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立威 这是摆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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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择颜的主动示软，像是寒冬里的暖阳，有着消融冰雪的温柔力量，宁陌寒眼中的哀痛竟一点点化开了。
两人就这般执手相看，直到吴择颜的肚子当真咕噜噜抗议起来，宁陌寒才动了，叫汤圆儿把早就做好的早膳温了温，两人沉默着对坐进食，一时无话。
因是新婚，宁陌寒便没有出去做事，只歇在家中，陪着吴择颜整理带来的衣服鞋袜等物。
这些东西都随着嫁妆一起抬过来的，此时正摆放在库房中，库房与西跨院只隔了一堵墙，两人整理到一半的时候，便被墙那头嘤嘤哭泣的声音打断了。
宁陌寒本就嫌弃这些衣服陈旧廉价，配不上吴择颜的容姿，便提议道：“夫人且随我去看看，至于这些衣服，便扔了吧，明日我陪夫人去置办几身新的。”
吴择颜倒是无所谓新衣旧衣，只是他如今月份大了，旧衣确实都不太穿得下了，也确实该换些宽松的，便没有坚持。
任由宁陌寒牵着手，往西跨院去了。
西跨院内的布置，每一处都透着闺阁女儿的小心思，有成片的花海，有红绸绿罗扎成的小饰物，也养了几只猫猫狗狗，整个院落里生气勃勃，比之正院的冷清不知道热闹了多少。
这些养着的美娇娘，平日里也不敢往正院来，便是今日，本该来正院给吴择颜这位新进门的夫人请安的，却也在宁陌寒的授意下不敢打扰。
此时她们围在院子里，正叽叽喳喳不知争吵些什么，当中那个一身湘妃色的姑娘，瘫坐在地，梨花带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见宁陌寒牵着吴择颜来了，围着的那几个忙散开，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至于地上那个，却依旧肝肠寸断地痛哭不休。
宁陌寒不语，美娇娘当中便走上前来一个，着一身姹紫嫣红的齐胸襦裙，披着件金丝云纹藕色褙子，一看便知出身不俗。
她聘聘袅袅地靠近，视线飘忽越过吴择颜，对着宁陌寒单独再行了个礼：“爷，昨儿爷大婚，本没有西苑的什么事，奈何苏浅韵这蹄子非要往正院凑，妾当时便起了疑心，叫裴云与我一起跟过去看了看，才知这蹄子是去会她的旧相好了。因不想触爷的霉头，故而妾擅自做主，将此事压下，留到今日才来找爷定夺。”
宁陌寒不语，眸子里却早已弥漫着怒火，他盯着董婉淑，董婉淑也壮着胆子悄悄抬头看着他，只一眼便羞得满脸云霞乱飞心中小鹿乱撞。
一时会错了意，只当这怒火是因地上哭闹之人，而她自己则做了件肃清门楣的好事，得到了一家之主的赏识，言语间便失了分寸：“爷，可是要将这蹄子浸猪笼，以正视听？”
此话一出，地上那狼狈的美人儿便更是疯癫无状，哭着喊着匍匐在地：“爷，爷饶了妾吧，妾再也不敢了！”
宁陌寒依旧不语，只看着董婉淑，董婉淑心里得意，越发不知轻重来，便从吴择颜身边擦肩而过，折回苏浅韵身边。
蹲在她面前，恐吓道：“苏浅韵，识相的就快点招出来你到底跟楚王说了什么？其实你不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你分明就是楚王安插在府里的眼线，你替他盯着咱爷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如今的身份吗？养条狗还有感情呢，咱爷养了你三年了，可曾有半分亏待于你？你竟不思回报，还想着给楚王通风报信呢？你再不招，浸猪笼都是轻的，只怕爷到时候将你活活打死，挫骨扬灰，方能解心头恨意！”
那苏浅韵听罢，直吓得涕泪俱下，好端端的一个美人儿，竟披头散发，满脸鼻涕泪水，活脱脱似个疯子。
她不敢顶撞董婉淑，便只能壮着胆子再次往宁陌寒这边爬来，因泪水模糊了视线，也不曾看清楚面前站着的到底是谁，便双手捧住他的腿脚，哀求声声，听着格外凄切。
吴择颜本不想多事，然此时被苏浅韵抱着，似乎想置身事外也不能如愿了。
只得挠了挠宁陌寒的掌心，宁陌寒紧紧握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冷冷睨着董婉淑道：“先将你身上这件大红色衣服脱了！”
董婉淑装作不明白什么意思，一时间花容失色，惊惧万分，娇俏杏眼瞪得比铜铃都大，不敢置信地问道：“爷，何故如此？”
