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大佬皆是我马甲》猫咪不吃肉

43、兰江高中（11）

　　他们不可能就这样一个个去翻那些人的后脑，那太耗费时间了。
　　“3614个人……25分钟清理清楚。”隋燃喃喃自语，“还要保证不能错漏……”
　　这个时间太紧了。

　　“现在是24分钟了。”严孤郁看了一眼表，从隋燃说出那个时间点，她就把手表调入倒计时的状态。

　　隋燃闭上眼睛，严孤郁也开始思考。
　　15秒……
　　20秒……
　　30秒……
　　时间按秒的算，就越发的让人感觉到一种压迫。

　　忽然，隋燃睁开眼睛：“蜘蛛怕火，也许我们可以干点事情？”
　　“把每个人放火上烤？”严孤郁没好气的说，“相信我，不到万不得已，我做不出那种事情。”
　　烧齐鸣一个人的时候好歹还可以说他已经变成了怪物，但是为了找22个人烧死3614个人……她可做不来这种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隋燃说，“我是说，蜘蛛怕火，我们可以按班级分，组织所有人玩个游戏……击鼓传火炬的游戏。”
　　严孤郁看向了他，眼中多了一起趣味。
　　“蜘蛛怕火，我们可以关注所有人面对火的时候的反应。”隋燃说，“然后再把有特殊反应的带出去检查。”

　　严孤郁思考了一会：“蜘蛛怕火，指的是它在蜘蛛状态，但是，他们现在是人形态啊，我们没有办法确定这种情况他们也会怕火。”
　　“所以，这是场赌局。”隋燃说，“24……现在23分钟，只够我们玩这场游戏，如果我们找不出来，这局我们就输了，下局会更难……又或者，我们再花时间想其他办法。”

　　但是现在只有23分钟，每拖延一秒，他们就离输更近一步。
　　隋燃等着她的回答，因为他需要严孤郁的配合。

　　“就这个游戏。”严孤郁一咬牙说道。
　　“但是我们两个不够了。”隋燃说，“我们得告诉那些警察还有老师这事情……如果没有他们的配合，我们做不到。”

　　“但是他们也许会被寄生，这种情况，只有我的人是绝对不会被寄生的。”严孤郁说。
　　“你带了几个人？”
　　“加我在内，5个。”
　　“有2个在那边维持屏障。”隋燃说，“很好，加你3个，加我4个，很吉利的数字。4个人，组织3614个人玩游戏，完美。”

　　“但是你不能保证，那些警察不会被寄生。”严孤郁也知道这个情况，不过她还是要泼一盆冷水，“别说可以验证，那是指我们现在那个推测的验证方法有效的情况下。”
　　“还有22……不，21分钟，不赌一把，还在这里瞻前顾后的话，就真的没有活路了。”隋燃说。
　　“该死。”严孤郁说，“那就赌，前面我都赌了。”

　　她说完这句赌，就非常果断的把她的人召集起来。
　　她快速的和那两个人讲了现在的情况，那两个人虽然很惊讶，但是很快就接受了。

　　而现在他们第一步要先测试那些警察——还不能让其他人意识到不对劲，然后惊动那些被寄生者。

　　他们选择了在教室里完成。
　　严孤郁提供了一些道具，是一种不会熄灭的火折子，她带了一点，她手下的人也带了一点，数量不算少。
　　4个人，分了4个队，逐一检查12个在场的警务工作人员。

　　只花了没1分钟，他们就测完了在场的12个警察。
　　好在这些警察并没有被寄生（至少是按他们的方法测试是如此），所以他们告知对方情况。
　　这些警察都是普通人，但是他们多少接触过一些相关的事情，也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
　　所以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任务。

　　他们队伍增加到了16个人。
　　接下来，16个人要检测213位老师和学校工作人员。

　　这个检测他们花费的比之前要长，因为人数多，
　　但是好在，他们在这213个老师里，发现了一个表现有些奇怪的人。
　　这个发现给了他们很大的安慰，说明，他们的想法比他们之前认为还要稍微靠谱一点。

　　不过再向省下212个人解释时，他们又犯了难。
　　因为这些老师都是普通人，他们无法直接的说出事情是是什么。

　　最后还是严孤郁拍板，她告诉这些老师，他们发现了学生中出现了一种病毒，那种病毒会让学生表现的像是普通人一样。
　　但是中病毒的人会畏火，只有通过测试所有人面对火焰的反应，才可以确定那个人有没有中毒。

