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素笔执火

24、第 24 章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男人冷哼一声，上前一步，试图从体型的势力上压住闫亦辰的身高。

　　约莫停滞了几秒钟，二人对峙，脸上乌云密布。却砸下一刻，闫亦辰的拳头已经落在了对方的脸上，把男人狠狠地打趴在地，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男人疼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用手轻轻擦去嘴角的血丝，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来，模样有些狼狈。但嚣张的气焰，已经大不如从前，步伐也往后退了退，多少对闫亦辰有些忌惮，仍旧鸭子嘴硬，“好啊！你敢在我的底盘放肆！等着吧，会有人收拾你的！”

　　蒋小落听出话里的恐吓，紧张不已，但又不敢靠近男子，只能陪笑道，“老师，这是一场误会，我先带您去医院检查一下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跟他废话的，我们走！”

　　他不由分说，打断了她的话，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尚在蒙圈中的蒋小落从办公室中，轻快地拉了出来。

　　虽然是大热天，但他的掌心依旧是凉凉的，衬衣上的薄荷味让她心安。

　　在他们的身后头是急赶而上的摔门声，和制片人的咆哮，“闫亦辰，你今天出了这门，就别想着有回头路！操他妈的，小婊子！”

　　这些话，闫亦辰全然没有听在心里，倒是蒋小落总觉得有些不安，总有想折返回去，解释一番，请求谅解的冲动。

　　但知道被闫亦辰一路拽到公司的大门口，她都没能挣脱开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闫先生，你让我回去再试着跟他解释一下吧，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公司刚给我打过电话的，说这次的机会对于你来说，真的很重要，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也许老师他只是心情不好，没什么恶意的。”

　　闫亦辰气得不打一处来，终于撒开她的手，冷冷道，“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他对你恶语相向，像这样的一个人，你指望他会心平气和地跟你坐下来，谈合作？”

　　尽管知道，闫亦辰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她的脑海里还是有着小小的一丝倔强，小声道，“可是，这份合作对于你来说。”

　　“合作本来就是应该公平和相互尊重的，他的行为让我觉得根本就不配当一个制片人，再高的薪酬，再好的前途，我也不会选择和他合作，也请你尊重我的意愿。”他显然有些生气了，最后半句的语气格外沉重，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蒋小落没有再坚持了，但对先前的事，还是有所顾虑，愧疚道，“我担心刚刚那个男人会找你的麻烦。我什么都没能帮到，却给你添了乱！”

　　“没事的，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为而起，”他站住脚步，会过身来看着她，顺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认真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不要跑过来，刚才真的很危险。”

　　“我知道，对不起，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她的头埋地更低了，浓厚卷翘的睫毛静静地低垂着，像是藏了莫大的委屈。

　　闫亦辰心中一颤，这个姑娘好像自认识起就这种，总把一些根本就不存在的差错，往自己身上揽，实诚地去道歉，心无城府，憨厚到可爱。

　　他耐心道，“你理解错了，我是说你很危险，而不是你会给我带来危险。像他那样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的。蒋小落我很忙的，当你的保镖，是要另付工资的。”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一直以为喜欢了十年偶像，是颗星星，指引方向给予希望和力量。却从来没有这么一刻，他成为了那个给自己带来无限温暖的太阳。

　　“我、我可以分期吗？”她双手抱在心口，讲话突然变得很不利索起来。

　　“走吧！请我吃点什么，就当是感谢吧！”他终于还是露出了难以得见的笑容，眉眼温柔地看着她。

　　“我知道最近新开了一家冷饮店，他们家的招牌草莓奶昔，要不要去尝尝？”所有的不开心，通通一消而散，她腿脚轻快地像个孩子，下意识地低头抿嘴偷笑。

　　但是麻烦却好像没有结束，蒋小落沉浸在那日闫亦辰的英雄救美，一遍遍地回想，一遍遍的傻笑。原来所有的不可能，有一天竟然也会成为现实。

　　想着打开手机用备忘录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手机的头条推送，让她又陷入了焦虑之中。

