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之妾（穿书）》盛世青华

53、第 53 章 良种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中秋的热闹还未散尽，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便带来了秋日的寒意。

　　秋风萧瑟清冷，西郊庄子上的农人们却忙的热火朝天。

　　五月时种下的红薯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

　　作为一种新鲜的农作物，红薯这种东西除了沈稚安以外，其他人都不怎么了解，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熟。

　　但沈稚安毕竟不是农学出身，前世还出身优渥，对红薯也只有浅显的了解，只能绞尽脑汁的思考自己曾经学过的知识，然后和几位种田经验丰富的老丈一起定下挖红薯的人日子。

　　因着秦湛曾经说过的红薯的产量，苏知县对此也十分上心。

　　得知他们要开始挖红薯以后，苏知县便抛下手头公文，与秦湛他们一起来到西郊。

　　秋风微凉，但是地里忙碌的农人却是满头大汗。

　　看着一个个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红薯被从土里翻出来，苏知县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淡定，慢慢变成激动，眼中甚至带着狂喜。

　　他毕竟是一府长官，于农事上也算娴熟，如今的粮食产量也是烂熟于心。

　　虽然秦湛曾经和他说过这个作物的产量，但是冷冰冰的数字哪里有摆在面前这一堆堆红薯震撼。

　　等众人将一亩地的红薯都挖出来称重以后，苏知县的面色更加激动。

　　“二十一石，竟然有二十一石······”

　　苏知县激动的险些说不出话来，如今百姓地里所种的麦子，或者水稻，寻常也不过两三石，即使是上好的良田，也不会超过五石。

　　如今仅一亩地的红薯，产量就能比得上五六亩麦子，水稻。

　　有了这些粮食，就能有更多的百姓能填饱肚子。

　　想起之前荒年里饿死的百姓，苏知县甚至潸然泪下，激动道：“天佑大晋，天佑大晋啊。”

　　秦湛脸上也满是笑意，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稚安，心中明白，这并不是上天的功劳。

　　若是没有稚安，即使有金山银山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发现不了。

　　有了这亩产二十石的刺激，田间地头的农人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大晋立国方才传过三代，天下承平也不过百年，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家，甚至还经历过前朝末期时的兵荒马乱，朝不保夕。

　　即使是如今正是家中顶梁柱的中年人，也大多经历过几年前房县的旱灾。

　　饥饿的滋味实在是太难熬了。

　　粮食对于地里刨食的他们来说，就是他们的命啊。

　　今日他们从地里挖出来的这个叫红薯的粮食，亩产竟然能有二十石，这是他们做梦都不能想象的。

　　这简直就是神迹！

　　现在他们只求东家看他们干活卖力，能多分给他们一些这个叫什么红薯的种子，让他们也能种一些。

　　沈稚安看着他们挖出来的红薯，与前世见过的红薯相比，个头不算太大。能亩产二十多石，应该是因为西郊这片地水土还算不错，又有农人精心伺候，若是在贫瘠一些的地区，应该产量不会这么高。

　　沈稚安把自己的分析说给秦湛和苏知县，还交代了一下红薯吃多了的坏处。

　　“红薯虽然可以作为粮食，但是若是吃的太多，也会导致胃疼，胃胀，不易消化，还有烧心等情况，所以红薯是不能作为主食吃的。”

　　即使听到沈稚安这样说，苏知县面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沈娘子放心，我都记住了。”

　　听到苏知县这样说，沈稚安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苏知县作为一府长官，比她更知道该如何做，她这个外行人提醒到位即可，还是不要随便插手为好。

　　苏知县看着沈稚安白皙的面容，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容，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沈娘子这个曾经的武陵王侧妃出身公侯之家，难免有些天真。

　　对于老百姓来说，真的饿极了，就连树皮、观音土都是可以吃的。

　　荒年里被观音土活活涨死的人也不在少数，对他们来说，红薯这吃多了胃疼烧心的缺点，根本不值一提。

　　··········

　　在众人齐心协力，干劲十足的努力下，西郊这片地里的红薯很快都被挖了出来。

　　十几座小山一样的红薯堆，十分壮观。

　　自从那一亩二十多石的红薯挖出来以后，沈稚安就知道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任何一个心系百姓的官员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不会让红薯荒废下去。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是秦湛与苏知县的事情了。

　　因此除了第一天沈稚安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红薯田里了，种红薯这件事在沈稚安这里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她如今苦恼的是另一件事。

　　所以在听到秦湛与她说起红薯的事情，沈稚安还有些疑惑：“怎么了？地里的红薯不是都挖出来了吗？还有什么事吗？”

　　秦湛看着沈稚安纯然疑惑的神色，叹了口气：“是都已经挖出来了，经过计算，这些红薯平均可以达到亩产二十二石。”

