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麦克洛夫特的晚歌》黄眉老祖

15、加试

　　加试……

　　塞西莉娅在知道要加试的时候心里波澜不惊，这份工作没有那么轻易得到，她有这个心理准备。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格温妮，格温妮脸上露出既兴奋又紧张的神情，为自己进入最终考核而激动，于是她亦调整自己的神情，模仿格温妮的情绪，两手交叠在一起，看上去像极了为进入终试而期待。

　　另一位面试者诺顿对塞西莉娅和格温妮的表现不屑一顾，他原以为面试结束，这份工作稳稳当当进入他的口袋，没想到还要进行终试，还是跟他最瞧不上的两个网络红人一起，他认为这是一种耻辱，但如果能够赢过这两个网络红人正是乐事一桩。

　　没有人知道终试题目是什么，就连第一秘书和面试官也是临时接到了通知，长官要亲自见一见面试人员，据说是长官翻到了之前递上去的应试者简历，一时兴起，还据说，长官的确将简历拋到了半空中，随手接下来几份，这几份里就是留到最后的面试人选：格温妮?戴伊斯、塞西莉娅?柏西和诺顿?哥尔斯密。

　　这一些据说未免也太草率了一些，又实在是长官的作风。

　　在现场等候的十五分钟里，第一秘书一直观察着三名面试者，当然，她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塞西莉娅身上，这个女人令她感到好奇，甚至令她觉得长官是为了她才特意弄了一场终试出来。

　　在第一秘书的视角里，塞西莉娅和她身边的格温妮一样，两个人都有些沉不住气，一次终面就可以引起她们的情绪波澜，还是诺顿最靠谱，更适合跟思想不定的长官一块儿工作。跟在福尔摩斯长官身边，情绪稳定非常重要。如果让她来选，塞西莉娅和格温妮会被淘汰。

　　十五分钟到了。

　　“请跟我来。”第一秘书将三人带到麦克洛夫特的办公室门口的接待包厢，他们目前还不具备进办公室的资格。

　　接待包厢是十分简洁的灰白配色，五把布艺沙发椅绕着一张白色的大圆桌，圆桌上摆了一支竹制花瓶，花瓶里插了一朵剑兰。

　　塞西莉娅坐在花瓶的正对面，从她的视角来看，麦克洛夫特的半张脸被剑兰给挡住了。

　　“欢迎大家，很荣幸有机会和大家一起共事。”对待无意义和无威胁的陌生人时，麦克洛夫特的语气总是和善的。

　　塞西莉娅平视前方，看起来她是在注视麦克洛夫特，实际上，她在数剑兰的花瓣。

　　麦克洛夫特看出了塞西莉娅的分心。

　　“这一份工作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十分考验各位的综合能力……之前的面试已经对各位的某些能力进行了检测，这次面试主要是为了考察各位的应变能力和反应能力……柏西小姐——”

　　“在。”

　　塞西莉娅微微抬头，越过了剑兰，直视麦克洛夫特的眼睛，打小差的学生被班主任逮了个正着。

　　“请重复一下我刚才的话。”麦克洛夫特微笑。

　　格温妮以为这就是麦克洛夫特的面试问题，心里紧张不已，麦克洛夫特刚才说了一大堆，有一些话就是一些客套话，她根本没有往心里去，万一问到她，她答不上来可不就跟工作失之交臂了嘛。

　　“从哪句话开始呢？”塞西莉娅问，“从您对我们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吗？”

　　格温妮默默看了一眼塞西莉娅，暗叹于塞西莉娅的记忆力，原来她记得那么多！

　　“从第三句话开始吧。”麦克洛夫特道。

　　“好的，您第三句话以及接下来的话是这样的：你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来到这里，我对你们的能力也有大概的了解，但是这远远不够，这份工作十分注重你们的综合能力，而我是一个十分严格的上司，不允许你们在工作中出现纰漏，所以这次要亲自对你们进行考察……”

