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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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楼檐角铜铃轻响，白鹿书院的晨钟方歇，讲堂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哈欠声。
穿靛蓝儒衫的少年们趴在案几上，透过木窗，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西墙日晷，盼着那抹阴影快快爬上"未初"的刻度。
“李修远，《论语》‘学而时习之’作何解？”张夫子的戒尺突然敲在讲台上。
正在神游太虚的李修远猛地起身，袍袖扫落砚台，墨汁在青砖上洇出朵乌云：“回、回夫子的话，是说学习要时常温习，方能......方能......”他瞥见窗外提着食盒走过的杂役，突然灵光一闪，“方能如佳肴入腹，回味无穷！”
满堂哄笑中，张夫子却捋须颔首：“虽失之偏颇，倒也算贴切。”他转身在黑板写下“知行合一”。
“罢了，罢了，今日课业提前半刻结束，就放你们去尝尝那‘壹碗香’饭菜的滋味。”
饭厅里，十二张梨木长桌已摆开桐木食盒，热气裹挟着肉香冲破荷叶的束缚。
王行之小心掀开食盒盖，琥珀色的鲈鱼块浸在金汤里，油亮的粉蒸肉裹着碧绿荷叶，最中央的大青瓷碗里，银耳羹正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鱼竟没半根刺！”钱明郎用筷子挑起鱼肉，惊讶地发现鱼骨已被剔除干净。
“尝尝这个。”赵文风递来白瓷碟，里面是翡翠豆腐，“这卤水点的，比咱们食堂的老豆腐嫩多了。”
正说着，张夫子微笑着抱着食盒走进来。
他掀开盖布，露出四样小菜：“这是山长夫人特意让送来的，酱鸭舌、糟毛豆、醉蟹钳，还有......”他举起最后个青瓷罐，“桂花糖藕，给女娃娃们的。”
饭厅里顿时响起欢快的咀嚼声。
李修远啃着鸭舌，含糊不清地道：“早知道‘壹碗香’的饭菜这么好吃，我天天帮夫子倒夜壶都行！”
“那就不用了，这味虽美，却也不能日日食，会把嘴养刁的。而且，现在吃饭，不说这些。”张夫子耳尖，听到这话，对着李修远说教道。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蝉鸣里混着学子们的欢声笑语。
当杂役老周来饭厅收拾空食盒时，发现今日每张桌子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连盆底的汤汁都被馒头蘸得精光。
他摇头失笑，提着食盒往后院走去，身后传来先生们的议论：“今日《诗经》课，竟无人打瞌睡......”
张小渔的大锅饭菜得到了学子们的一致好评，他本人也很高兴。
做饭炒菜本身并不累，主要是不同食材处理起来麻烦，他现在吩咐人对外采购食材，都是尽量要处理好的，他宁愿多加一点价格，省下时间。
戌时三刻，镇北将军府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洞开。
楚曜翻身下马时，玄铁护心镜上还凝着宫闱赏赐的葡萄酒渍。才刚踏入府中，门房便捧着个青布包裹迎上来：“将军，平州快船送来的加急件。”
“好，拿进去吧！”
书房内，桌案上的包裹四角用朱砂画着楚家军暗纹，楚曜挑眉拆开，二十包油纸包的方便面差点滑落。幸好他身手敏捷，及时接住。
最上面还压着一张信封，上面用力透纸背的小楷写着：“将军亲启”等字样。
楚曜展信细读，指尖抚过信纸，唇角不自觉扬起。
阅后，他视线看向桌上的油纸包，拆开一包来，面饼的麦香混着脱水蔬菜的清香扑面而来。
铜漏滴水声中，他站在院中，吩咐下人取来行军铜锅，就在院里生火烧水，待沸水翻涌时投入两包面饼、两包脱水蔬菜，紧接着，香味扑鼻的粉包在水面绽开涟漪。嗯，还要舀两勺肉酱放进去。
配料放齐后，那酱香滋味遇热，彻底扩散开来，直钻人的鼻孔。
“将军，这面竟有肉香！”副将赵虎忍不住凑过来，盯着锅里的脱水肉片在热气中舒展。
楚曜没说话，挑眉夹起一筷，就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面条已经煮软了，筋道未断，看样子已经可以入口。
一旁的下人递上瓷碗，他夹起几筷面条，热气在碗中翻涌。男人轻轻吹了两口气，面条入口，酱包的咸香裹着八角桂皮的辛烈，直窜入喉。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北疆，士兵们啃着冻硬的粟米饼，眼里饿得发绿的模样。
赵虎在一旁看着楚曜吃面，已经快馋坏了，“将军，这面…滋味如何？”
男人吃完碗里的面条，看着锅里剩下的，他薄唇轻启：“赵副将想知道什么滋味，一吃便是。”
“去请孙主簿。”楚曜放下碗筷，回屋抽出狼毫在宣纸上疾书，“着平州船厂加快打造密封船队，将‘壹碗香’的方便面列为军粮备选。”
他蘸着红墨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从平安镇到雁门关，按每三十里设补给站计算，需多少人力物力？”
正说着，宫中信使飞马而至。
明黄信笺上，太子萧祈安的字迹力透纸背：“十万两白银已拨，粮草需七日后启程。”
楚曜将方便面推到信使面前：“带回宫去，告诉太子殿下，这才是真正的‘及时雨’。”
夜更深时，书房烛火未灭。
楚曜对着沙盘推演粮草路线，案头的方便面碗早已见底，连汤都被他用馒头蘸得精光。
更别说院子里剩下的那半锅，如果不是碍于面子，赵虎甚至是想把锅舔干净。
窗外传来更夫报时的梆子声，他忽然想起信末的话：“将军若有暇，可亲自来平安镇一观。”笔尖一顿，男人在羊皮纸空白处画了艘扬帆的船。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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