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122、蜘蛛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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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见过船内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数道闸门逐一开启的阵仗，还不论层层盘问，小乙对于自己的身份之便利又有了一层清晰的认知——即便她的职位不是什么财政要员，有关黑暗大陆行动的事前工作也只参与了试航，在航行中的存在感更是好比一名普通警卫——她实际上却有着连王子都不具备的特权。这绝对是个可以利用的优势啊！
继续往下，三层之后不再有夸张的屏障设置，仍有国王军把守，只不过守备力量远比上层薄弱，更多的是四周游荡的帮派年轻人。小乙对哨卡前的士兵出示证件，随即被予以放行。
小乙在抵达卡金都城并开始她追讨祖先失去的名誉前，就已听闻卡金“三大黑（隔）帮”，猜也猜得到，这些大摇大摆围坐在哨卡的，必定是那三家帮派的爪牙，只是小乙还不知道各家势力在船上是如何分布的。
当她抵达第四层，国王军似乎正在和猎人开会，主讲的是关于如何降低下层犯罪率、防止暴动，站在门外听了一会，讨论内容已完全进入细节部分，小乙也就不打算再逐一听下去，于是走进门口彰显了自己的存在。
临时会议室里的人们对身着华贵制服的女人纷纷侧目，似乎奇怪于她能堂而皇之地闯入，站在演讲一方的人更是用眼神询问她，或者更像“质询”。
在座中有位军官起立，对视一眼便心照不宣，带小乙单独离开了。
——刚才在会议室里演讲的怕不是猎人协会十二地支的“丑”，二星猎人米哉斯顿吧，装束真如同奶牛：十二支还真是为了与自己的名号匹配而不惜形象呢……不过品味不错，虽然是“cosplay”，但服装审美在线的。
如此暗自品评着，小乙被卡金国王军的下级军官带到了像是宿舍的地方，走进去时她第一眼就丈量了房间的狭窄，暗自估算能有多少士兵在这里休息——恐怕压根就没派多少士兵驻守第四层吧……或许干脆没打算管理三层以下的治安。
这事不归她管。
同国王军中第一王子的私设兵接头之后，她这趟的使命就完成了。
“随船的国王军兵力似乎不太够吧。”由士兵原路护送返回的小乙四处张望了一会，亲眼瞥见两起“街头交易”和“偷鸡摸狗”的场景在乘客间一闪而过后，不禁想提醒，又担心不慎触发旁人的敏感神经，于是以闲庭信步般的态度打听了起来。
那当兵的一板一眼地回答：“登船乘客则有约20万人，帝国在这艘船上共派驻了两千军力，此外还有猎人协会参与维护治安。帝国军人会不辱使命。”
“是，是。”小乙忙不迭地点头，“有劳。”
聊天在此就该到尽头了，重新回到会议室外，小乙又下意识向里张望了一眼，但这次穿“奶牛装”的米哉斯顿没有回头，似乎没再留意她的经过，而是专注向国王军介绍治安方案。
“就到这里吧，后面的路我知道了。”小乙让士兵留步，自己马不停蹄地向着出口方向而去，却不是直奔上楼的方向。
就算鬼使神差好了，她没忍住走向下层，即船只的第五层。
如果说米哉斯顿演讲中形容的三、四两层的状况已经濒于失序，那么第五层会否更加糟糕？
带着假设，小乙走下楼梯，好在她今天受差遣到下层的打扮还是比较低调日常，一路来没有显得太过扎眼——实际上所谓“普通乘客”之中，或许因为有不少帮派成员的关系，不乏衣着考究的“雅痞”；同样可想而知，能踏上“新大陆”探索之行的普通乘客中一定也有财力优渥的，因此假设中衣衫褴褛的流民其实是不存在的。
可与上层的奢华相比，底层的装置要明显简陋一些。小乙站在楼梯中间向下览视，由于船舱结构的原因只能看到眼下的一部分情况。
表面看上去很平静，或许这也拜卡金的几个“非官方”势力互相平衡的结果所赐。
方才在四层会议室门口晃了两下，她已听说船上的军政资源已有40%以上被王室占据，另外第二层达官贵人又分区了仅次于一层王室的资源。
偌大一个卡金帝国的巨轮，留下保卫民众的资源就只剩三成，而下层的民众仅列在乘客名单上的就占船上人口的大多数，不排除一众“非法移民”，匡算起来也有20万人。
小乙想到这里停下来，疑惑于自己怎么开始操这份心，难道说就因为她现在是卡金的官员，就顺势产生了责任感？
卡金这样的国家，又不是她的故乡和祖国，能让她尽义务就够了，谈不上“责任”吧？
这样想着，她决议转身上楼。奇的是总觉得有个熟悉的影子在余光可及之处招摇，刹那间她有考虑就这么放任不管、直接离去，可坏就坏在本能驱使她去确证自己的猜测，于是定睛看去，而对方也蓦然抬首，她立刻拔起右脚，对方永夜般的眼已经将其锁住。
……估计就算她若拔腿就遛，他就敢立刻追上。对于男人镇定的目光，小乙是这么理解的，八九不离十。
她转念又一想，就这么跑了也太丢脸，思忖过后气定神闲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多日不见的男青年携旅团成员亦迎向她，颊畔噙着若有似无的淡笑，好像一刻不停地盘算着什么，或许是盘算着捕食把。
