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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罚跪 于半空捞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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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夜叫宁陌寒一拳砸得天旋地转,仿佛一只破麻袋似的瘫软在地。
欲再辱骂几句,奈何叫宁陌寒痛揍之下扯裂了嘴角,一时鲜血淋漓,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宁陌寒冷哼一声,再度接过手帕擦了擦手,嫌弃地将帕子丢在他身上:“凭你也配!”
料理完顾雪夜,方才握着苍龙吟,走向葛玉竹。
他来了好半天了,奈何葛玉竹只是隔岸观火,一言不发,也曾哀怨委屈地偷瞄两眼,终究还是心高气傲,低不下头来。
宁陌寒来到他面前站定,利刃出鞘,直指葛玉竹心口。
应蒙在一旁看着有些急眼,忙冲过来拦在二人中间打圆场:“葛叔,快,跟咱爷赔个不是!”
葛玉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我何错之有?叫我回师门思过,那顾二谁管?我特地将他提来此处,好叫他死个明白!否则纵虎归山,日后挟仇报复,悔之晚矣!”
宁陌寒不语,只依旧以剑相对,应蒙只好又催:“你真当咱爷气的是这个吗?爷气的是你在夫人的药里动了手脚!”
“没错,我做的!我葛玉竹敢作敢当,不惧你来质问!且我一心为了爷日后少些麻烦过得舒坦,并无异心,何错之有?”葛玉竹越说越慷慨激昂,倒显得傲骨铮铮,丝毫不见服软的迹象。
应蒙急得不行,只好挡在他面前苦口婆心地劝慰:“葛叔,你虽好意,但却不顾及爷早年经历过什么吗?你再好好想想,爷生平最恼的是什么?替爷分忧的方式有千千万,你何必非要挑爷最容不下的这一种呢?快快给爷赔个不是,你却不知,你走后那吴潜子师兄弟三个忽然闯进房中,欲将爷杀之而后快!爷当时陪着夫人毫无防备,真真是惊心动魄,措手不及啊!”
应蒙将先前的事添油加醋、虚张声势地这么一讲,葛玉竹果然神色一变,忙冲到宁陌寒身边,讲他好生打量一番,见他似乎并无大碍,才长叹一声:“终究是我失察了!还请爷降罪!”
宁陌寒默默收剑入鞘,什么也不想说,只淡淡扫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葛玉竹只得疾步跟上,应蒙倒是没忘了顾雪夜这档子事,忙追问道:“爷,顾二怎么处置?”
“天色已晚,且带回府中,明日再议!”宁陌寒说罢,片刻不再逗留,下得山去,便策马扬鞭,往府中赶去。
一行人才走,南宫谦与贺行舟便齐齐来到老翁身边,南宫谦最是性子急躁,忙按耐不住发问道:“师父,就这样看着他们将顾雪夜抓走了?”
贺行舟虽不曾开口,却也求知若渴一般看向老翁,老翁捻须不语,良久才感叹一声:“你二人难道不曾看出,那葛玉竹来此的目的?他只是想借我之口说出实情,好叫顾二死心罢了。至于怎么处置顾二……哎,到底顾二不是咱们全真派的弟子,为师也只能修书一封,你二人速去南郊空灵观代为转达。”
两位弟子应诺后,便揣着一封书信,跟在宁陌寒一行人后面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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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府东苑,竹林如海,枫林似浪。
吴择颜此时跪在正堂门口,围观者云集,却无一人敢为他求情。
老太君夏侯斐乃宁陌寒的外祖母,也是如今宁府除却宁陌寒之外最最说一不二的人物。
晨起她便头风发作,便打发丫头叫吴择颜晚些时候再来请安,到了中午,头风好了,便打起精神,开始磋磨人了。
先是叫丫头将吴择颜喊来,随后便给吴择颜安了一个不敬长辈的罪名,问他缘何昨日装病不来拜见。
吴择颜确实是装病的,但那是宁陌寒的主意,与他何干?
因不善狡辩,便叫老太君话赶话地套出了实情,老太君便气得心痛发作,转眼便给吴择颜又安了一个气病长辈的罪名来。
又因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碍眼,便索性罚他来院子里跪着了。
东苑伺候老太君的人何其之多,加上西苑那些个美娇娘也时不时来东苑拜见老太君寻求一些庇护,便打着请安的旗号,一起赶过来看笑话了。
苏浅韵收到消息,便也赶了过来,屡次求情而不得,最终反倒惹恼了老太君,被罚来跟吴择颜一起跪着了。
吴择颜已跪了足足三个时辰,腿都木了,瘦弱的身子在傍晚的秋风中,仿佛一片随时可能被吹走的落叶。
苏浅韵见他摇摇晃晃似欲坠之势,便又壮着胆子,跑去正堂之中哭诉求情。
老太君恼羞成怒,叫婆子拿鸡毛掸子将苏浅韵一顿好打,给赶了出来。
眼看吴择颜脸色越发苍白病弱,苏浅韵急似热锅烹蚁,再也待不住了,转身冲出院子,叫自己的贴身丫鬟去府门口等着,一见着爷便将东苑的事情告知,好叫爷赶紧过来救人。
因而,当宁陌寒的身影才出现在大街的彼端,那丫头便冲了出去,一边挥舞着手绢,一边大声呼唤着。
宁陌寒耳聪目明,当即明白吴择颜这边出事了,径直纵马一跃,跨过府门,往东苑疾驰而来。
便是到了东苑入口处的拱门也不曾停下,情急之下便是踩了一两个下人仆从也顾不得了。
待他看到那跪在阶下的瘦削身影,忙勒紧缰绳,勾住马镫,身似老鹰低空俯冲一般往地上一坠,于半空捞起地上的吴择颜,仰身返回马上,随即驾马离去。
到了正院,他急将吴择颜解下,偏此时葛玉竹应蒙等人牵着顾雪夜进来了,叫顾雪夜见到吴择颜奄奄一息的狼狈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这便是他做的富贵美梦!”
宁陌寒此时无暇分心他顾,只剜了他一眼便将人抱回屋内,喊道:“老葛,老葛!”
因老葛先前下过黑手,便觉得不放心,又喊费玉眉过来帮忙,转身一见苏浅韵也来了,便也将人塞进房中。
一时间,三位医者都围在床前,望闻问切,着实忙乱。
少顷,苏浅韵过来复命:“爷,夫人他底子亏虚,本就不可操劳受气,今日叫老太君指责辱骂半日,虽一言不发,想来心中也是憋闷无主,因而胸口有口浊气始终吐露不出,妾斗胆,敢问爷可愿屈尊帮夫人吸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