　　为了避免学生恐慌，他们不能告诉学生等会玩的游戏的真实原因，要不然如果被中病毒的人发现了，对方就可能乱跑。

　　这个不太靠谱的言论之所以可以说服212人，得益于他们在这一轮里“牺牲”掉的一个人。
　　严孤郁手下有个人将这些话以催眠的方式，刻进了212人的潜意识，但是，一口气催眠212个人，对能力是个巨大的挑战，所以该人，在催眠后直接“阵亡”出局了。

　　好在他们是有了212个帮手。

　　时间还有12分钟，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使用的时间几乎可以算的上是超人了，没有一秒钟是浪费的。
　　但是就算是如此，他们还是感觉到了压力。
　　因为只有十二分钟了。

　　他们分了两个警察去剧组那边，而剩下的全部都留在这里。

　　“同学们。”校领导温和的说，“现在大家呆在这里也很无趣，所以我们来玩个游戏好吗？击鼓传花。”
　　听着他们的话，隋燃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

　　他们要求学生玩游戏的理由并不合理，他们也没有再一个会催眠的人来搞定着三千多的学生了。
　　好在，他们搞定了老师。
　　学生对老师天然有种服从性，所以虽然他们理由并不充分，但是学生没有反抗——或者有少部分反抗，也被老师压下去了。

　　于是，学生按班级被分成了不同队，由各个班的班主任带领。
　　他们每队获得了一支不会熄灭的蜡烛。

　　“好了，同学们。”这时候，严孤郁站了出来，她笑着对所有人说，“我等会来拍手，你们来传好吗？我拍手停的时候，蜡烛还在手上的人就必须出来接受一点小小的处罚。”
　　她说着，背对着学生站好。
　　隋燃就在她的对面，看着她，也替她看着后面所有的学生。

　　所有知情……或者知假情的人也都在看着那些学生。

　　“啪……”隋燃给了严孤郁一个眼神，同时，那该死的蜡烛也开始沉默的传递起来。
　　拿着蜡烛的学生最开始不理解这种情况为什么要玩游戏，但是游戏是孩子的天性，很快气氛就活跃起来。

　　隋燃看着严孤郁，严孤郁也看着隋燃。
　　她感觉到了紧张，但是当心脏跳动速度到了极限以后，反而感觉平静了下来。

　　忽然，隋燃眨了一下眼睛，而就在他眨眼睛的同时，严孤郁停下了拍手。

　　他刚才看见有3个人在伸手去拿蜡烛时迟疑了几秒，这在所有人都快速传递的时候，显得非常突兀。

　　“请，蜡烛还在手里的同学出来哦。”
　　每个班都出来了一个学生，这里面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寄生者。
　　只有三个是隋燃看好的。

　　“作为惩罚，我们决定等会让这些同学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严孤郁语调轻快的说，“现在请警察叔叔们把人都带进去准备哦。”

　　几个人带着学生逐一往旧宿舍楼里面走，每一个都过了隋燃的眼。
　　隋燃给了他们不同的眼神，他们就把人带往了不同的教室。

　　“第二轮。”严孤郁深吸一口气，“现在开始。”

　　……

　　三轮游戏过去，隋燃共抓住了19个人，他们都是在拿到蜡烛前表现出明显迟疑的。

　　但是第四轮开始，隋燃再没有看见一个人。
　　似乎是随着游戏的进展，被寄生者也逐渐适应了火焰的恐吓。
　　他们开始完美表现，并让自己看上去一点不像是怪物。

　　隋燃心理一沉，他知道最好抓住“鬼”的就是游戏最开始，因为随着游戏发展，“鬼”也开始明白这场游戏该怎么玩了。
　　而且……
　　隋燃看了一眼天空，随着时间的过去，天也开始逐渐黑了下来。
　　等到天黑，视线越发不好时，他们就更难找到里面的人了。

　　果然，等到第五轮游戏，隋燃依旧是一无所获。
　　严孤郁看到隋燃的眼神，心里同样也是一沉。
　　她也明白隋燃的意思。
　　还有三个没抓到，但是时间到了。

　　【学校现在未寄生人数：3589人】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轮居然只增加了3个寄生者？
　　但是随后隋燃就明白了原因——那些寄生者知道这场游戏是为了找他们，为了避免暴露，他们减缓了寄生速度，并没有大面积移动着去寄生他人。