“果不其然，哪里都有你……你们。”小乙扫了一眼库洛洛的跟班，比记忆中多出了两张面孔，其中一人竟是堂堂杀手家族揍敌客的长男。“连伊尔迷都被你撬来了？给你许诺了多高的薪水？”后一句是瞧着伊尔迷问的，自然问的也是他。
黑长直青年面无表情地摆手：“没有哦。我是在工作。”
小乙顿了一下：伊尔迷的意思也就是说，他正以杀手身份执行暗杀工作，但并非直接受旅团聘请。
库洛洛向旁她提问时仿若无意间凑近的侧脸，嗅着馨香，同时启唇：“伊尔迷-揍敌客是旅团的新团员，有兴趣找地方叙旧么？”
“不必了，”小乙直起身，重新保持距离，“我也在工作呢，现在该回去了。”
她打过照面刚要“告辞”，才巧遇的盗首一把将她留住。
“你能在各层之间自由穿梭。”疑问语气，肯定句式。
小乙不得已回头，仰面打量了一下这位“语法大师”依旧漂亮的脸，不甘示弱道：“是又怎样。（疑问句式，肯定语气。）”
青年闭目微微一哂，“看到西索了么？”
“没有。”小乙笑，就当她孟浪了，不禁再次取笑到：“你们俩的捉迷藏，一直不都是他找你么？”怎么反过来了？
“西索杀了我的团员，侠客死了。我必须杀了他报仇。”
本来还想嘲讽一下蜘蛛头子，没想到库洛洛的一句话让她愕然。
气氛有些僵住了，她的脑袋里嗡鸣了一阵，曾经听西索念叨要与库洛洛决斗的是听得耳朵要生茧了，这还是直观意识到猎人的争斗势必造成死伤。
按理说这两人任谁在决斗中game over，对她都无害，或许她在漫长的日子里早已构思好了某一人会死的结局，可问题是她从未想过这两人都活了下来，死的却是其他人。
“库洛洛，你……”小乙用未被攥住的另一只手重重按住男人的肩膀，深吸一口气，抬头嗤笑又放下手臂：“关我何事？”
“喂！你说话小心点——”旅团中的芬克斯向前一步，被一旁的飞坦伸手拦下，前者无法置信地瞪了一眼后者，却得到矮个团员阴鸷的一瞥，似乎警告。
“不奇怪啊，库洛洛，你原本即‘战车’，将所有人卷入战、乱、死、伤，有何错处？”小乙重提二人曾狂欢节上的占卜结果，“我同侠客已恩断义绝，他亦非死在我手上；冤有头、债有主，谁砍了你的‘蜘蛛腿’，你砍回去，你们的风俗不就是如此。你拽着我干嘛？”
“她说的没错。”飞坦公允地说了一声，放下胳膊。
芬克斯也不再动了，不过是仍旧恶狠狠地盯着被团长挟着的漂亮女人。
确实，前女友已经了无关系，侠客的死不怪她，但他就是容不得她嚣张。不哀悼就算了，如果胆敢说一句坏话，不管怎样，芬克斯还是要扑上去撕了这个女人。
“塔罗。”盗首沉默之后开口。
“啊，塔罗，你不相信我的占卜么？”小乙熟知库洛路脸上的轻蔑，只觉得脑门冒火，空闲的手掌几乎要挥出一发放出系念。
她忍住，继续用文明人交流的方式：“怎么，侠客会死的事，你没用妮翁的能力提前预言么？……噢，我明白了，难道说因为妮翁死了，被你抢走的念能力也就不能使用了？这么说如果你要抢夺别人的能力，就只能活捉对方。”
库洛洛的默然说明她基本猜对了。她还在想着如何打压蜘蛛头子，将心里的娅鲁式怒火一点点释放出来，男人却在这时拽着她去船舱的角落，言语命令其他团员原地停留。
无论小乙怎样挣扎，他都坚定地攥着她，没有用更多的力气，但也绝不松开分毫。
“你的脑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少女在站定后咬牙低声质问。
“你还不懂么？”男青年用实力让她停止顽抗，（小乙霎时想到：当年在揍敌客的枯枯戮山脚为啥不多练练力量。）之后只听他道：“侠客将旅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要让你进旅团，你就从没想过他是想将你也变成重要的人么？”
小乙晃了晃神，但很快就想起事情根本不是这样，即刻咒到：“库洛洛，你怕不是妄想症吧！”以人身攻击为开头后，她继续：“我得承认你有蛊惑人心的本事，下了地狱之后，你大可和魔鬼竞赛谁更适合那个岗位——你怎么还不快点去死？”
库洛洛这回没心情和她说笑，她要挣脱，他却将她攥得更紧，甚至两相争执间扯破了她的长袖。
“够了，”他低沉的声音如同从胸腔爆发出来，只不过到了喉间经过了淡化处理，“小乙，无聊的宗教偏见抛到一边吧。你从多少年前就不不是信徒了，根本不可能是为了这个纹身拒绝侠客、拒绝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固执？”
“理由多了。”小乙停下来盯着近处的脸，仿佛从齿缝里挤出其中之一：“你杀了我弟弟。”
“是你杀了他。”
鼻下的空气也像凝固了。
沙路米-娅鲁的鲜血或许早已在故土凝结、变质，满眼寒冰的旅团首领总算将真相告诉她：“在你推开他以后，他在地上抽了几下就死了，是我们帮你将他丢了出去。”
“——是你亲手杀了亲弟弟，他在离开家以前就死在了你手上。你听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122、蜘蛛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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