“何故如此？宁府的正房夫人只有一个，能有资格穿正红色的也只有他一个。你问我何故如此？我倒要问问你，知州夫人教导出来的，便是这样一个不知尊卑的蠢货吗？”
董婉淑被骂得心神俱震，她原本就是想穿得娇艳一些，好叫宁陌寒一眼便看到她，她笃定地以为，宁陌寒不过是色令智昏的蠢人罢了，既然能被吴择颜这样不男不女的人迷惑住，那么她又何尝不能试一试呢？
便是她长姐董婉珍，也是赞同她这样做的。
方才她见宁陌寒一直没有开口，便当做是看到了自己娇羞可人的一面，这才越发放肆了起来。此时叫他一盆冷水泼了个透心凉，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忙双膝跪地，膝行过来抱住宁陌寒的双腿：“爷，妾身并非有意冲撞夫人的，妾身……妾身带来的衣服都是大红大紫的，是长姐帮忙备下的啊。爷若气恼，不如……不如带妾出去重新置办几身吧？”
宁陌寒不耐烦地将她搡在地上，一丝感情都没有地开口：“看来你还没弄清楚状况。府中如今已有当家主母，你便是缺吃少穿，也该去找他，而不是找我。若你还不明白，那便跪在此处，直到你明白为止。”
说罢，宁陌寒又侧身看了眼地上的苏浅韵，反手挠了挠吴择颜的手心：“夫人，该如何处置？”
这是摆明了要给吴择颜撑腰，帮他立威了。
吴择颜如何不明白，心中自是升起一阵暖意。
只是，他从不是个与人为恶的人，且这些姑娘被人送来，大多都是身不由已，又过着守活寡一样的日子，本就够苦涩的，何必逼迫太甚？
略做思考，便答道：“夫君与楚王的牵扯我还不甚了然，不过依我看，她们都是叫身后势力摆布的可怜人罢了，不如就此作罢，以后盯紧着些，待日后找个合适的人家许配出去也便罢了。”
宁陌寒还没开口，苏浅韵已经看到了生的希望，忙松开吴择颜的腿，后退几步，双膝一并，郑重叩首：“多谢夫人多谢夫人！”拜完吴择颜又忙挪了几步，对着宁陌寒也是几个响头，“谢爷不杀之恩，妾谨记在心！”
“记住是应该的，但是别记错了人。不过，日后若再与楚王的人暗通有无，便是夫人也保不住你了。”宁陌寒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她一眼，挽着吴择颜转身便走。
秋风不经意扫过西苑，将董婉淑身上的红衣吹得猎猎作响。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死死盯着拱门处出双入对的身影，一肚子怒火无从发泄，便恶狼似的转过身去，一巴掌糊在了苏浅韵的脸上。
苏浅韵险死还生，哪里还能再受她的磋磨，便一把将她搡开，朝着拱门追了过去。
吴择颜才走不多时，便听到身后气喘吁吁的脚步声，驻足回眸，见来的是苏浅韵，心中疑惑，便拽了拽宁陌寒的衣袖，两人齐齐停下。
苏浅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爷，夫人，今日得蒙大恩，妾感激不尽。斗胆求爷准妾来正院伺候夫人，妾虽愚笨，但自幼师从南宫蓉老先生，是妇科千金一脉的关门弟子。妾瞧着夫人气色虽也正常，但似乎有隐疾，不如叫妾把一把脉，试试看妾说的准与不准，爷与夫人再做定夺也不迟。”
吴择颜倒是意外的很，要说隐疾，确实有，但是这小姑娘只一眼便看出来了？
实在是神奇！
便看向宁陌寒：“夫君，便叫她说说看吧。不准的话，再叫她回西苑好了。”
宁陌寒点头：“夫人忘了？我方才便说过了，今后这后宅之事由你做主。”
苏浅韵便知这宝押对了，忙跟在后面去了正堂。
素手探脉，稍加感知便收了回来。
苏浅韵微微福了福身子，道:“夫人应是豆蔻之年寒冬时节大雪那日来的葵水，初次量大，十日方止。家中长辈许是不懂，因而不曾帮你进补，以至气血亏空，叫寒气趁虚而入，侵犯玉体。自那之后，夫人每次来葵水便会腹痛如绞，冷汗淋漓，痛不欲生。如今有孕在身，寒气便会转移至胎宫，若听之任之，腹中婴孩生下后，若是男婴，则易患隐睾之疾；若是女婴，则日后所受腹痛之苦不亚于夫人。”
说罢，苏浅韵便低垂眼眸，退至一旁，静候下文。
吴择颜震惊不已，久久不曾开口，只伸手抚摸着肚皮，神思忧虑。
“看来，这丫头是说对了？”宁陌寒握住他冰凉的手，关切地看过来。
吴择颜重重叹息，苦笑着抬眸:“关于胎儿那两句我不知道真假，但前面那些，没有半分偏颇，便是连年月、时节、周期都分毫不差。”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立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