　　隋燃不知道这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寄生速度变慢是好事，但是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被发现，接下来只会更加小心。

　　而是，他们现在使用的方法，已经不可能再帮他们找到剩下6个寄生者了。

　　隋燃给了严孤郁一个眼神。
　　于是，他们找了一个警察换下了严孤郁。

　　严孤郁走到隋燃身边，就听见他说：“刚才找了19个，现在还有6个。”
　　他把剩下3个寄生了3个人的事情小声说给了严孤郁听。
　　严孤郁也和隋燃是同样的观点。

　　“游戏不能停。”隋燃又说，寄生人数变少的原因，除了被寄生者变警惕外，还有一个是因为游戏，他们排好了队伍，就不能够随意走动。
　　如果游戏一停，队伍散开了，他们又可以继续自然的到处走动，顺便寄生其他人了。

　　“往好了想，我们现在有30分钟，塞选6个人出来了。”隋燃安慰道。
　　只有这6个人，怕是比刚才18个人都难找。

　　“我要是事先知道这个任务是这个鬼样子，我打死……”
　　“也不来？”
　　“……也不只带五个人来了。”

　　隋燃笑了一声：“你带50个人来，该怎么找还是得怎么找。”
　　严孤郁笑了一声。

　　“30分钟……6个人……从3614……不是，是3596个人里找……”隋燃继续说，他轻声念道，念着念着，他忽然问了严孤郁一个问题，“你运气怎么样？”
　　“还行吧。”严孤郁说，“但是肯定没好到能从3596个人里精准找到6个人的程度。”

　　严孤郁提前给他打好心理准备，生怕他一开口就是“那你运气好给我把人找出来”这种话。
　　她不高估自己的运气，肯定没好到那种程度。

　　隋燃笑了一声：“我没指望你找人，我只是在想齐鸣去哪里了？”
　　那个人没有在人群里出现，从宿舍那附近跑掉以后，他们就没看见齐鸣。

　　“我可以保证，他没有从这里逃出去。”严孤郁如此说道，她说完看了一眼隋燃，“还有27分钟，就是又一轮寄生，你为什么忽然要找齐鸣？”
　　隋燃没有回答。

　　他和齐鸣之前的对话还没有结束，最关键的那个点其实他们还没有说到。
　　那就是齐鸣认识夏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隋燃有种预感，他们最后没说的那段话才是最关键的话。

　　“得找到他。”隋燃说，“我总觉得是和他有关的……”
　　即使其他人也在被寄生，可是隋燃就觉得这一切和他有关。

　　但是现在他在哪里可以找到齐鸣呢？

　　“诶你？”
　　“在他们变聪明之后，就算给我们3个小时我们也很难找出那6个人，更何况是30分钟。”隋燃说，“所以，我想与其在这里一波一波的应对那些蜘蛛，我们不如去找一切的根源。”
　　隋燃说着抬起头，他直直的望进严孤郁的眼睛：“你是用刑警的身份进来的……我猜，你是政府的人？你能得到信息的渠道比我多，你能告诉你，死者张晟他是不是……有个姐姐或者妹妹？”

　　“你怎么知道的？”严孤郁问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也在调查这个案子……好吧，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张晟是有个妹妹，孪生妹妹，叫夏至，也是这个学校的，但是因为张晟小时候身体不好，很长一段时间都坐着轮椅，所以他比正常孩子晚2年上学，和夏至并不同年级。按正常情况，张晟的妹妹现在应该在读大二，但是不幸的是，五年前她跳楼自杀了，就在这个地方。”
　　“他看着可不像是常年坐轮椅的模样。”隋燃问。
　　严孤郁解释道：“他五年前，突发了一场事故，他的那双腿奇迹的好了起来，所以现在看着才像是正常人。”

　　隋燃闭上眼睛，过了半天他才睁开。
　　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我就知道……”
　　“我们都才刚刚开始调查，你又知道了些什么。”严孤郁忍不住说道。

　　可是这时候，隋燃却没有看她，而是转头看向了教学楼。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那个从天台看着我离开的人，当时心里在想什么。”隋燃抬头看向了天台。