　　塞西莉娅说得流畅，但是跟麦克洛夫特所说的十分里能对上一两分，格温妮是知道了，塞西莉娅哪里是记忆力好，她更多是心理素质强大，哪怕记不得，也能纯粹靠瞎编乱造唬人。

　　格温妮不由得为塞西莉娅捏一把汗，她偷偷观察麦克洛夫特的神情，他仍然带着和刚才一样的微笑，没有变化，再看看塞西莉娅，她完全没有自己记错和瞎编的窘迫感。

　　“柏西小姐，”麦克洛夫特道，“你的记忆力虽然不好，但是你很镇定大方。”

　　“谢谢。”

　　“我需要在两个小时之内见到一份伦敦桥西侧葡萄牙餐厅Casa的海鲜泡饭。”冷不丁，麦克洛夫特已经宣布了对三人的考核任务。

　　“什么？”

　　“三位面试者，长官需要你们在两个小时内带来一份位于伦敦桥西侧、名为Casa的葡萄牙餐厅的海鲜泡饭，这是你们的考核题目，”第一秘书将麦克洛夫特的要求重复了一遍，并在麦克洛夫特的示意下，告知面试者，“现在是上午的十点三十分，距离考核结束还剩一小时五十八分三十二秒。”

　　在第一秘书报完时间之后，诺顿立刻起身，说了一句“失陪”就冲出了会客包厢。

　　格温妮也反应了过来，她犹豫要不要跟塞西莉娅一起走，如果是带回一家葡萄牙餐厅的海鲜泡饭的话，是不是越早回来越好，那她们是不是输在了起跑线？

　　塞西莉娅没有要走的意思。

　　“请自便。”麦克洛夫特起身，他绕过塞西莉娅的身边，停了一下，道。

　　第一秘书跟着麦克洛夫特出去，比起面试，他们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完成。

　　会客包厢里只剩下塞西莉娅和格温妮两个人。

　　格温妮问塞西莉娅：“我们要不要一起打车走？”

　　格温妮的目光里有试探之意，她明白此刻塞西莉娅是她的竞争对手，她应该早走，才能取得时间上的优势，可是把塞西莉娅一个人落在后面，她的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我们现在过去，应该是买不来海鲜泡饭的。”塞西莉娅告诉格温妮。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考核题目不可能那么简单。如果能买到海鲜泡饭，只需要我们过去，购物，然后回来，能考察出什么呢？”

　　“行动力吧。”

　　“可是这是在面试，面试的时候就是大家最有行动力的时候，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那……”

　　“不要着急，先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

　　Casa葡萄牙餐厅有社交账号，社交账号上标明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塞西莉娅在沉默的时候，已经将他们的联系方式输在了拨号栏里。

　　电话拨通，只需一分钟的功夫，塞西莉娅和格温妮就知道了，海鲜泡饭是Casa餐厅两年前的招牌菜，那一任主厨已经辞职，这份招牌菜也就撤了下来。

　　诺顿去的再快，也只会白跑一趟。所以当他终于到达Casa餐厅，赶在了两位竞争对手之前，又得知海鲜泡饭早已被撤换的消息时，难免气急败坏，以至于撞到了服务员，让浓汤汁洒了一身。

　　格温妮忧愁：“那怎么办呢？”

　　“这是Casa餐厅那一道海鲜泡饭的菜谱，”塞西莉娅的手机页面出现了一份菜谱，她亮给格温妮看，“你可以复制一份试试看。”

　　说罢，塞西莉娅将菜谱通过社交账号分享给了格温妮。

　　格温妮仔细一看，海鲜泡饭的制作步骤并不算难，只是食材要临时准备有一点耗费时间，但是抓紧一点，一个半小时左右也就够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格温妮看向塞西莉娅的眼神都带上了光，她的语气中有说不出来的喜悦。

　　“不客气。我不会做饭，这张菜谱对我来说没用。”

　　“那你怎么办呢？”格温妮问，“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一份。”

　　“谢谢，准备两份应该来不及了，我可能还有别的办法。”塞西莉娅说。

　　经此一事，格温妮很是相信塞西莉娅，虽然她不知道塞西莉娅还会有什么办法，但是塞西莉娅既然说了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格温妮需要去准备食材做菜，她也赶忙离开了会议包厢，于是这里只剩下了塞西莉娅一个人，塞西莉娅绕着会议包厢走了一圈，才踱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