　　“我与苏知县商议过后，决定立刻写奏折上奏陛下，争取在来年能够让家家户户都种上红薯。”

　　“这是好事啊。”沈稚安听完秦湛的话，微微点头道。

　　只是看着秦湛不见喜色的面容，沈稚安有些疑惑的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后期他们这叔侄二人会撕破脸皮，但是根据原著和目前的情况来说，建昌帝还没有因为某些原因对秦湛狠下毒手。

　　秦湛也还没有对建昌帝母子恨之入骨，他们这对叔侄暂时还应该是相安无事的关系吧。

　　在沈稚安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湛已经给出了答案。

　　“苏知县要给陛下上奏，势必要提到发现红薯的人是谁，若是他在奏折上提到你的名字······”

　　秦煜对他的忌惮，秦湛心中其实是清楚的。

　　曾经先帝还在时，秦湛看在兄长的面子上，也是秦湛觉得自己的存在确实分散了兄长对秦煜的关注，因此心中有些愧疚，对秦煜也是一退再退。

　　所以在兄长驾崩以后，秦煜迫不及待的对自己下手，秦湛心中其实是有所预料的。

　　他完全不辩驳，安安分分来到房县，也是为了让秦煜放心。

　　如今他来到房县不足一年，便发生了他的枕边人发现良种，能够造福天下这样的事情，势必会再次触动秦煜那根敏感的神经。

　　如今这样的平静，必然会被打破。

　　秦湛有些犹豫的话说完以后，沈稚安秒懂。

　　对于秦湛与建昌帝这对叔侄之间的别扭关系，沈稚安甚至比他们自己更清楚，她更知道建昌帝是个怎么样的小心眼。

　　如今的她作为秦湛的妻妾，如果在建昌帝那边挂上号，对于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沈稚安不在意道：“我知道郎君的意思了，不过如今的日子我很满意，并不想打破平静，所以不必在奏折中提及我。”

　　本来她教他们认识红薯土豆，也不过是为了这个时代挣扎于温饱线的百姓们，并不是为了求名。

　　况且她也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世界，若是真的说她是什么发现红薯第一人之类的，她才要羞愧呢。

　　所以秦湛完全不用愧疚，沈稚安倒是觉得秦湛是帮了她一把呢。

　　只是秦湛看着沈稚安不在意的模样，心中的愧疚更深：“发现红薯这样能让天下更多人吃饱的粮种这样的功劳，即使是封侯也不为过。”

　　“如今却因为我······”

　　沈稚安轻轻摇头，“第一个发现红薯的人并不是我，我也只是从故纸中偶然得来的，实在担不起这样的盛名。”

　　“况且红薯是崔先生从海外带来的，我不过是指出来了罢了，即使没有我，将来也会有其他人发现的。”

　　看着沈稚安当真不以为意，秦湛心中既爱且敬，五味杂陈。

　　有活万民之功，却不以之为傲。这样的胸襟，如何能不让人敬佩，又如何能让他放手。

　　见秦湛面色复杂，沈稚安以为他还是心存愧疚。毕竟秦湛在中毒之前，一直是一个道德感颇高的人。

　　沈稚安便道：“如果郎君还是觉得对不起我，那便对我更好些吧，正好如今我遇到了个麻烦······”

　　沈稚安颇为郁闷的说起她最近的研究瓶颈，秦湛的面上终于带上了笑意，一边点头，一边道：“好。”

　　··········

　　既然沈稚安本人都没有意见，苏知县的奏折很快就写好了，然后便是派人送往安京。

　　在苏知县急切盼望的心情中，时间慢慢走到了十月中旬。

　　天气渐渐转凉，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厚的衣服，抵挡冬日的寒冷。

　　苏知县的奏折虽然走了加急，但是也在路上走了半个多月。

　　只是奏折到达安京时，建昌帝却一时没时间看这个饱含苏知县期望的奏折。

　　冬日将至，不仅天气转寒，就连朝堂之上，也是风声鹤唳。

　　在沈稚安与秦湛在房县种红薯的时候，京中发生了不止一件大事。

　　首当其冲的就是帝后大婚。

　　建昌帝与夏令仪大婚那天，安京热闹非凡，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大婚三天后，建昌帝尚还安安分分。然而到了第四天，建昌帝便开始肆无忌惮。

　　帝后大婚，按照礼制，建昌帝需在栖凤宫留宿一月。

　　可是三天一过，建昌帝便去了沈昭仪的明光宫。甚至在一个月后，便下旨晋封沈昭仪为珍妃，一跃成为皇后之下的第一人。

　　这波操作属实是给夏氏留了面子，但不多。

　　如果说这些后宫之事还能算帝王的家务事，那接下来建昌帝对如今的尚书令，他的亲舅舅夏迁的种种打压，才是如今朝堂风声鹤唳的真正原因。