　　他和张晟分开离开教学楼的时候，张晟就站在这个天台看着他。
　　当时天色昏暗，隋燃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现在，隋燃很想知道他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在他欺骗自己什么也不记得的时候。

　　“张晟养蜘蛛。”隋燃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里的蜘蛛有主。”

　　隋燃回忆着那天他们被困在蜘蛛洞时，张晟看着蜘蛛的模样。
　　当时，那只蜘蛛从他身体里爬出来，他们想当然的以为是蜘蛛吃空他的身体后，占据了他的身体。

　　但是回头看，蜘蛛不应该是那一下子才突然把他吃空的，在那之前，控制身体的明明就是张晟。
　　只是，那个时候蜘蛛在干什么？

　　在为他支撑着身体。
　　它不是占据了他的身体，而是为他的身体可以移动，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早就空了。
　　说明他……弄不好早就死了。

　　那一次，嗯，那一次，齐鸣坚持在厕所里他砸的是无脸的女孩。
　　那一次，回去的真的是活着的张晟吗？

　　严孤郁还在酝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眨眼隋燃就已经转身冲进了教学楼。
　　“诶，你干嘛？你等等。”
　　严孤郁立刻也跟了上去。

　　隋燃一秒不停，三步并两步的朝上面冲。
　　他很快就冲上了天台。

　　只见已经变成半蜘蛛状态的齐鸣此刻正被一面蛛网黏着，在上面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的。
　　他的半身已经全都是鲜血了，隋燃看了一眼都忍不住怀疑他这种情况还能算是活着吗？

　　不过，似乎是听见了隋燃他们的动静，齐鸣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他那八只眼睛齐齐的眨了一下，嘴巴张开，发出于人类可以说是毫不相关的声音。

　　“蜘蛛被蜘蛛捕食？”跟上来的严孤郁的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说道。
　　隋燃没回答，他走上前，准备将齐鸣从那张网上解下来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那张黏着齐鸣的网上忽然爬出了大量的蜘蛛。

　　那些蜘蛛个头不大，但是剩在数量多，一下子就爬满了整张网。
　　看见这瘆人的一幕，隋燃和严孤郁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齐鸣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紧接着他的后背上又掉落了许多蛛卵，那些蛛卵一落地就变成了蜘蛛。
　　而那些小蜘蛛很快又爬上了蛛网。

　　“我去……”严孤郁下意识的喊了一声，“这得是有多恨啊。”
　　严孤郁如此感慨，这是因为他们两人都看出了，这些蜘蛛是在拿齐鸣的身体当做抚育后代的温床。

　　这些被孵化的小蜘蛛蚕食着他的□□、精神力，乃至灵魂。
　　在这个过程中，齐鸣甚至于不会死去。
　　直到他的一切都被这些蜘蛛吞噬干净之前，他都不会死去。

　　这个过程就是一种酷刑，生生折磨着他。

　　“张晟。”隋燃忽然起了张晟的名字，“我知道是你，你恨齐鸣，因为他杀了你对吧？他信口开河，他没一句实话，他说他没杀你，但是他就是杀了你，所以你恨他，你要折磨他对吗？”

　　“不是的。”
　　蛛群分开，露出被它们遮挡在后面的张晟。
　　张晟还是维持之前在天台上的模样——一个看上去斯文俊秀的少年郎，只是隋燃已经知道，他远没有之前表现的那种无辜。

　　知道隋燃已经明白了一切，张晟也没有伪装的必要，他平静的看着隋燃
　　眼神里透出的是一种淡然，无所谓的意思。

　　“李温阳猜错了，看来你也是可以变成鬼的。”隋燃看见张晟的第一眼就如此说道，“你会变成蜘蛛吗？”
　　严孤郁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里怀疑他会不会聊天。
　　隋燃却不在意，他想着李温阳死后能变成植物，那张晟死后难道就不能变成蜘蛛吗？

　　不过，他看张晟的模样，上上下下目前还没有一点蜘蛛的特征，看上去也不像是要变蜘蛛的样子。

　　张晟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声音就替他回答道：“才不是，他不会变成蜘蛛的……”
　　“……因为是蜘蛛的那个从来都是我啊。”女孩笑呵呵的从张晟背后走出来。

