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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疑心 我整个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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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学礼气性很大,没等吴择颜开口,已经甩出两张定身符,飞扑过来。
他道行尚浅,用的是银灰色的符纸,效力比之葛玉竹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对付吴择颜也绰绰有余了。
因此他半分顾虑都没有,完全无视了宁陌寒的存在,手臂一探,便要来摁吴择颜的肩膀。
宁陌寒却冷笑一声,轻描淡写地将腿一横,直愣愣地将他绊倒在地,随后掸了掸身上溅到的牛乳液滴,冷着脸站了起来。
赵学礼摔了个四脚朝天,这才发现,他的定身符似乎对宁陌寒一点作用都没有,又见那银灰色的符咒从宁陌寒额头上绵软无力地飘落下来,更是叫他意外至极。
脱口而出便是一声极其无礼的指责:“你!你到底使了何方邪术,竟能将我的定身符给震落下来!”
宁陌寒不理他,转身撕了吴择颜额头上的符纸,捻在手心,轻轻一吹,这一小片叫赵学礼自以为可以挟制住人的符纸,便化作齑粉散落无形。
赵学礼已经不知道震惊二字该如何书写了,只得无助地退后,看向他最最信任的师兄吴潜子。
吴潜子自进得门来便不曾有任何逾矩的动作,他一直默默注视着吴择颜与宁陌寒,见这二人已经搂在一起亲亲我我,便明白有些事到底是回不去了。
冲宋司文递了个眼神,叫他将赵学礼扶起来带走。
宋司文忙屁颠屁颠凑了过去,谁曾想,他才弯下腰,手臂还没伸出去,宁陌寒便对准了他放下的那杯牛乳,一招隔空取物,直接将杯子握在手心,随后对着宋司文的脑门毫不客气地甩飞过去。
宋司文叫牛乳杯子直接弹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破了身后的窗户,似一具破麻袋叫人扔了出去一般,轰然一声,砸在了窗外的芭蕉树下。
旋即,那牛乳杯子又回到宁陌寒手中,非但未曾有一丝半条的裂缝,竟是连里面的牛乳都不曾洒出来一滴。
唇角上扬,书写着实力莫测的骄傲与不屑,宁陌寒看着吴潜子:“想碰小爷的人,问问小爷我答应了吗?”
吴潜子叫这一出震慑得不敢妄言,额头冷汗直冒,只得斟酌再三才开口:“宁公子误会了,若我二师兄真的不在了,嫂嫂改嫁他人,我等只会送上祝福,默默守护;可如今,我二师兄既活着回来了,嫂嫂便没有道理再改嫁他人。九师弟他性情耿直,眼中非黑即白,见嫂嫂似乎铁了心要跟随于你,一时气恼失了理智,故而唐突闯入,还请宁公子海涵。”
“海涵?你们莫不是以为葛玉竹不在了,便可以在我宁府如入无人之地了?小爷我今天随意露两手,识相的赶紧带着这两个蠢货滚!”宁陌寒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却分外叫人胆寒。
便是吴潜子这样见多识广的,一时间也因他莫测的实力而不敢轻举妄动。
见他下了逐客令,吴潜子便硬着头皮壮着胆子,走上前来。
谁知刚迈出去一步,脚下的双脸鞋便呲的一声冒出一簇小火苗来,他强忍着烈火烧脚的痛楚,不敢退缩半步,只得又往前迈出一只脚。
呲的一声,后面这只脚,便叫一枚铁棘刺入鞋面,直将他一只脚连着鞋子钉在了地上。
他不敢动了,见宁陌寒手中根本没有拿着什么符纸,便可以这般随心所欲地操控五行,活脱脱似一个可以杀人于无形的魔头。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思忖再三,他只得告罪道:“宁公子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便是。”
宁陌寒冷哼一声,左手轻轻一挥,那火苗与铁棘便消失不见,又指了指地上的赵学礼:“我宁陌寒是什么人,你最好打听清楚,日后再撞到我手里,可没有今日这般好说话了。”
吴潜子已然汗如雨下,后背湿了一大片,中衣贴在身上格外的黏腻难受,听闻此言,只得继续赔小心:“宁公子教训的是,吴某日后再不敢自不量力,放任师兄弟前来惹是生非。”
宁陌寒却不理他,转身看着吴择颜:“夫人你说,要不要饶了他们这一回。”
吴择颜早已被宁陌寒神鬼莫测的本事惊呆了,他一直以为葛玉竹才是他的依仗,谁想到,他自己便是一个叫人毫无反手之力的高人。
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他终于明白,宁陌寒为什么有底气赶走葛玉竹,而葛玉竹那样一个桀骜不驯的人,却愿意臣服于他,叫他骂了也只能说几句气话,还心有不甘的指望他日后后悔了送几壶好酒过去。
顺服、屈从于强者,是很多人的本能,别说是这三个莫名其妙的道士,便是他自己顶着宁陌寒夫人的身份,也不敢造次了。
只是,他也不是什么慈悲心肠的好人,叫人如此辱骂,还可以装作无事发生,大度地摆摆手,叫他们走吧。
所以,他要问个清楚,他想知道赵学礼究竟凭什么这般辱骂他,仅仅是因为他改嫁么?还是另有隐情?
