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贺电》长川静

17、第 17 章 第三者？

　　黎汐自诩大度，早就说服自己无需对裴承彧的过往情史耿耿于怀，至多只是几场年少时失败的恋爱而已，就算他心里还残存着些怀念，也没关系，他们的婚姻坚如磐石，他迟早会淡忘曾经。

　　假如不是今天意外得知他与另外一个女人订过婚，她甚至相信，他已经放下那些过去了。

　　订婚，一场婚姻的美妙前奏。那么，他有过愿意与之共度余生的归属。他，爱过一个人。这样刻骨铭心的印记，要如何从生命里抹除？

　　黎汐站在露台上，双臂抱紧自己。冷风吹过，裴承彧脱下西服外套，她躲了过去，嗓子里像吞了苦药般难受，过了片刻才问出：“她是谁？”

　　裴承彧坚持为她披上外套，“汐汐，不重要了。”

　　黎汐深吸了口气，“你爱她吗？”

　　“当然不。”

　　黎汐擦了擦眼睛，控诉道：“骗子。”

　　裴承彧在妻子面前站定，焦急问：“她到底跟你乱七八糟讲了什么？汐汐，我告诉过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需要什么，要第一个来找我……”

　　“然后由着你骗我吗？”黎汐蹙眉往后退，厌恶看向他，“裴承彧，我竟然要从一个外人口中得知你跟别人订过婚这件事，我竟然今天才知道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我最最讨厌的第三者……”

　　裴承彧打断道：“汐汐，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没有第三者……”

　　“没有？你现在还要骗我吗？裴承彧，我早就察觉到你总是心不在焉，你有你自己的心事，从来不会跟我分享，我本来以为只是让你难以忘怀的前女友，现在我知道了，让你念念不忘的是你的未婚妻，混蛋！你心里有放不下的人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我最讨厌将就，我告诉过你，我的婚姻只能全心全意对我好！”

　　裴承彧捉住黎汐手臂，急切解释着：“汐汐，订婚仪式根本没有完成，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汐汐，你相信我……”

　　“别说了！那你还不是人渣！裴承彧，是不是可供你结婚的名单有很多很多，而我只是得分最高的，所以你选择了我，为此，你甚至可以背叛曾经的恋人，你太恶心了，别跟过来！”

　　黎汐挣脱开裴承彧，她只想逃离，跑向剧院前厅时双手还不住地颤抖。裴承彧很快跟上来，不过碍于四周都是工作人员，他没说话，只是十分克制地压着嗓子叫她名字。

　　司机很快把车开过来，黎汐径直打开车门，又被裴承彧擒住手腕，她毫不留情抓着晚宴包向他胸口砸过去，力气很大，裴承彧几乎站立不住，待他恢复过来，黎汐已经关门，他不再勉强上车，只朝司机打了个手势，示意先载黎汐回家。

　　裴承彧目视车子离开，心烦意乱地按了按眉心。周围旁观的目光迅速转移开，今夜恐怕几则有关两人的小八卦会悄悄传开。一位安保人员上前询问道：“裴先生，我帮您取车？”

　　裴承彧点点头，“好，多谢。”说罢又往展厅内去。

　　不多会儿，他便出门上车，顺势把一件亮闪闪的饰品装进西服口袋，后面还跟着好几位展厅工作人员，为首的那位殷勤问：“裴总，是否需要珠宝盒？很快就到……”

　　“不用了，我赶时间，把账单发到我办公室，明天付款，谢谢。”

　　他降下车窗，说了这么几句，便发动驶入夜色中的车流。

　　展厅内，方菲身边站着她的塑料姐妹天团，全都目瞪口呆。
　　“刚刚裴承彧是不是直接让安保把防弹玻璃打开，把那颗The One买走了？”
　　“那颗粉钻从克拉、纯度到八心切割，世上独一无二，穷尽全球都挖不出第二颗！”
　　“他怎么买钻石跟买白菜一样，谁不想嫁他！”

　　韩思文担心黎汐，不再与周菲林多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询问黎汐情况。

　　黎汐无力靠着车窗，打起精神回了韩思文信息报平安，又想打给爸爸妈妈诉苦，不过见时间太晚，而且母亲一直在看心理医生，更不忍心打扰，最终还是回到她跟裴承彧的家，怒火退去之后只剩悲伤，似乎裴承彧跟她结婚只是多方权衡之下更有利益的选择罢了，根本没有喜欢。

　　裴承彧很快也到家，他表面上对家务琐事不多过问，实则这屋内一人一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确保司机会把黎汐送回家，也知道一路上没有其他状况发生。

　　黎汐房门反锁，他从右侧的衣帽间进她卧室，听见浴室内的动静，便坐下等她，良久，终于忍不住上前敲门：“汐汐，不要躲着我。”

　　没有回应，裴承彧声音多了几份压迫，“黎汐，我一定是会进去的，你不如自己开门。”