　　只是她走出来的方式，和隋燃之前见到的完全不同，因为此刻，女孩只有上半身是人，而下半身却呈现出蜘蛛的模样。
　　女孩不是鬼，她是生灵，只是……是个怪物。

　　【恭喜玩家触发怪物（3/3）】
　　【触发副本：兰江高中】
　　【怪物名称：人身蛛皇】
　　【怪物等级：C】

　　隋燃长叹一口气：“我就说你大晚上为什么敢和我一起来这里检查尸体。”
　　“抱歉啊。”女孩笑眯眯的说，她的两只细长的蜘蛛腿轻轻的摩擦着，就好像人类搓着手一样，“其实我当时是在找他。”
　　她指着张晟又加了一句：“……或者说，是在找他的尸体，真可惜，第二天才找到。”

　　“我能礼貌的问问，是什么意思吗？”隋燃平静的问道。
　　他还记得当天他去检查尸体的时候，女孩就突然出现——那时候，女孩就是特意去找的张晟的尸体吧。
　　他恍然：“我知道了，后来把张晟尸体换成人体模型的是你。”

　　“不，是蜘蛛。”女孩理所当然的说道。
　　隋燃一下笑了，他看向这里爬满的蜘蛛，立刻明白了女孩的意思。
　　她是说当时她和隋燃在一起，是指挥蜘蛛搬走的尸体。

　　他可以想象到那密密麻麻的蜘蛛搬着尸体走的场景……一定很瘆人。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招惹到了你。”女孩抱怨的说道，“你那么突然的出现，又没有人拜托你来，你就一直追着我们不放，白天都告诉你，那尸体是人体模型了，你还要追查下去，真是的，我没办法，只能晚上约你出来……”
　　“然后准备在教学楼吞掉我？”隋燃笑着说，“我说哪来的那么多蜘蛛，原来蜘蛛一直就在我旁边啊。”

　　“那株植物，是那株植物实在是太讨厌了。”女孩并没有否定隋燃的话，只是抱怨的说道。她的蜘蛛步足在地上不耐烦的砸着，就好像女孩子撒娇一样的说，“他为什么要扯出我埋在他脑袋里的蛛丝，本来……本来他还可以继续活下去的，都怪那只植物！本来我杀了你，在杀了那个砸他脑袋的人，就没有人知道他的脑子被人砸开过，他不是活人的事情都不会有人发现，这样他就可以一直正常的活下去了啊……”

　　“打扰一下。”严孤郁举起手，忍不住插嘴道，“那可不是正常的活下去。”
　　发现其他几个都看向她，她摊开手无奈的说：“人死了就是死了，你那只是强行用你的蛛丝把他的灵魂和身体粘和在一起而已。”

　　“我当然知道。”女孩翻了个白眼，“但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都怪那株该死的植物。”
　　隋燃手腕上，李温阳安安静静的装死，假装听不见女孩的话。
　　“当然了，还有你，谁要你把他的尸体送出去的！”女孩瘪了瘪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你把他的尸体交出去，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他就不能以活人的身份再出现了，那他就……那他就真的死了。”

　　“没事。”张晟安慰的说道，“反正我也活不过来了。”

　　“我们没有想伤害其他人。”女孩继续说，“如果不是你掺和进来的话，我们本来只打算对付齐鸣……哦，可能再加个他那个小跟班。”

　　“对付的方式就是把他们粘在蛛网上折磨他们？”隋燃问道，
　　“便宜那个杨耀了。”女孩认真的说道，“他一见到我就被吓死了，要不然我也让他喂了我的小蜘蛛们。”

　　女孩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那种冷血动物特有的冷漠。
　　只有提起张晟的时候，她还有点温度。

　　“好吧，我的错。”隋燃说，“但是为什么？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呢？”女孩仰起头，“在他们三次杀死张晟的时候？”

　　三次？

　　女孩笑了一声，扭过头去看张晟：“可惜了，第三次，你就真的死了。”
　　“不是的。”张晟温柔的说，“第二次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你不记得吗？是你一直撑着我的身体。”
　　“不是的，那时候你还可以动，还可以思考，而不是像现在，只剩下灵魂。”女孩认真的说，“所以那时候你没死。”

　　张晟说服不了女孩，就只能笑。

　　女孩不说话了，她的脸上多了一丝恍惚。
　　“不过……第二次……是，第二次你就已经死了。”她的蜘蛛腿不安的动着，本能的敲着地面，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那时候，我要是已经有意识就好了，那你就不会死了。”