赵学礼见他发问,本不想多说,只气吼吼地扭过头去,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是当他的目光对上吴潜子责备的眼神,他只得叹息一声,转过身来看着吴择颜:“在昨晚见到二师兄之前,我们三个都是支持嫂嫂的决定的,顾家老爷不仁不义在前,嫂嫂也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忍受他们的磋磨。更何况,嫂嫂怀着身子,自然是有个真心体贴照顾你和孩子的人陪着最好,因而,即便我们为二师兄抱不平,也只是默默跟在送嫁队伍后面,只想护住嫂嫂周全。嫂嫂应该记得那匹从长街上冲出来的疯马,那便是我吴潜子师兄替你拦下的。”
吴潜子忽然被提了一嘴,讪讪的笑笑,并没有邀功的意思。
倒是宁陌寒,脸上的戾气收敛了些许,只是同一时间,他搂着吴择颜的手不自觉地发紧:“此事幕后主使,我已叫应蒙查清楚了,本是冲着我来的,夫人倒是替我受罪了。”
吴择颜不在意这些,毕竟他现在没有什么不适的,他追问道:“所以,这一切在你二师兄死而复生之后就变了?你们便要来羞辱我,要来取我性命?”
“我何时要取嫂嫂性命了?我那是定身符,定身符知道吗嫂嫂?我只是替二师兄不值得,想将你掳走送还给他罢了。”赵学礼血气方刚,冲动之下做的决定,此时也觉得有些理亏,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吴择颜苦笑一声:“昨晚他将我如拎麻袋一般拎走,动手伤害在前,出言羞辱在后。你若见到他,便将这串手链还给他吧,从今往后,我与他再无半点瓜葛。”
吴择颜将衣袖掀起,解下一串玛瑙石的手链,亲自交到了赵学礼手中,随后再也不想多说什么,背过身去,叫他们赶紧离去。
赵学礼接住手链,却犹有不甘:“嫂嫂!二师兄他死里逃生,整个人都未必是清醒的,又骤然听闻你改嫁他人,一时气急打你两下做不得数的。再说了,他定是以为你腹中怀的是宁公子的孩儿才那般羞辱你,不知者无罪,二师兄他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便是连这一丁点的脾气都不能有了吗?”
吴择颜身形一顿,沉默片刻后反问:“我腹中孩儿既不是宁公子的,他为何不曾掌掴我,不曾羞辱我?他又何尝是神仙圣人?你一句不知者无罪,便可以抚平我遭受的羞辱了吗?”
赵学礼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攥着手链站了起来,原本已经转身,与吴潜子一前一后往门外走去,临迈出去时,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嫂嫂,你如今不过是信了宁公子的甜言蜜语,便觉得二师兄什么都是错的,什么都是比不上他的。可是嫂嫂你可曾想过,万一宁公子他才是欺世盗名的那一个,万一连那些所谓的卖身契都是他伪造的,万一这一切不过是他设计出来想哄骗你将你留在他身边的诡计,到头来,你岂不是所托非人了吗?”
此言一出,吴择颜自己也怔住了,会吗?
宁陌寒有什么理由这般大费周章,编造一个又一个谎言,只为了将他留在身边吗?
他抬头看向身边的夫君,回应他的,是一抹宠溺的微笑,以及一双看起来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的无辜的眼眸。
吴择颜看不透他,也没有力气再周旋下去,摆摆手:“赶紧走,我累了,想歇息了。”
等吴潜子和赵学礼去窗外找到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宋司文,师兄弟三个狼狈离去,吴择颜才回到炕桌前坐下,手托着腮,沉思良久。
只是,没等他开口发问,宁陌寒却先发制人,握住他的手腕,掀开他的袖管:“叫我看看,你身上可还有他送你的其他玩意儿。”
“什么?”吴择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宁陌寒将他两只手臂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他才幡然醒悟。
一时只觉得遭受了极大的羞辱,气得一把将宁陌寒搡开:“你若是嫌我身上有他的东西,你又何苦娶我?我整个人都是他用过的,你不如索性将我扔出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