使镇守,大人您要在这时回去?”
问题又问了回来。
司溟不知道他的祝瑶大人为何会在这个风口浪尖回来。
在他看来,这是回来送死。
面前的圣女听到他的问题,面色复杂,欲言又止,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然还红了眼眶。
司溟看得揪心,缓缓坐直了身体。
“司溟,我不愿再侍奉姬晟。”
“我为他舍弃了百年寿命,又寻了他百年,到头来,他却认为我有二心,要将我赶尽杀绝。”
“我心已死。”
“司溟。”
“你可愿追随我?”
这是……回来夺位的?
司溟睁大眼睛,半张着嘴,楞楞地盯着迟悠然。
他面上的惊讶不加掩饰,脸上覆着的半边面具又遮住了部分表情,看着着实有些诡异。
不过,同样紧紧盯着迟悠然的不止他一人。
站在一旁,看着迟悠然收买人心的玄月蹙着眉头,垂在身侧的手攥的紧紧的,表情也很怪异。
这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经意间勾起了往日的记忆。
虽然是第二次听她提起和姬晟有关的过往,可是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玄月忍着向前的冲动,转过头看向一边,等着那俩人把话说完。
司溟的惊讶劲儿还没缓过来,迟悠然却是没什么耐心等,感化不行那就威逼。
她俯下身凑到司溟跟前,变脸似的收起之前的伤感,对着司溟冷声说道:“你若不愿也可以,现在的你,对我没什么威胁,姬晟既然能把你丢在这儿,想来也是不想让你再回魔宫,既然如此,那我也可以如他所愿!”
眼尾微红的狭长眸子迸发出冷意,司溟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他毫不怀疑祝瑶大人的话。
他的生死,现在就握在这人手中,而他,心甘情愿。
“司溟,愿听祝瑶大人差遣!”
圣女上位,魔域会不一样吧。
司溟看着那面纱下轻轻勾起的唇角,恍神的想着。
*
“喂,你等一下,司溟有伤,你就不能慢点!”
“啧啧,你不给他疗伤也就算了,进魔宫还要靠他呢!”
临近宫城,白衣和黑衣隐匿气息,在半空中拉拉扯扯。
迟悠然有些搞不懂玄月。
自从司溟跟着她们开始,这女人就浑身不对劲。
比如她故意将司溟远远地甩在后面,比如她婉拒了将她的灵丹妙药奉献出来,比如她现在非得拽着她手腕。
迟悠然特想把她的眼罩拽下来,看看这人的眼睛是不是又变蓝了。
大敌当前,起内讧可还行?
“你到底要干嘛?”迟悠然故意板着脸,质问她。
玄月也不理会,顾自揉着迟悠然手腕处的皮肤,静静地等着那个右使跟上来。
这不慌不忙的样子与这暗红色的天空大地间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迟悠然一阵无语,她撇撇嘴,将脑袋转向一边索性不去看她。
算了,忍一忍,她现在不能得罪这位仙尊大人。左右弥君还得靠她收拾。
司溟姗姗来迟,到时便被俩人的动作吸引。
这黑衣女子拽着他的祝瑶大人,而祝瑶大人呢?和这女人隔着一人的距离,界限分明。
司溟觉得自己今日头上的雾水有些多,可他又不好问些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个到目前为止没说过几句话的人,和圣女关系匪浅。
“祝瑶大人,我们现在就过去吗?”司溟恭敬的问道。
“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想好,我不勉强你。”
“任凭大人吩咐。”
“好,去吧,我们在你身后。”
司溟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重重点头,朝着宫城飞去。
他身形虽然不稳,但是伤势得到了缓解,不过好在他是诱饵,行动方不方便倒也无妨。
迟悠然看着司溟离去的身影,扭头瞪了一眼玄月,随即手上一用力,将她拽到了身前。
柔软的唇瓣印在玄月的脸蛋上。
算是雇这人做打手的费用。
迟悠然闭着眼如此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