　　【当红明星闫亦辰，于前日对制片人出手相向】

　　【艺人德行缺失：殴打制片人，耍大牌】

　　其实这一切也都在闫亦辰的意料之中，对于这样的负面新闻，他还是和上次一样，不澄清，不否认，冷处理的太多。

　　蒋小落意识到，这就是对方的报复，气得手抖，在屏幕上打字，用小号把评论发了出去【大家不要被欺骗了，是制片人出手在先，辰辰不是这样的人】

　　很快有人做了回复，言语间戾气深重。

　　【你又知道了，你在现场吗？不知道就被瞎比比，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人红了就飘了呗！】

　　她愣了一下，评论区又多了条回复【这就是一个脑残粉，要我说，只有闫亦辰死了，整个粉圈至少清净了一半。】

　　她气得语无伦次，字序颠倒地回话【明明他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你们对他的恶意会这样么大？】

　　这话前脚发了出去，她的小号直接被炸了。辱骂，讽刺，尽管内容太多数与自己无关，但蒋下落也是头一回经历了网暴的力量，突然一下子理解了闫亦辰。

　　那种遮天蔽日的恶语相向，令人丝毫没有招架的能力，只能看着手机一直在震动个不停。

　　像噩梦一样，太可怕了。

　　她一直在努力地替闫亦辰争辩，可面对网络上黑粉的攻击，她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以为讲道理有用，以为耳朵是用来分辨是非的，以为嘴巴是用来沟通的。

　　这一刻而来的窒息，让她永生难忘，到最后，她不得不放弃了挣扎，把手机扔到一旁，任由那些信息，铺天盖地地纷飞，把真相埋得越来越深。

　　她也尝试着重新打开手机，再做些努力，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声响惊动了闫亦辰，他的脚步在房门外停下，敲了门，“小落，怎么了？”

　　嘶声裂肺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却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见屋子里头没有人回应，他又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虽然脸上看不出半分焦虑，但他的心底早已经燃气了熊熊柴火，那种强烈的坐立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他等不到她的回应，径直冲进屋子，看到泪眼婆娑的蒋小落，轻轻抬头，嘶哑着嗓子问，“闫先生，你怎么来了？”

　　就像被暴风雨摧残的一朵娇花，令他心头一紧。

　　手机的屏幕还在亮，震动声不曾间断。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滑开了手机，沉默数秒之后，长按删除了APP。

　　他都知道的，也都看到了。

　　“别哭了。”他递过来一张纸巾，试图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剧外做这样的动作，却不知怎地手脚笨拙，心跳加快。

　　“我没哭，我只是难过，为什么在没有知道真相之前，他们要那样对你？”她小嘴憋了憋，努力地收起泪星子。

　　“其实，角度不一样，看到的真相也不一样，”他柔声柔气地劝道，“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不要要法官做什么用？如果你因为这个，而哭坏了眼睛，太不值得了。”

　　她本来也是理智的人，懂得克制自己的情愿，但闫亦辰的安慰却让她鼻子一酸，哭得更凶了。

　　这次，他真的手足无措了。

　　背了这么多的台词，但用起来的时候，却觉得没有一句是贴切的。

　　欲言又止，还是欲言又止。

　　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慰，喉咙里就像被塞满了棉絮，心底却炙热如炭火。

　　“不哭了！”他犹豫了一下，将她搂紧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后背，像哄小孩一般轻声道，“之前，你不是还安慰我，生活中所有的阴暗，都只是为了迎接下一个黎明。”

　　“我记得啊！”闫亦辰双手抱过来的时候，她心底的防线彻底被击溃，这样好的一人，怎么忍心被外界的流言蜚语给伤害？

　　“我不哭了，”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她拿过纸巾抹了抹泪水，破涕为笑，“哭过了，就好了！”

　　“那就好！”他松开手，和她保持了一个极为礼貌的距离，“你说我们两个，真的很像相依为命的那种朋友。”

　　“无论什么事，开心和不开心，永远感同身受。”

　　这句话听起来很是普通，但对于闫亦辰这样的性子而言，已经很难得了。蒋小落也永远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从冰山走到艳阳，用了很久，但至少现在，屏幕前后的人，区别已经很小了。

　　“哭累了，我去给你煮面吃，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次饭，也总该尝尝我的手艺吧！”大概还是害怕沉浸在这种触景生情里，他找了很适当的借口，拉着她一起下楼，“去跟我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用得上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