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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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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悠悠,箜篌淙淙。
天香苑二楼,客人云集,便是连楼梯上都挤满了张望的身影。
老鸨水千影正捏着吴择颜的下巴,口中啧啧声不断:“如此天人之姿,不知公子是否真心想出手?一旦签字画押,便是您后悔了也是不行的哦!”
顾雪夜的脸色臭如茅坑里的硬石头,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抬手便掐住了水千影的手腕:“少废话!快去拿契文来!”
水千影忙叫人送上文书笔墨,顾雪夜将那卖身契拿到吴择颜面前,看着吴择颜心如死灰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紧,却还是被恼意占据了理智,居高临下地问道:“怕了吗?怕了便跪下求我!说你并不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你只是鬼迷心窍,才与那畜生鬼混!也许我心情一好,便饶你这一回!”
吴择颜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与委屈,此时一口气堵在心头,上不下来下不去,快要窒息了一般。
便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怨怒地看着顾雪夜,脊梁挺得笔直,傲骨铮铮,也不屑解释什么了!
顾雪夜见他如此油盐不进,更是来气,便索性将卖身契取回,拿起毛笔唰唰几笔,便将吴择颜给卖了!
水千影见这么大一块肥肉到手,欢喜至极,恨不得大笑三声,忙催促顾雪夜摁指印。
吴择颜盯着顾雪夜,那眼中的责备与失望都快溢出来了。
顾雪夜却当他这是心中有愧故而解释不出什么,便咬咬牙狠下心,将自己的左手大拇指印摁了上去。
白纸黑字,何其狠心,何其凉薄!
吴择颜苦涩地笑笑,猛地推开顾雪夜,直奔二楼看台的栏杆处。
见他似有轻生的念头,顾雪夜心中虽急,却笑这贱人怕是做戏给自己看的,便一动不动地稳坐当场,他倒不信了,偷人的时候怎么不见如此贞烈,演给谁看呢?
便在这时,对面酒楼传来一声呼唤:“嫂嫂!你何故想不开要跳楼啊!”
言罢,一道金色符咒飞身而出,可同一时间,吴择颜的腿也已经越过栏杆,两眼一闭往下跳去了。
那金色符咒瞬间甩空,无论是酒楼中人还是天香苑中围观的人群,尽皆惊呼连连,齐齐扑向边缘去看。
顾雪夜这才慌了,他没想到吴择颜真的会跳啊!
他以为这个贱人只是演戏给自己看看啊!
他忽地记起初见之时的惊艳,记起新婚之时的雀跃,记起分别之时的不舍,与被困阵中不见天日之时的思念。
他心中懊恼,终于扒开众人,扑到栏杆处查探。
一低头,却对上宁陌寒那欲杀之而后快的目光,刚刚生出的一丝愧疚与不安便又叫嫉妒与愤怒压制了下去。
他纵身跃下,稳稳落地,看着宁陌寒与吴择颜紧紧相拥的姿势,气不打一处来,张嘴便骂:“奸夫yin妇!大庭广众之下,也敢如此不知廉耻!”
宁陌寒心系吴择颜的安危,根本无暇与他辩驳,只不断催促跟过来的费玉眉,叫他看看吴择颜有无大碍。
吴潜子符咒甩空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此时也从对面酒楼扑了下来,见顾雪夜如此绝情,一时意外地说不出话来。
可再听他如此辱骂吴择颜,心中不免困惑,明明嫂嫂是被迫改嫁的,缘何师兄如此苛责于嫂嫂?
师兄原先并不是这样的人啊!
吴潜子一头雾水,只得发问:“二师兄,何故逼迫嫂嫂跳楼?他腹中还有你的孩儿啊!”
此话一出,顾雪夜呆立当场,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瞪着吴潜子:“你胡说什么?”
“二师兄,你不会……你不会以为嫂嫂的孩儿是宁爷的吧?”吴潜子终于明白顾雪夜反常的原因了,痛心疾首地跺脚骂道,“二师兄,你糊涂啊!嫂嫂是叫你父母逼迫改嫁的啊!师兄你何不回家问个清楚?竟要将嫂嫂逼得跳楼以证清白吗?”
顾雪夜耳中嗡嗡作响,根本不知道吴潜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呆呆地看着费玉眉给吴择颜把脉,像个木头似的,任由宁陌寒一拳将他砸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天香苑门口的台阶上都没回过神来。
待他挣扎着爬起来,吴潜子又补了扎心的一刀:“二师兄,嫂嫂这身孕已五个月了,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啊?你走之前便怀上了你知道吗?你糊涂啊!即便不是你的,你也不能这样虐待一个孕妇啊!我实在是看错你了,二师兄,你……好自为之吧!哎!”
说罢,吴潜子领着两个师弟走了。
一步三叹,简直错付了这多年的仰慕之情了。
顾雪夜一时众叛亲离,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上,看着宁陌寒为吴择颜忙前忙后,又看着两边楼上的人对他指指点点,惶惶然不知何所适。
费玉眉把完脉,不再愁眉苦脸,起身安抚道:“爷,您接他接得及时,并无大碍,只是多少有些郁气积聚在夫人心中,故而他脉搏微弱,暂时不曾醒来,只需爷您再帮他吸一吸便好了。”
又来?
来就来!
众目睽睽之下,宁陌寒便当街亲吻吮吸起来,片刻后,吴择颜悠悠醒转,一见身边来的是宁陌寒,不觉鼻头一酸,哭了出来:“他竟这样羞辱我,我终究是错付了。”
宁陌寒心疼,搂着他不断拍打着后背:“不哭不哭,有我在,谁也骑不到你头上去!”
说罢,宁陌寒眼神一冷,沉声喊道:“应蒙!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把那卖身契给我夺过来撕了!”
应蒙还未动,葛玉竹先飞身上楼,提着水千影又飞了下来,跟拎小鸡一样将她往宁陌寒面前一丢,怒斥道:“跪下!”
水千影正待分辨几句,葛玉竹便直接踹向她双腿,叫她乖乖跪在了宁陌寒面前。
葛玉竹气急,张嘴便骂:“你这蠢妇,敢买卖我宁府正经的当家夫人,活得不耐烦了!还不将那卖身契交出来,便饶你不死!”
水千影是什么人?
祥安州她敢称第二贪婪之人,便无人敢称第一了。
再者,这哥儿实在是天妒之颜,到手的鸭子可不能就这么白白飞了啊!
她咬咬牙,不肯交出文书,还狡辩道:“是顾公子卖予我天香苑的,与宁府何干?”
葛玉竹还真没见过这么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正待教训她一下,不想,宁陌寒已经甩出利剑,直指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