　　“三次被杀，听起来真恐怖，让我猜猜吧。”隋燃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让我猜猜这个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

　　所有人，或者怪物，或者鬼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隋燃身上。
　　隋燃一点也不慌，继续说：“这个故事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呢？好吧，既然刚才提到了，那我就从你的三次死亡开始说起吧。”
　　“第一次，你被齐鸣杀死，是在五年前，他杀死了你的孪生妹妹，夏至。”隋燃轻轻的说，“那一场死亡，带走了你的妹妹，却给你带回了一双腿，对吧。”

　　张晟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他杀死了我妹妹，就和杀死我是一样的。”张晟说，“是的，我没有腿，我妹妹的死亡给我带回来了一双腿，但是我不在乎，如果一双腿可以换回我妹妹的话，我可以不要这双腿。”
　　“但是反过来了，你妹妹的死，给你带回了一双腿。”

　　张晟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他笑了。
　　“我和夏至是孪生兄妹，也不只是孪生兄妹，我们是连体婴儿。”他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你知道的，下半身连在一起的婴儿，我们只有一双腿。分开的时候，做手术医生判定，夏至的情况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的几率比我高，于是，我父母就选择了让她完整，而我则成为没有腿的那个。”

　　“对此，我没有感觉到怨恨任何人，相反，是我妹妹一直感觉愧疚，她总觉得是她抢了我的腿，但是其实不是，那只是一个手术概率的问题，因为她概率更高，所以选择她，也是很正常的。”张晟说，“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上学的时候，我因为腿的原因住了几年的院，所以夏至顺利入学了，但是我没有，我晚她两年上学。”
　　“为了让我看上去完整，我父母给我装了两条假腿，医生和我们说的是，装了腿我应该是可以拄着拐杖站起来的。”张晟继续说，“但是可能因为那毕竟只是医生口里的【应该】，没有百分百的成功，我成了那个不应该的人……最后我并没有像正常人可以走动起来。当时我父母非常难过，夏至也是，我安慰他们说，无所谓，没有腿就没有腿吧。”
　　“我父母放弃了，但是夏至没有，那段时间她开始做一些我看不懂的事情，给我喝一些非常糟糕的东西，我知道她是到处寻了些不靠谱的偏方，为了安慰她，我都喝掉了。直到后来的一天，她突然很颓废的跑回来和我说，有个大师告诉她，我之所以不能站起来，是因为我们出生的时候，连灵魂都是连在一起的，分割的时候，灵魂上那双腿给了她，而没有给我，所以我不能站起来。”

　　“等等，大师？什么大师？”隋燃感觉到手腕上的李温阳也动了一下，显然植物对大师这个称呼也是记忆犹新。
　　隋燃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严孤郁，本来指望严孤郁这个看起来更加资深的人能够知道大师是谁的，结果严孤郁也是一脸的茫然。

　　发现隋燃在看她，她还理直气壮的说：“你知道这世界上能力者有多少？有多少神秘人？我们也不是什么都研究透了。”
　　倒也……很有道理。

　　隋燃的目光又挪了回来。
　　当时李温阳讲他的故事时，里面也有个大师。
　　不过，李温阳没见过那个大师，那个大师的存在，是鬼娃娃讲给他的。

　　而现在张晟也提到了一个大师……
　　隋燃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同一个大师，毕竟大师只是个称呼，这世界上的人，谁都可以叫自己大师。

　　“我没有见过那个人，这是夏至告诉我的。”张晟回答道，“她当时回家很沮丧，她和我说，她对不起我，我的腿永远也不会好，因为我的灵魂没有腿，除非她死了，把那双腿还给我，否则我永远也站不起来。我并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她很信，所以我只能安慰她，站不起来就站不起来，都不是什么大事。她怎么也不听，不久后，她还很兴奋的对我说，虽然很难，但是她已经向神明许愿，给我一双腿了，结果……”
　　“结果没几天她就死了。”隋燃说，“她是自杀？为你让出了一双腿？”

　　“不是的！”张晟平静的说，“她是被人杀了。”
　　张晟转过头，去看被粘在蛛网上的齐鸣，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的说：“被他杀了。”

　　“你怎么知道的？”隋燃说，“你看见他杀人了？”
　　“我们是兄妹，孪生的。”张晟说，“你知道，血脉之间总有些奇怪的力量，所以我看他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到了，就像他看见我时一样，他也感觉到了。”