　　黎汐懒得理他，她的浴室十分宽敞，有全套的按摩设施，在里头睡一晚上也不成问题。

　　不过没一会儿她便听见小爪子挠门的声音，以及小猫咪担忧的叫声。她只得试图开条门缝把呜呜放进来。刚一打开，裴承彧便卡着门，一面又朝身侧的阿姨道：“好了，抱走吧。”

　　果然冷血无情，什么都可以利用，黎汐十分恼怒，裴承彧一只手抵着门框，她便毫不留情地死命关门。她从小爱运动，力气可不小，不过看见裴承彧瘦削的手背被金属门锁磨出了血，还是心软了，也担心他指责自己家暴，默不作声松开手。

　　裴承彧倒不在意手上的伤，打开门，取出一枚粉色钻戒道：“汐汐，礼物。”

　　黎汐不为所动，他又自作主张想给她试戴。黎汐一挥手，漂亮的戒指便掉落在地板上。

　　裴承彧弯腰去捡，黎汐不耐烦把钻戒踩在脚下，低头看他，冰冷的目光仿佛可以把人捅穿。

　　裴承彧起身，沉着嗓子说：“黎汐，别闹，傻不傻？别人添油加醋说什么都信？她今天告诉你我跟别人上床你也信？”

　　黎汐鼻子有点发酸，归根到底她还是该死地介意裴承彧的过去的，方菲的说法恰好精准契合她对这场婚姻的某些疑虑，因而显得可信，而裴承彧侧面迂回的答复更让她恼怒，“我偏信，裴承彧，你到底交过多少女朋友，跟多少女人上过床？你喜欢怎么做？我根本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何必勉强，离婚算了……”

　　裴承彧听出妻子声音里的哭腔，他柔声道：“汐汐，你不是第三者，我也没有未婚妻，更没有别的女人，你应该早点冷静听我解释的。”

　　这是黎汐最想听到的答案，她先前如小猫咪炸毛般的抵御姿势放松了些。裴承彧缓缓靠近妻子，继续坦白道：“尽管我曾经打算订婚，那主要是奶奶的安排，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取消了订婚……”

　　黎汐与他对视，重重拧眉，裴承彧仿佛看穿妻子的心思，解释道：“你觉得我很轻浮？随便就答应跟别人订婚？但是，汐汐，在你之前，我只有两个选择，或者选择自由，离开裴家自谋生路，或者选择财富，那就要接受奶奶的安排，结婚生子，你能理解吧？凡事都要付出代价，这两条路我都试过，但都放弃了，最后，我选择你。”

　　黎汐眉宇间的怨念化作疑惑，裴承彧浅笑了声，“你觉得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我最后选择了你，以前，我根本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但是遇见你，我开始相信这种可能，我想再过很多很多年，我们就会发现我们都足够幸运可以拥有今生挚爱。我很抱歉让你误解我不够关心你，是我做得不够好，汐汐，给我多点时间，好不好？”

　　黎汐静静听着，裴承彧的措辞很谨慎，他们之间有爱情的可能？这算是告白吗？她品出了几分真诚，却也少了些热烈。今晚她太累了，无力辨别这些话的真伪，只是瞥了裴承彧几眼，便一言不发地往卧室去。

　　黎汐的情绪都直白地写在脸上，此刻裴承彧识别出妻子对自己的信任危机缓和不少，他随她走进卧室试探道：“汐汐，我们说好今晚一起睡……”

　　黎汐不满白了他一眼，发生了太多事，分他一半床的协议已经失效。

　　裴承彧识趣道：“我睡沙发就可以，”临了又添了一句，“我是想多陪陪你。”

　　黎汐没有进一步反对的意思，趁裴承彧洗澡的功夫，她站在沙发前看了看，对他来说，这尺寸明显不够，睡一晚上肯定要遭罪。

　　不过一听见身后浴室门的动静，她就飞快爬回自己床，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她才不在乎他呢。

　　裴承彧不知道什么神情，走近低声劝道：“汐汐，这件事你可以去跟奶奶求证，就知道我没在骗你。”

　　黎汐纹丝不动，他只得无奈往沙发上去。

　　半夜，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裴承彧被一点轻轻柔柔的动静闹醒，有人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衣扣，一边又轻吻他的皮肤。

　　他呼吸沉重起来，一瞬间只凭本能，宛如狩猎般迅速起身，与她热吻。

　　黎汐应付了裴承彧会儿，直至他唇齿间低声叫出她的名字，才推开他，“好了……”

　　裴承彧用力扣住她腰，不肯放人，“汐汐……”

　　黎汐咬了下他的唇，又强调道：“好了，我不想做了。”

　　裴承彧失神间松开手，她便像只小动物，敏捷地回到自己的小窝，裹紧毛毯，终于睡着了。

　　她只是想确认裴承彧意乱情迷时叫的是不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