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顶撞先生 不愧是蓝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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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老先生拿着卷轴就讲起了蓝氏家规。
聂氏三人算是上一届的插班生，听这也是第一次。但对这家规也不算陌生。
聂怀桑三个月下来已抄过数十遍，聂休映和孟瑶拗不过他也帮着抄了几遍。
在座少年一个个听得脸色发青。聂休映更是听了开头就开始酝酿睡意。
忽然，听得“咚”得一声，惊走了聂休映的瞌睡。
聂休映抬眸看去，原是蓝老先生摔了卷轴。
蓝启仁气得胡子飞起，冷笑道：“刻在石壁上，没有人看。所以我才一条一条复述一次，看看还有谁借口不知道而犯禁。既然这样也有人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讲些别的。”
悄悄扫了一眼各少年，一个个吓得脸色发青，聂休映心底道一句：“不愧是蓝老先生。”
寻常先生见众人神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管讲课，他却偏要点出来。
只是这话说的……聂休映转头看向魏无羡。
蓝启仁道：“魏婴。”
果然。想来是蓝老先生知道了昨晚的事情。
魏无羡扯回神游天外的思绪，利落地站起来应道：“在。”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不是。”声音短促响亮。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屠夫。”
“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金星雪浪。”
“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岐山温氏先祖，温卯。”
这还是些简单问题。答对了是题容易，答错了丢人现眼。一般老师点走神的学生都是出难题，出这些题也不知蓝老先生是出于什么心理，是不愿为难，还是轻视……
新学期总是要有个杀鸡儆猴的，对答如流自然起不到威慑效果。
蓝启仁冷哼一声，说道：“身为云梦江氏子弟，这些早都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横死市井，曝尸七日，妥妥的大厉鬼、大凶尸，难办得很。
聂休映了然，看来是后者了。
这次魏无羡没有立刻答出，旁人只当他犯了难，开始坐立不安，生怕蓝老头点了自己，蓝启仁却呵斥道：“看他干什么，你们也给我想！”
聂休映没看过多少文献，也没想过出去夜猎。这厢也懒得想，左右点不到自己。蓝二公子被誉为神童，课业早就学完了，蓝老先生把他调来可不是当摆设的。
魏无羡不答，聂休映也拿不准他会是不会。二哥后来成了大BOSS，前几日测试却是连乙等都没能评上。但观魏无羡那性子，若是会，应该是不愿被骂的。
蓝启仁见魏无羡半晌不答，只是若有所思，道：“忘机，你告诉他，何如。”
蓝忘机并不去看魏无羡，颔首示礼，淡声道：“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不愧是蓝老先生的得意门生，平常人难免漏一两个或者顺序有误。
只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
聂休映低着头，藏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玩味嘲讽。
说起来这话也是没错的，魏无羡后来被逼迫致死，既无亲近之人，便略过度化，直接镇压，也算恪守规矩。只能说玄门百家对鬼怪尚且“留情”，对人却是半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的。
那厢蓝启仁满意点头，道：“一字不差。”顿了顿，他又无不讥讽地道：“若是因为在自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自满骄傲、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聂休映皱眉。这是明目张胆的针对了，句句含沙射影。
蓝老先生身为玄正年间极富盛名的人物，言论被后人针砭过后，颇有争议。他的言论时代性太强，隐隐含着些个人情绪，聂休映是不太喜欢的。
上辈子看过一个喷蓝老先生的，聂休映记忆犹新。那人择了蓝老先生修订过的《蓝氏家规》和“女四书”去比。言辞犀利又不失幽默风趣，火了好一阵。
但是，在这里他的话即是真理。入乡随俗，聂休映没指望能改变，只时常问大哥些道德难题，以大哥的性子，定是拿来问了蓝老先生。至于蓝老先生怎么想，这就不归他管了。
听魏无羡说道“我有疑”，聂休映回神看去。敢质疑蓝老先生，怕是只有他了。
课上有疑，蓝启仁不但不能制止，还要鼓励。
“讲。”
魏无羡说：“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度化’往往是不可能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要杀人满门报仇雪恨，该怎么办？”
蓝忘机道：“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则灭绝。”
魏无羡微微一笑。
“暴殄天物。”顿了顿，方道：“我方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在考虑第四条道路。”
聂休映眼皮一跳，直觉他要整幺蛾子。
蓝启仁：“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第四条。你且说来。”
魏无羡道：“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凶尸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凶尸相斗……”
历史名场面，不愧是鬼道祖师爷。聂休映这才知道史上所说的魏无羡打小心术不正，这个“小”是从哪里来。
蓝忘机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然而眉宇微皱，神色甚是冷淡。
蓝启仁的胡子都抖了起来，喝道：“不知天高地厚！”
兰室内众人被这一声暴喝吓得一悚。蓝启仁霍然起身：“伏魔降妖、灭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只见魏无羡嘻嘻而笑：“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塞，岂非下策……”
蓝启仁一本书摔过来，他一闪错身躲开，面不改色，口里继续胡说八道：“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也可以，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蓝启仁又是一本书飞来，厉声道：“那我再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魏无羡边躲边道：“尚未想到！”
蓝启仁大怒：“你若是想到了，修真界就留你不得了。滚！”
魏无羡求之不得，连忙滚了。
聂休映好生见识了一番夷陵老祖的威风。蓝老先生许是气得狠了，后半节课没再点名。聂休映踏踏实实睡过了半节课。
再说魏无羡，众人听完了学，好不容易才在一处高高的墙檐上找着他。魏无羡正坐在墙头的青瓦上，叼着一根兰草，一腿支起，右手撑腮，另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荡。
一众人就着课上的事，好一番谈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顶撞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