　　“你最开始也不能确定夏至不是自杀。”女孩在旁边提醒道，“是后来慢慢的你才确定的。”
　　“谢谢，你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提醒我。”张晟无奈的说。
　　“我只是不喜欢你妹妹而已。”

　　“抱歉。”张晟对着她说完，又对着其他人解释，“因为我没有腿，所以很少出去，那时候她顺着通风管道爬进了我的房间，之后，我就一直养着她，但是，小至不太喜欢蜘蛛，所以她们关系不太好。”
　　“我能理解，我也不太喜欢蜘蛛。”隋燃诚恳的说道。

　　张晟笑了一声，并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反而说：“但是如果你每天被困在家里，你看见什么生物，都不会觉得可怕了。”

　　“说回去吧，别谈蜘蛛了。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开始穿女装？”隋燃说，“就为了试探齐鸣是不是杀你妹妹的凶手？”
　　“感觉是不能作为证据的。”张晟说，“所以我试探他，调查他。”
　　他看向齐鸣：“我就特别想知道，他为什么杀我妹妹。”

　　“你能肯定是齐鸣杀了你妹妹，是在齐鸣第二次杀你的时候，对吧？”隋燃说，“他在洗手间里意外将你推在地上，他坚持他推的是无脸的女孩……哦，你可能知道，他坚持给自己虚构了一个无脸的女孩，以此来掩盖他看见你的时候的恐惧，不过杨耀当时不是送你去医务室去了吗？齐鸣跟我说，你当时去上课了。”
　　“杨耀没送我去。”张晟轻轻的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他本来是打算把我送医务室的，但是齐鸣跑了，他看着我满头的血，害怕了。他怕他把我送到医务室里去，会成为推我的罪魁祸首，所以他就跑了……”

　　他趴在地上，瓷砖冰凉，连带着他的体温也开始下降。
　　他能够感觉到鲜血正在从他的头上一点点流出去，那种温热的液体逐渐离开身体时，人就会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了。

　　他想要开口，可是却又无法开口。
　　蜘蛛从他口袋里慢慢爬了出来……对，他养了一只蜘蛛。
　　那只体型渺小的家伙爬到了他的脸旁边。

　　张晟能感觉到她在试图用自己的步足去推自己，但是一只蜘蛛又怎么推的动人类？
　　他笑了，伸出手试图去抚摸自己的蜘蛛。
　　可是就在他手伸过去的那一刻，蜘蛛忽然用步足拉开了自己的脑袋上的伤口，然后一下子钻了进去。

　　之后……他就站起来，去上学了。

　　这是他的第二次死亡。

　　隋燃的目光移女孩，女孩此刻平静的听着张晟说话，看上去没有补充点什么的意思。

　　这样隋燃就不得不问了：“你不说点什么吗，小蜘蛛？你不是可以变成人吗？看着也是个少年体，就算拖不动他，去叫人总可以吧？”

　　“这样子对一个淑女说话可并不礼貌。”女孩瞪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严孤郁先开口说道，“这个问题我来替她回答吧。人身蛛皇是一种肉食类怪异生物，成年后的体型非常巨大，最大的可以和一栋高楼一般高。因为体型巨大，所以它的身上会藏有诸多种类蜘蛛，并可以驱使那些蜘蛛，所以又被称之为蛛皇。不过……”
　　她上下看了一眼女孩，然后接着说：“不过，人工饲养人身蛛皇，又不真正了解对方的特性，可给不了对方肉食，所以，她应该是在进入你的身体后才第一次尝试到肉的味道，这样才觉醒自己的本能的吧？”

　　“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还当作是普通蜘蛛养。”张晟愧疚的说道。
　　“我要是早点醒过来，那次齐鸣就杀不死你了。”女孩有些颓废的说道。

　　“没事，其实我也不怎么怕是，你耗费自己的精力将我留下来，其实我也不怎么赞同。”张晟苦笑着说，“只是我太想知道齐鸣为什么要杀死我妹妹了，其实回头看，一直是我在拖累你。”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向那边被黏着的齐鸣：“他们并不认识，夏至比他大两岁，她那一年高一，他才初二，他为什么要杀一个与他没有任何联系，甚至于可以说是……从没有见过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